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政看著她，不答反問：“會又怎麽樣？”
“沒怎麽樣，我就是問問。”
“我理解她的崩潰和歇斯底裏，不管在別人嚴重她多不堪，她始終是我母親，被我父親冷落了這麽多年，且一見麵就被打擊，甚至和另一個女人在她麵前表達深情，她情緒崩潰發泄一番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宋惜冉點了點頭。
她覺得，他說的沒錯。
“你媽確實挺不容易的，如果是我，被丈夫出軌二十多年，一定不會有她那麽能忍。”
這話一出，傅南政盯著她的眼神瞬間變了。
宋惜冉這次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連忙解釋：“你別誤會，我隻是隨口感慨一句，沒別的意思。”
他盯著她慌張的眼神，唇畔微微勾起，不答反問：“我有說你有別的意思？”
她錯開他的視線，低了頭悶聲道：“我看你的眼神，瞎猜的。”
“那你猜錯了。”
“……哦。”
空氣中維持了短暫的沉默。
數秒後，傅南政開口道：“其實我媽不離婚隻是是不想看到我父親和陸芝華在一起，在她眼裏，哪怕折磨自己，也絕不放過別人，她覺得隻要她占著傅太太的位置，陸芝華就永遠上不了台麵，也許在外人眼中的確是這樣，但是在我父親眼中，陸芝華幾乎是完勝，就連生命的最後，分手裏的股份，他都不忘留給陸芝華一份，可卻一點都沒有考慮那個為他生了幾個孩子的原配。”
“你父親……”
“他算不上好男人，典型的負心漢。”
宋惜冉抿唇不語。
其實她剛才也是想這麽說，但是考慮到那畢竟是傅南政的父親，而她現在不過一個外人，所以最終還是閉了嘴。
“其實如果你母親在發現你父親出軌之後，選擇離婚，也許現在日子過得也不錯，甚至不會變成如今渾身帶刺的模樣，可能她會遇見一個自己愛的人，那個人也知道珍惜她，兩人過著平淡幸福的日子，比困在一樁婚姻裏，要好得多。”
“嗯，你說的是，我曾經勸過她，但是我媽一向固執，並未勸動，索性最後就隨她去了。”
宋惜冉點了點頭，沒有再評價什麽。
陳豔芬固然是個可憐人。
她的種種行徑，都是一段不幸的婚姻帶來的。
包括當初不斷地找她這個作為兒媳婦的人的麻煩。
可能就是看不慣自己的兒子和兒媳關係和睦，嫉妒別人的婚姻可以平靜無波，所以才會在傅南政出差的每一天裏，都找她麻煩的。
傅南政的大嫂大哥二嫂二哥都搬出去住，可能跟陳豔芬也有原因。
宋惜冉意識到自己在想起周心怡這麽個人的時候，不自覺聯想到她初次見麵，周心怡落在自己身上的那種目光。
她看向傅南政：“對了，我有件事一直想問你，但總是想不起來。”
“你說。”
“我之前跟你去傅宅的時候，第一次見周心怡，我發現她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傅南政聽到是這個問題，一時之間，沒吭聲。
他平靜卻暗沉的眼神，教她更加好奇了：“怎麽了？”
男人不答反問：“你真的想知道？”
宋惜冉看著他那試探的模樣以及猶疑的眼神，不免猜測：“……不會是和你有關吧？”
“應該是。”
“應該？”
傅南政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大概五年前，周心怡跟我表白過。”
後者驚訝極了：“啊？”
周心怡跟傅南政表白過？
卻嫁給了傅東擎？
宋惜冉的興趣瞬間被挑起來了：“她不會是為了接近你才嫁給你大哥的吧？那也有點太……豁得出去了。”
傅南政輕嗤，似乎是在笑她腦洞大開。
很快，他開口了：“應該不是。”
“那是怎麽回事？”
“周心怡追我的時候，我大哥認識了她，對她產生了好感，開始追她，當時我應該明確告訴過她我們不可能，讓她不要來騷擾我，再加上我大哥對他很用心，所以後來她和我大哥在一起戀愛，訂婚，結婚。”
宋惜冉了然般點了點頭，忍不住發表感慨：“聽起來……還挺狗血的啊。”
“是有點。”
“嗯。”
宋惜冉心想，原來如此。
難怪那天她覺得周心怡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情敵。
不過她嫁給傅東擎已經那麽多年了，夫妻兩人看起來相處也還算融洽，應該早就把傅南政忘記了吧？
思緒走遠之際，傅南政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你覺得她看你的眼神奇怪，她可能是想好好看看，到底是什麽樣的女人入了我的眼。”
“葉小姐之前不還是你女朋友嗎？周心怡沒看？”
“她知道爺爺不會同意我哦哦娶一個模特圈的女人，所以從未把婉音放在眼裏，而你是做過我兩年太太，且在和我離婚後，讓我念念不忘的女人，她當然好奇了。”
宋惜冉，“……”
傅南政的描述，為什麽讓她感覺他在傳達一種什麽東西。
宋惜冉沒有再往下細想。
傅南政眼神變化了幾分，盯著她道：“所以冉冉，我不喜歡的女人，我會跟她把話說得很清楚，連對方給我獻殷勤的機會都不會給。”
“你這話……什麽意思？”
“你嫁給我的時候，我並沒有表現出對你任何的排斥，就說明，我對你是不一樣的，隻不過那時候，我不善於表露自己的心思，所以才讓你誤會。”
宋惜冉淡淡地“嗯”了聲。
提起過去，他們之間好像是有很多不在同一頻道的錯過和誤會。
男人繼續道：“是爺爺教我的，行走商場不能把什麽都掛在臉上，更不要輕易向別人吐露自己的心思，我把爺爺的話貫徹多年，卻從未反思過，他的建議是否也適用於婚姻生活。”
宋惜冉微微抿唇：“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好，不提。”話落後，他看著她的眼神深了幾分，沉聲開口：“我們還有以後，以前我不懂的，現在都懂了，以後，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