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日,依然如此,在溫晴的世界裏,自己已經是一具麻木的行屍走肉,她真希望死神能提前來把自己帶到厲景威的世界。

第三日,聽說她絕食,有警察來問話,溫晴隻是躺著用塌陷的黑眼眶看著警察,“厲警官在哪,讓我看他一眼吧!見不到他,我什麽都不會說!”

之後接連有警察來以各種方式勸溫晴開口,或是吃喝、或是說話,溫晴依舊隻有一句,“厲警官在哪,見不到他,我什麽都不會說!”

第四日,已然基本掌握現場情況的劉局出現在溫晴病房,溫晴臉色慘白,生氣全無,又多一句話,“他已經下葬了是嗎?讓我去見見他吧!”

劉局輕哼一聲,“你是犯罪嫌疑人,你需要做的是好好配合警方工作,給自己爭取寬大減刑的機會。”

“我不想要什麽寬大減刑,都是我殺的,所有死去的人都是我害死了,我爸媽,比列、厲警官等等都是我害死的,你們馬上給我執行死刑吧,讓我死,讓我去見見他!”

劉局麵對此時憔悴骨瘦一心求死的溫晴,拿不出領導的氣魄、也拿不出老警察的淩厲,他滿是無奈思量著解決問題的對策。

朱常倫昏迷不醒,溫晴又涉嫌故意傷害致人重傷,事情不十分明朗,溫晴卻不肯說話,其他幾個嫌疑人皆一口咬定是溫晴所為。

周副廳長態度明確,厲家後代不能和犯罪嫌疑人糾纏不清,厲景威還在ICU病房監護,要怎樣處理才妥帖些?

劉局沉悶著往外走,溫晴突然開口說一句與以往態度不同的話,“我可以見見周久圍警官嗎?”

劉局沉默著走出去,沒表態。

周久圍卻是在第五日下午來了,看到瘦脫相,憔悴沒有人形的溫晴他大吃一驚,特意去床尾標簽上看看溫晴的病例備注,隻是外傷,“溫晴,你這是怎麽個情況?”

溫晴緩緩坐起身,“周警官,求你帶我出去祭拜一下厲警官,我知道你肯定有辦法的!”

“祭拜!”周久圍驚訝地重複,“怎麽,他們和你說景威死了!”

溫晴猛然雙目瞠圓,雙手抓住周久圍胳膊,“他沒死是不是,我就知道他不會死!他還活著!”

溫晴眼淚似斷線珍珠劈裏啪啦滾落,周久圍不停的搖頭,溫晴卻沒給他說話的機會,一直在不停喃喃自語,“他還活著!”

有護士進來給溫晴換藥,周久圍起身讓出病床邊,他剛要往外走回避,可瞄幾眼那個護士他又沒出去,隻是站在幾米之外盯著工作中的護士,見護士收拾好她推來的工作車,周久圍上前突發一拳砸在護士的後脖頸上。

護士暈倒在地,溫晴錯愕的看著周久圍,“她有問題嗎?我看每天都是她來。”

周久圍蹲下去扶倒地的護士,“她的藥沒問題,她的身材和衣服有問題,她和你身型有點像!快來幫忙,你們互換一下衣服!我帶你去見他!”

溫晴急急跳下床,配合周久圍脫掉護士身上的護士服,自己換上。周久圍把護士抱到溫晴病**給她蓋上被子,細看看,“遠看問題不大!”

周久圍再細看換上護士打扮的溫晴,打個響指,“可以!把口罩帶好,推上車!我出去兩分鍾後,你再出去,樓梯口匯合。景威肺破裂、什麽出血性氣胸,總之狀態非常不好,今天才出ICU轉到普通病房。”

周久圍匆匆走出溫晴病房,又和門口兩個看護的警察寒暄幾句,才去樓梯口等溫晴。

見溫晴推護士車走出病房,周久圍遠遠看過去,骨瘦的身影、毫無血色的臉,那些老古董們怎麽就那麽死腦瓜骨呢,怎麽人家倆人就不可以談戀愛了!非搞得生離死別的。

周久圍領著溫晴護士在樓裏七扭八拐,才走到厲景威所在病房,“就這,自己記住了!下次想辦法自己來,我山池那邊忙得很,聽說景威出ICU了,我特意抽時間回省城來的,明天就得回去。”

說著,周久圍推開病房門,才邁進去一隻腳,就察覺出情況不妙。裏麵有人探視,還是自己惹不起的人,可門開了不進去老爸肯定更起疑,他朝溫晴遞個眼神二人才一前一後走進去。

“爸、媽,你們在呢?”周久圍臉上笑得陽光明媚。

聽到周久圍口中的稱呼,溫晴立刻緊張起來,“患者測體溫!”情急之下,她隻知道護士車上體溫計對厲景威沒任何影響。

半靠在病**的厲景威,原本沒留意隨周久圍進來的護士,可隔口罩溫晴這一句話,立刻讓他敏感起來,“溫晴---”

“景威,你剛醒別操心案子,溫晴的事交給我好了!我今天來,是要先問你事發經過作筆錄,再去審溫晴!”周久圍邊說,邊朝厲景威偷使眼色輕晃頭。

周副廳長坐旁邊冷眼旁觀著兒子的神態,“你的意思是,讓我和你媽媽出去,我們影響你工作了?”

周久圍訕訕幹笑,“嗬嗬,是您老說這個意思!”

周夫人聽著父子的對話,“唉,行了,老周孩子有工作,景威也得多休息,咱先回去吧!”

周久圍忙打著哈哈幹笑,“就是!媽,我這忙完,陪景威呆會兒,就回家。”

周副廳長緩緩起身,“走吧!你再陪我去看看那個丫頭!”

周夫人很疑惑,“哪個丫頭?”

周副廳長瞄一眼厲景威,又看向周久圍,最後睿智的雙眸落在對麵幾米之遙的護士身上,“就是他們說的那個溫晴!”

溫晴在口罩的遮蔽下,緩緩俯身把體溫濟遞到厲景威手邊,站直身後退幾步半低頭極不自在地靠牆站著,大氣都不敢喘。

而周副廳長那道睿智炯炯的目光離開溫晴後,又移到周久圍身上十幾秒,之後轉到厲景威領口露出一點點頭的體溫計上,最後沉默注視著厲景威微皺起的劍眉,屋裏靜得連走廊的腳步聲都清晰可聞。

周副廳長清清嗓子,溫晴隻覺得自己的心髒隨著那聲音跳到了嗓子眼兒,嗓子被擁堵著極不舒服,她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不敢發出任何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