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月有些不放心,不過還是點了點頭:“是,小姐。”
陳雲菲拉了拉何娷:“姐姐,我們快走吧,我院子裏的梅花可漂亮了。”說著,拉著何娷走了進去。
何娷皺了皺眉,把胳膊從陳雲菲的懷裏拉了出來,淡然道:“妹妹前麵帶路吧。”
陳雲菲按捺住心中的怒氣,柔柔的笑了笑,應了聲“是”,就走了進去。
何娷跟在她的後麵走進了院子裏,雖說不喜歡梅花,可是麵前的景象還是讓何娷忍不住為之驚歎。鋪滿白雪的院子裏,栽著一大片梅花,深冬季節,梅花紛紛開放。讓人仿佛置身於花海之中,風兒吹過,清香縈繞鼻間,人都沉醉在這香氣裏了,再凜冽的風在此刻看來,亦不過是這花海傳遞香氣的使者罷了,無絲毫寒冷之意。
看到何娷眸中的呆滯,陳雲菲嘴角邊得意的笑愈發燦爛了,水光盈盈的眼眸因為盛溢著太多的炫耀與自得而顯得有些扭曲了:“姐姐,這些梅花開的可好?”
毫不掩飾的自得之意,何娷的眼眸慢慢的恢複了清亮,嘴角一勾,一個滿含嘲諷的笑自然而成:“王爺還真是費心,隻是……”何娷突然轉過了頭,看著陳雲菲。
陳雲菲被何娷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自然的笑道:“隻是什麽?”
何娷的嘴角仍舊是那個嘲諷的笑,隻是加深了幾分:“隻是…若是你把它當成炫耀的工具,豈不是侮辱了這些高貴的花兒。”
陳雲菲一愣,臉上的笑容變得勉強:“姐姐說笑了,妹妹跟姐姐有什麽可炫耀的,隻是誠心邀姐姐來賞花罷了。”臉上雖然帶著笑,陳雲菲的心裏卻是已經有了一絲驚慌。何娷毫不在意的語調,讓她覺得她是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看著略顯驚慌的陳雲菲,何娷眸中的嘲諷已經快溢出來了。這麽自以為是卻又缺乏鎮定的人,我現在有些懷疑她到底是不是從青樓裏出來的了。
“姐姐,那裏有個亭子,我們過去坐坐吧。”為了掩蓋自己的驚慌,陳雲菲連忙快步向梅花林中的亭子走去。
何娷眯了眯眼睛,嘴角一勾,也跟了上去,現在她對陳雲菲的計劃倒有些感興趣了。
到了亭中,陳雲菲的心態似是已經調整好了,臉上重新綻放了燦爛的笑容,眸中水光點點。柔聲道:“姐姐,這暖爐抱了這麽久累了吧,快放下,坐下歇歇吧。”
何娷放下了暖爐,一撩裙角,坐在了早已鋪好軟墊的石凳上。
陳雲菲見何娷坐下,微微一笑道:“姐姐手裏沒了暖爐,定然冷吧,妹妹幫姐姐捂捂。”說完,伸手把何娷的雙手拉到了自己的手中,輕輕的揉搓著,十分細心。
何娷勾了勾嘴角,這副樣子,還真容易騙人呢。
這時,門外響起了暖月和另一個丫頭的聲音:“參見王爺!!”
何娷眯了眯眼睛,果然,每出戲都少不了鳳玉軒這個主角。
正在何娷出神的刹間,鳳玉軒已經走了進來,何娷的手突然一輕,接著便是陳雲菲的慘叫聲“啊!!”
何娷立刻把目光調回了眼前,此刻,陳雲菲正仰躺在雪麵上,神色十分痛苦。而何娷的手還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勢。
而這個場景落到鳳玉軒的眼裏就成了,站在亭子中的何娷伸手推倒了旁邊的陳雲菲。
聽到陳雲菲的叫聲,鳳玉軒急忙跑到了陳雲菲的身邊,把她扶了起來,一臉的焦急:“怎麽樣,怎麽樣,菲兒,你沒事吧?”
門外的兩個丫鬟聽到聲音也立刻跑了進來。
陳雲菲的丫鬟跑到了陳雲菲的身邊:“夫人,夫人,你沒事吧?”
暖月則是緊張的看著何娷:“小姐,怎麽辦?這下王爺又要責罰小姐了!!”
“王爺,我的肚子…好痛啊!!”陳雲菲目露痛苦之色,手指也緊緊的抓住了鳳玉軒。
鳳玉軒立刻抱著她跑向梅花林外的房間,對著身旁的小婢喊了一聲:“快去找大夫!!”
“是。”那名小婢應了一聲,轉身跑向門外,在經過何娷的身邊時,不忘得意的看了何娷一眼,眼中寫著四個字:你死定了!!
鳳玉軒抱著陳雲菲進屋後,梅花林中就隻剩下何娷和暖月了。
暖月擔心的看著何娷:“怎麽辦?小姐,這次看那個陳雲菲的樣子一定是想把小姐趕出去,怎麽辦哪?”
何娷冷笑一聲:“她的戲演得不錯,就是劇情太惡俗了。”
暖月看著一點兒都不緊張的何娷,眼中焦急的神色更甚:“小姐,你怎麽一點兒都不擔心啊,你忘了嗎?前幾次,都是因為這個陳雲菲陷害小姐,害的小姐被王爺責罰,上次,更是差點兒丟了性命。這次,王爺肯定會休了小姐的!!”
何娷的眸中恢複了淡然:“休就休吧,我冷了,我們回去吧。”說完,抱起了暖爐,轉身準備回去,卻被一個身影擋住了。
抬頭,迎上的是鳳玉軒那雙盛怒的眼睛和略顯扭曲的臉龐:“為什麽要推倒菲兒?”
莫名的,何娷的胸腔中有一絲氣悶急於瀉出,何娷用盡全力才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淡:“我嫉妒她。心胸狹隘,出手傷人,這些理由足夠讓你休了我。”
說完,何娷繞過他,走向門口,不一會兒,又把頭轉了過來:“暖月,愣著幹嘛,還不快走!!”然後又把頭轉向了鳳玉軒:“寫好休書後就讓人送到我房裏。”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哎,小姐!!”暖月叫了一聲,急忙追了出去。
鳳玉軒愣在原地,看向門口的目光中,變幻不定,有疑惑,有憤怒,有掙紮……終都化為了一聲低歎。對待何娷毫不在意的離去,他的心中出現了一絲無力感。
在聽到何娷說嫉妒陳雲菲的時候,他的心中有著刹那間的欣喜,可是看到何娷那波瀾不驚的表情的時候,滿腔的欣喜都化為了憤怒,原來這一切隻是因為她想要那張休書。
當暖月追上何娷時,已經到了何娷院子的門口:“小…小姐……”暖月氣喘籲籲的,看著臉不紅,心不跳的何娷,暖月的眸中出現了一絲疑惑。
“小姐,你的體力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
何娷沒有說話,徑直走進了院子裏。
“哎,小姐,”暖月連忙跟了上去,還好何娷走得慢,暖月跟得上,“小姐,你為什麽不向王爺解釋呢,暖月知道,那個陳雲菲是自己跌倒的。再說了,小姐,你怎麽能自己找王爺要休書呢,如果王爺真的休了你,你怎麽辦?小姐的名節可是會受損的。”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門前,何娷轉過頭,淡然的看著暖月,眸中有著一絲不耐:“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清楚,現在我想休息,你去準備午膳吧。”
看到何娷眸中的不耐,暖月立刻閉上了嘴,小心翼翼的看著何娷,在確定何娷沒有生氣後,乖巧的應了一聲:“是。”就走開了。
何娷轉過身,推開了門,走進去後,又把門關上了,把暖爐放在桌子上後,何娷立刻走到了床邊,癱倒在了**。
剛才跟鳳玉軒要休書的時候,她竟然差點就開不了口,心中似乎總是有另一種意願在牽製著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何娷苦惱的眯起了眼睛。
難道…何娷坐了起來,臉色變得凝重:“難道這個身體裏還殘留著慕容裳卿的一小部分意識?”
隨即,何娷又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這麽荒誕的事情怎麽可能!!
可是,似乎她現在所經曆的就十分荒誕,但確實是發生了。
怎麽回事呢?何娷閉上了眼睛,重新倒回了**,眉頭糾結著。不知不覺中,竟睡了過去。
一直到晚間,何娷才朦朦朧朧的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眸的,是一片昏暗的燈光,何娷出現了一瞬間的晃神,她仿佛看到了家裏的大吊燈,眯了眯眼睛,何娷眼前的景象才慢慢清晰起來,昏暗的燈光,古香古色的房屋。暗暗的歎了一口氣,何娷坐了起來,看了一眼窗外,天竟然已經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