宋惜冉淡淡地“嗯”了聲:“陸大哥的確是一個還不錯的人,做陸芝華的兒子不是他能選擇的,換句話說,其實他在某些事情上,背負的某些罵名,很無辜。”

“罵名?”

傅南政語調微揚:“你聽過他背負什麽罵名了?”

她反問:“圈子裏知道他身世的人,肯定都會說他是私生子吧?”

男人淡淡開口:“陸誠宇在美國長大,江城上流社會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所以沒人說他是私生子。”

宋惜冉“哦”了聲,沒再說什麽。

但不知怎地,她想到剛離婚自己和陸誠宇有交集被傅南政發現的時候,他每次和她提起陸誠宇,不是左一個私生子就是右一個私生子。

隻是,這些她沒有再說出來。

畢竟這種情況下說出來不合時宜。

車廂內沉默下來。

二十分鍾後,宋惜冉把車子停在了華傅集團樓下。

傅南政解開安全帶下了車,關上車門之前看著女人開口:“給陸誠宇回完電話再走,別一邊開車一邊打電話,不安全。”

她微微一愣。

他怎麽知道她要給陸誠宇回電話?

狐疑之際,“咚”地一聲,車門已經關上。

宋惜冉回神,看著男人的背影越來越遠,直到進了華傅集團慢慢消失,才拿起手機開機。

開機後,她點開最近通話頁麵,找到陸誠宇的號碼,回撥了過去。

電話鈴聲響了不過一聲,那邊就接了起來。

宋惜冉連忙開口:“陸大哥,剛才我在開車,所以沒接電話。”

陸誠宇“嗯”了一聲,開口道:“惜冉,我臨時有事,今天不能跟你一起吃飯了。”

她神色微頓,下意識地問:“怎麽了?”

他說:“我現在要回美國一趟。”

“現在?”

“嗯。”

聊到這裏,宋惜冉已經大概猜出他回美國是什麽事情了,但不知道出於什麽意圖,她還是追問了句:“發生什麽事情了嗎?怎麽突然要回去?”

陸誠宇沉聲道:“我在一些事情跟我母親產生了分歧,我回去勸她。”

聽著他的話,她不免猜測——

陸誠宇是不讚成他母親收購華傅集團的股票嗎?

想了想,宋惜冉還是開口:“陸大哥,我聽說你父親過段時間就會回江城了,也許到時候你母親會一起回來,你沒有必要再專門跑一趟美國了,山高水遠的,來回也挺折騰,有些話可以先在電話裏溝通。”

她這番話落下之後,電話那端沉默了數秒。

陸誠宇再開口的時候,聲音裏似乎帶著幾分苦笑:“傅南政是不是告訴你了你我母親正在從散戶手中收購華傅集團的股份。”

宋惜冉“嗯”了聲。

“惜冉,你覺得我會支持我母親的決定嗎?”

“不會。”

陸誠宇輕笑:“你這麽確定麽?那可是華傅集團,跨國集團,拿著百分之一的股票就能抵得過我創辦的誠宇珠寶,這麽大的**,你為什麽覺得我不會心動?”

宋惜冉把自己真實想法傳達給他:“因為我認識的陸大哥,看重的並不是這些身外之物。”

他意味不明地道:“我很難不懷疑你是為了不讓我跟傅南政爭傅潤生的財產才這麽說。”

她否認了:“沒有啊,在我看來,傅南政也是這麽想的,因為剛才我和他聊起天的時候,他跟我說陸大哥你是一個內心坦**的人。”

“是麽?”陸誠宇似乎不信:“他會誇我?”

“我剛聽見的時候也很意外,傅南政嘛,你知道的,他很少誇人的。”

說到這裏,宋惜冉語氣更加真摯了:“但是這確實就是他的原話,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麽看出來陸大哥內心坦**的。”

陸誠宇沒有對此表達什麽心情。

不過,他緩緩開口了:“這麽多年,我一直不想接受自己是小三的兒子這個事實,可是父母都是親生,我有時候根本不知道怎麽去麵對他們,所以才會在成年之後,有能力決定自己可以做什麽的時候,選擇從事珠寶行業的工作,準備好一切之後回到國內發展。不過,捫心自問,我自知我的母親是對不起傅南政和他母親的,是她破壞了傅南政的家庭,當然,傅潤生也不是全無過錯。這些年我一直很矛盾,我討厭自己的時候,也在同時恨著我的父母,恨他們為什麽要生下我,讓我背負著私生子這個一輩子都洗不掉的稱呼。”

“陸大哥……”宋惜冉溫聲開口,緩緩道:“你不要被這種事情困擾,每個人都有一些不願意麵對的事情,這很正常,而且大家都看在眼裏,很清楚你的為人,明理的人也知道,我們是沒有辦法選擇自己的父母是誰的,你隻要做好你自己,就足夠了。”

“惜冉,謝謝你安慰我。”

“我隻是實話實說。”

陸誠宇輕笑:“不管怎麽樣,你這番話對我來說很重要。”

宋惜冉抿唇,沉默。

這時候,電話那邊傳來機場工作人員的登機提醒,緊跟著,陸誠宇的聲音也傳了過來:“好了惜冉,不和你多說了,我要登機了。”

她下意識地追問:“你……還是要去美國嗎?”

“嗯,有些事情能少耽誤一天就少耽誤一天,隻在江城等著,隻會讓我更著急,下飛機之後我電話會保持暢通,你如果有什麽事想找我,隨時打過來。”

“好,那祝陸大哥一路順風。”

陸誠宇“嗯”了聲:“等我回了江城,再約你一起吃飯。”

“好,我在江城等陸大哥。”

“嗯,掛了,”

她開口:“拜拜。”

通話結束後,宋惜冉坐在車上出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偏頭看著一旁的華傅大廈,開始思考要不要把陸誠宇的真實想法告訴傅南政。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

其實有些事情,作為兄弟的傅南政和陸誠宇早就心照不宣了,根本不需要她開口。

他們都是聰明人。

想通後,宋惜冉舒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重新發動引擎,把車子開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