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之後,你可以改嫁,不要把自己剩下的日子都耗費記恨誰身上,是時候放過自己了。”
陳豔芬看著傅潤生,第一次沒有在它麵前繼續說一些殘忍刻薄的話。
她沉默著,一語不發。
傅潤生收回視線,最後看了一眼陸芝華,緩緩閉上了眼睛。
陸芝華握著他的手一緊,隨即眼睛溢出些許悲痛的神色,然後眼淚也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病房裏最先喊出來的人是傅北迎:“爸——”
喊完之後她就傷心地大哭起來。
緊跟著是傅東擎和傅西瑾的妻子,他們站在病床邊,都哭了出來。
陸芝華默不作聲地掉眼淚,陳豔芬則冷眼旁觀。
傅家的幾個兄弟都麵色凝重地站在原地,沒有落淚,但看上去明天是難過的,包括陸誠宇。
傅鬆柏臉色蒼白地站在那裏,好像一瞬間老了很多很多。
宋惜冉站在傅南政身側,默默地拉起了他的手,無聲地陪伴著他。
她知道他雖然嘴上沒有說什麽,但畢竟是至親,至親去世,不可能不傷心的。
……
接下來幾天,傅家在處理傅潤生的後事。
十天之後,傅南政重新回到傅氏上班。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
上班第一天,錢順就告訴他,公司的第二大股東私下梁啟明跟陸芝華見了麵。
男人冷笑:“我早知道,她不會那麽輕易地善罷甘休。”
“傅總,那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梁總的兒子不是很不爭氣麽,你去查查他最近在幹什麽。”
錢順應聲:“好的副總,我馬上去查。”
錢順離開後,傅南政拿出手機找到梁啟明的電話撥了過去。
那邊接聽的很慢,但終歸是接了。
傅南政沉聲開口:“梁叔最近在忙什麽?”
“我啊,就是瞎忙,阿政,你父親去世的事情,節哀順變,華傅集團還有很多人等著你重整旗鼓,逝者已逝不可追也。”
“多謝梁叔提醒,我會的。”
梁啟明老道開口:“那就好啊,對了,你今天給我打電話是什麽事情?”
“梁叔明天有空?我想請梁叔吃個飯。”
“明天好像沒空啊,阿政,你有什麽事情在電話說就行了,我們之間不用那麽虛禮。”
傅南政笑笑:“梁叔是長輩,我這個小輩請長輩吃飯是應該的,怎麽能算是虛禮,不過梁叔明天如果沒有空的話,我看看我的行程,回頭再找梁叔約時間。”
梁啟明是個老狐狸,聽他這麽說自然知道這段飯必吃不可了。
他笑笑:“好,那梁叔等你電話,下次不管約到什麽時候,梁叔一定去。”
“多謝梁叔。”
“跟我就別客氣了。”
傅南政麵無表情:“我還有事要忙,不繼續打擾梁叔了。”
“好,你先忙。”
“嗯。”
掛了電話,傅南政把玩著手機,暗暗思襯。
他打電話給梁啟明本來是想試探一下他的態度,但是他言語之間全是公式化的應對,由此可見,陸芝華已經成功說服了梁啟明,並獲得了他的支持,興許不日他傅南政就要被通知召開股東大會重選華傅集團決策人。
男人抽了抽嘴角。
想跟他鬥,會有那麽容易?!
他斂眸,打開麵前的電腦,麵不改色地處理起了工作的事情。
錢順辦事的效率很好,不到兩個小時就返回他的辦公室,匯報了梁啟明兒子的事情:“傅總,梁少最近在拉斯維加斯賭博,輸了五千萬,還把手裏持有的2%的華傅集團股份賣了還債。”
聞言,傅南政的眉頭皺了起來:“蠢貨。”
“股份賣給陸芝華了?”
“……是。”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染上賭博的人不可能隻賭博,繼續查,看梁啟明那兒子有沒有涉及不法交易。”
“好,我馬上去查。”
“嗯。”
錢順離開辦公室之後,傅南政抬手按了按眉心。
片刻之後,他給宋惜冉撥了個電話過去,那邊接通後男人開口:“晚上有時間麽?我請你吃飯。”
“請我吃飯?”
“算起來,我們有很久沒在外麵吃飯了,不知道宋小姐肯不肯賞我個臉?”
電話那邊,宋惜冉眼神微滯。
是啊,自從他車禍之後,傅南政都是在家照顧她,去過一次傅宅,去過一次她媽媽那邊,但是兩個人沒有在外麵的餐廳吃過飯了。
她笑了下:“好,哪裏,幾點?”
“待會兒發你手機上。”
“知道了。”
臨掛斷電話,傅南政又補充了一句:“晚上穿漂亮點。”
宋惜冉脫口而出:“為什麽?”
他回答的很快:“我想看,這算理由麽?”
她抿唇,不知道怎地,忽然覺得臉頰躺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
往常傅南政說這些話,她隻會覺得排斥,甚至會覺得有些無形的壓力,但是現在好像有點……被撩到了。
難道真的日久生情麽?
相處的時間久了,看見他付出的多了,她的心境也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
一直沒聽到她回複,傅南政語調微揚的催促聲傳了過來:“冉冉?”
宋惜冉回神:“知道了。”
男人“嗯”了聲,十分曖昧地落下三個字:“晚上見。”
她不自在地應了聲,掛了電話。
宋惜冉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收了思緒,繼續忙工作的事情。
她最近在網上曬了周令薇的訂單,很多網友看見之後紛紛私信她谘詢定製價格,宋惜冉認真回複過後,選出了幾個新的合適的客戶。
最近是有一段時間要忙的。
至少在蘇斯德拍賣行拍賣日之前,她會再完成兩個訂單。
因為有薑雲喬一天不落的微博轉發,網上有很多營銷號也關注到了宋惜冉,部分營銷號開始抹黑她的設計是三無作品,甚至煽動網友一起罵她。
但是有很多粉絲替她說話,也有一部分營銷號給了很正麵的評價。
宋惜冉也就沒太在意。
晚上。
傅南政來接宋惜冉下班。
她下樓之後,看見他站在車旁,正在抽煙,不禁微微蹙眉,走過去的時候開口:“就等我幾分鍾都要抽根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