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晴聞言忽地從厲景威懷裏坐直身,死抓著他衣服的手,換抓著他雙臂,“你說什麽!那是我爸爸?”

厲景威為自己一時直白吐出的話懊惱,麵對溫晴驚恐、悲憤、錯愕、淒楚的眼神,他無奈地點點頭,“溫貴凡隻是你養父,別太難過”。

溫晴得到確認後,癱坐厲景威身邊,抓著他的雙手緩緩放下,一瞬抬手按著自己的心口窩,“啊!我這裏好疼啊!我好疼啊!為什麽會這樣!”

溫晴悲愴欲絕,幹澀的眼睛瞪得殷紅,卻一滴淚也流出來了,隻是在嗓子裏發出,“啊!呃!啊!”的唏噓感歎聲。

厲景威抬起手扶著溫晴顫抖單薄的肩頭,想說勸慰的話,卻不知該說什麽字眼,“溫晴,別……”別怕、別難過、別擔心、別哭、別這樣……?似乎哪個詞都不是自己想表達的意思。

最後,溫晴眼中終是湧出一股清流,似帶雨的梨花無聲飄落,翩然到在厲景威懷裏暈厥了。

“溫晴!溫晴!”厲景威搖晃著臂彎裏的人叫幾聲,抬手想去掐她人中,又覺得不妥;再把她放平,手抵到溫晴胸口想做人工呼吸,想到她化膿的傷口,手又放下。

厲景威看著像裏凋謝梨花一樣靜臥的溫晴,有種束手無策,不知該拿她怎麽辦的無力感。他快步去客廳,想拿溫晴外衣幫她穿上去醫院,瞥見自己的黑毛呢大衣,又想起來還有取下的那些照片沒看,沒安排人鑒定處理。

厲景威遲疑著又回臥室,伸手試試溫晴的脈搏和胸口還算正常的心跳,驚嚇加悲傷過度暈厥,應當沒太大問題,或許昏睡會讓你此刻的痛苦少一點,他把溫晴抱到在枕頭上蓋好被子,緩緩走出去。

厲景威思量著坐到自己的大衣旁,這些照片必然不能都拿去辦公室裏比對,也不能全部拿去做鑒定,如果那樣未來公審,法官、律師、隊裏的人、技術科的人,將有無數男人看到溫晴的身體,不管她將來審判如何,她還怎麽抬頭做人!

厲景威瞄一眼剛才虛掩的臥室門,拿過大衣走到茶幾邊,調亮沙發側麵的高壁燈,把茶幾上的東西一股腦挪到地上,帶上手套小心拿出那疊自己真沒仔細看的照片,一張張擺在茶幾上,去比對、甄選。

當厲景威細看照片上溫晴粉雕玉器的身體時,不由得吞吞喉緩緩移開視線,瞧見茶幾旁邊被陳誠打開蓋子的白酒瓶,他抓過來狠灌幾口,壓著狂跳的心,放下酒瓶再移回視線。

共13張照片,有溫晴沉睡烏發散在身側臉上帶著傷的,有全身四肢被人禁錮的,還有男人大手落大溫晴細腿上的,更甚至有局部隻上半身的,下巴、脖頸、鎖骨的,隻下半身,隻胸部的、更私密部位特寫的。

看這些照片,厲景威還要認真去對比局部無人頭臉的照片,到底是不是溫晴,當他盯著那玉白的峰巒和其上淡粉色美如桃花的蓓蕾細看時,厲景威隻覺得自己的腎上腺素迅速分泌擴散開來,全是她!

厲景威擰緊眉頭,再拿起那張最私密的照片去對比,一點纖腰和細腿、扁平的小腹,從大處著眼他都不忍去直視,生怕再看下去自己體內的狂熱和躁動會噴薄而出。

他直接把比列的屍照和隻有溫晴下巴鎖骨微見溝壑那張翻放在茶幾上,兩次不同時間、地點拍攝的,必須拿兩張照片去鑒定。

厲景威再掃一眼其他的照片迅速收起來,得燒掉不能讓溫晴看到。

他收完照片還沒站直身,就聽身後傳來柔弱的問話,“你怎麽出來了?我害怕!”

厲景威忙把拿照片的手背到身後,站直身,“我還有點工作……”

“你手裏是什麽?”溫晴弱弱打斷厲景威的話,直接走到他身後去搶那些照片。

厲景威急急抬高拿照片的手,不讓溫晴拿,“別碰,這是我的證據材料,你不能弄上指紋!”厲景威沉冷喝止溫晴。

可溫晴已站在他身前,踮起腳尖、仰著頭、雙手顫抖地抓著他胳膊,一動不動了,“是我的照片!哎!你的證據,居然是我的一絲不掛!”

溫晴搖晃著身體,緩緩鬆開厲景威胳膊,飄搖跌坐在地,失魂落魄、麵如死灰,雙手顫抖著奮力拍著自己心口,“啊!啊!啊!為什麽全世界的人都要針對我!為什麽?”

厲景威忙蹲下單手去扶溫晴,“溫晴,先起來!”

溫晴眼見厲景威與自己距離拉近,霍地跪起來,發瘋一般拚上全身力氣去拉厲景威依舊背在身後的手,刺啦幾張相紙撕破。

溫晴癱坐在地,把抓著破相紙的手抬到自己眼前,自己胸脯、自己的白腿、還有一絲不掛的腰以下……

溫晴冷眼悲愴地看著厲景威,“這些是從我家拿來的?就因為我是嫌疑犯

就因為我被那些壞人扒得一件衣服都不剩被無數男人看了,你就要再把這些照片給你的領導同事去看,是嗎?”

厲景威急忙去奪溫晴手裏的照片,“不是!你誤會了!”

溫晴用力揚起手,把手裏殘碎的相紙撒到半空中,抬頭淒然看著那些紙片紛飛下落,“看吧,看吧!你們都隨便看。在你們這些警察眼裏,我們罪犯都不人、都該抽筋扒皮!沒被那些惡魔輪個遍,我已經比林小小幸運很多了!”

溫晴扯著脖子嘶吼起來,“不,還有!更幸運的是我第一次失身給你,我傍上你厲景威、厲隊長這棵大樹,你就發善心把我帶回國了。可殺人犯就是殺人犯,我再怎麽搖尾乞憐,也隻是苟延殘喘的哈巴狗,我怎麽能、怎麽敢奢望厲隊再同情心泛濫呢!”

溫晴用力拍著自己受傷的心口,悲戚長吼,“老天爺,求你讓我死了吧!啊!啊--”

溫晴說到最後、喊到最後,已經撤底詞窮了,隻剩張大嘴巴、扯著嗓子幹澀的“啊!啊!”單調發音。

“溫晴,你冷靜點!”

“溫晴!別喊了,我這樓上樓下住的都是同行,保不齊誰發覺異常會衝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