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笑笑的目光,周久圍視線移到笑笑臉上,“妹子,這些人都是拚命想活的,可他們未必都有機會。你現在活著,卻是自己找死的狀態,你這是奢侈的在瀕死者麵前炫耀!”

笑笑木然看向那些行色匆匆、神態焦急的病患和家屬。

周久圍俯首在笑笑耳側,“這樣的炫耀,你不覺得殘忍嗎?”

笑笑轉頭的一瞬,想起厲景威說奶奶因自己失蹤一病不起住院的話,心頭發緊。

周久圍瞧著沉默的笑笑,“生命誠可貴!不管你們經曆過什麽、變成什麽樣,你們的家人都希望你們活著再出現在他們麵前,不是嗎。”

周久圍依舊近距離盯著笑笑暗自神傷的表情,“內部心理問題解決。再說說你托辭的借口,厲警官這兩天沒去找你,是因為他一直在為別的案子奔波,一個他非常重要的人,為了案子甘願舍身喂狼,現在負傷在床,他必須24小時陪同保護。”

“他妹妹小晴?”

周久圍吐口氣,轉著眼睛,“你居然連她都知道,足見厲警官對你的信任,你就這樣辜負他是不是不應該?這事解釋清楚,可以和我說說外在誘因了吧,是什麽觸動你,讓你放棄爭取自由。”

“我可以去看小晴嗎?我想見見她。”

周久圍思量著,“見小晴!她現在是警方的重點保護對象,見她我得向專案組、厲警官征詢意見。”

笑笑點頭,“好,那你去問、去商量,見過溫晴之後我再做決定。”

周久圍電話打給厲景威時,正好溫晴剛醒,周久圍話語很簡單,“景威,笑笑想去探望溫晴,順便再和你聊點事。”

周久圍掛斷電話後,朝笑笑聳聳肩,“從某個層麵講,溫晴也是月亮城的受害者。你們該有點惺惺相惜的情意,你真該向她學習學習。走吧!”

笑笑拉緊身上的衣服,“你確實挺會說話,走吧!”

說著笑笑轉身往外走,周久圍拉住她胳膊,“這邊,溫晴曾經就是這些在生死線上掙紮的一員,就在幾小時前她再一次進出急救室。這樣的情況下厲警官還不忘囑托我去見你,你還覺得他不守誠信嗎?”

笑笑任由周久圍拉著自己往電梯裏走,“周警官,謝謝你!”

周久圍挑起眉,“妹子拜托,用你還沒完全壞掉的大腦想想、用你美麗的大眼睛看看,你即將要麵對的人,他們包括我,都希望你和你那一幹受難的姐妹回到中國。”

笑笑沒有語言回應,隻是微低頭與周久圍邁進擁擠的電梯,略有迷離的眼睛盯著周久圍抓自己胳膊的手,似乎從下車那刻開始,他就拉著我,是怕我跑嗎?

笑笑從人縫裏看著周久圍骨節分明的手,莫名啞然失笑。

出電梯周久圍依然拉著笑笑,笑笑有意放慢腳步,周久圍也就按她的節奏往前走。

笑笑側臉盯著與自己一臂之遙的周久圍,他皮膚偏白、算是眉清目秀、唇紅齒白類型的,身高體健、講話幹脆,看上去不算奶油,卻也有幾分富貴公子哥養尊處優之氣,與人對視時他眼睛從裏到外透著精明、睿智。

護士站前,周久圍停下來,“為什麽一路盯著我?”

笑笑麵色微紅,“你為什麽一直拉著我?”

周久圍看看自己的手,依舊沒放開,“人多混亂的場合,我隻有時時把你拉在身邊,才能確保你的安全。還有,我能從你肢體潛意識的配合程度,看出你內心的真實想法。你在猶豫,見到厲警官之後要怎樣表態。”

笑笑看周久圍的眼眸裏帶著遲疑和費解,“你會讀心術?”

周久圍勾起唇,“所謂讀心術就是心理學的一個小分支縮影,我喜歡心理學,犯罪心理學、變態心理學、戀愛心理學,你最好別用那種崇拜的眼神看我,愛情始於對異性的認可、崇拜、讚賞。”

笑笑移開視線在周久圍長衣袖裏攥緊手,調侃道,“你真有才!放心,我不會愛上你,你說的那幾點我眼裏都沒有。”

周久圍爽朗地笑起來,“走吧,放輕鬆點!就看個受傷的中國同胞,幹嘛搞得像上戰場一樣緊張。”

周久圍帶笑笑進溫晴病房前,特意敲敲門,聽厲景威在裏麵喊進來時,才推開門拉著笑笑走進去,他回身關好門,往裏走時才放開一直拉著笑笑胳膊的手。

溫晴躺在病**,臉色、唇瓣異常紅潤,“你們來了!”

周久圍看看站在床邊的厲景威,“溫晴,氣色不錯。”

“她是高燒沒退。”厲景威語氣淡淡,看到慢慢走進來的笑笑,“年初一我去找你,你沒在。”

周久圍看向笑笑眼中意外神色一閃而過,他轉頭在溫晴的新病房掃視一圈,隻當沒留心厲景威的話。

“那天我在的,但是肚子不舒服,一整晚大部分都在跑衛生間。”笑笑回話時,眼睛一直沒離開溫晴。

溫晴躺著弱弱招呼笑笑,“坐吧,謝謝你來看我。”

笑笑走到厲景威身邊,“厲警官,我可以和她單獨聊聊嗎?”

厲景威看著周久圍麵上複雜的神色,猶豫思量著,“可以,但是她現在非常虛弱,話不能說太多。”

周久圍站在原地遲疑著沒動,厲景威拍下他肩膀,“有煙嗎?”

周久圍點頭隨著厲景威走出病房,“景威,你覺得她可信嗎?”

厲景威搖頭,“從她剛才那句話看,不敢全信。”

“同感,她內心很焦灼,正在做思想鬥爭。我見到她,沒問出什麽話,她直接說不想合作了。”周久圍邊說話,邊從褲子口袋裏拿出煙盒,“自己去抽,我在這盯著。”

厲景威把周久圍遞來的煙拿到鼻前聞聞,送到唇邊又拿下來,“剛剛,你們來之前我給周叔打過電話了。”

周久圍臉上似笑非笑,“是按照咱的既定方案嗎?快說說,他什麽反應。”

厲景威把手裏的煙遞回給周久圍,“算了,不抽吧!”等周久圍把煙接回去,他靠在身後的白牆上,看看手邊的病床門,“不全是。”

周久圍轉著眼睛看厲景威,“不全是!哪些是,哪些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