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林凡,年過三十,不才,僅五品藥師。”林凡謙虛道。

“晚輩童芷晚,稱不上什麽藥師,僅了解些藥理,會調製幾副藥膏或藥水而已。”童芷晚同樣謙遜道。

她說的簡單,若是讓他人知她所配置的藥水效果,恐怕會驚為天人。絕對稱之為妖孽!

林凡可不知童芷晚的能力,畢竟她年紀尚青,能夠做到如此,雖算不得天才,馬馬虎虎也過得去。便鼓勵道:“今日能在此觀看這比賽,可謂難得。你得好好把握這機會,增長點見識,對你今後的煉藥頗有益處。若有不解,直言相問便是。”

“謝謝。”

很快,比賽的初賽即將接近尾聲,參賽選手都已上交煉製好的三品丹藥,就等這次靈藥齋出席的長老裁定。

“今日初賽比試結束,比試勝者名單將貼在寺外公告欄上。”

主持從長老手中接過名單,遞給一旁的助手,當即去寺外張貼。

“請入選者明日同一時間在此進行複賽比試。今日便到此結束。”

比試結束,眾人離場,童芷晚卻擠著人群往內走,盯著那即將離場的靈藥齋的人,趕緊加快速度跑了起來。

“等等!等一下——”

“有什麽事嗎?”靈藥齋眾人見童芷晚大膽攔在他們身前,眉間輕皺有絲不悅。

“我想進靈師殿,不知……”

童芷晚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其中一瘦瘦高高總拉長著臉的長老不耐煩道:“那就參賽報名,我們會根據實力決定的。”

“這次藥師大賽我錯過了,下一次不知何年何月何地,我……”

“靈師殿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你走吧。”

“可是……”可是若沒有靈師殿的身份,她如何出關?她不可能一直待在周國等待下一次!

有個看上去胖胖的較為祥和的中年男子瞅了童芷晚一眼,停步笑道:“那你說說,你有什麽實力值得我們將你收入門下?”

“這……”

童芷晚仔細分析了下自己的狀況。

雖說十四歲的五星下階靈師也算稀有,可惜她是偽靈師,沒用!

琴技超絕,令人讚不絕口。但這是以武為尊的世界,還是無用!

至於她原先自認不錯的醫學知識,對於這個世界的人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他們根本沒這研究。而他們所推崇的煉藥術,她卻沒法煉藥成丹,還是一點用都沒!

那她到底有什麽能說得出口的?

“我……我不知該如何說。”

“二長老,你看她都說不出什麽東東,走吧。”那高瘦長老見狀,催促道,“我們可沒這閑工夫賠這女娃在這浪費時間。”

見童芷晚低著腦袋一時似乎真的說不出所以然,那二長老也不氣,依舊和藹的留下句話便走:“自己好好想清楚,若有自信,趁我們還在此地你隨時可以來找我,我是靈藥齋的二長老宇文焱。隻要你達到標準,為你破例一次也並無不可。”

童芷晚有些懊惱的秀眉微皺,瞧了眼幾乎已無人影的廣場,自己也向外走去。

先不說憑她的實力能否進靈師殿。即便能夠,靈師殿真的適合她嗎?

她對靈師殿的了解知之甚少,僅僅為了個通關令,值得麽?

童芷晚有些迷茫了,似乎她進入了思維的誤區。

或許,她真該好好想想。

雖說現在的童芷晚不急於加入靈師殿,但既然來到藥城,遇到難得一見的煉藥大賽。好好逛逛瞧瞧對自己總有益處。目前首要的則是找到個住地。

可是正因為靈師殿的煉藥大賽,這幾日藥城是人滿為患,童芷晚跑了好幾個客棧都已無房間。瞧了眼這藥城中最後一家客棧,抱著試一試的心再次進入。

“小姐是要打尖嗎?”小二見到有客人,立馬相迎。

“住店。”童芷晚淡淡開口,自己也沒報多少希望。

“不好意思,小店已經客滿,隻好請小姐前往他處瞧瞧。”小二也無奈啊!

果然,童芷晚無奈的轉身,心想要不去民宿瞧瞧?

“童姑娘~”

林凡從客房走出,看著客棧門口童芷晚的背影覺得有些熟悉,便試探著出聲,沒想到真的是她。

“真巧,沒想到又遇見你。你這是要住店?”

“是啊,可是似乎已沒了客房。”童芷晚歎息一聲。

“因這煉藥大賽,想必藥城的客棧早已住滿。若姑娘你不介意,可與林某同住一屋。”

“可以嗎?”童芷晚一喜,她才不介意呢!

對於男女之防,來自現代的她可沒那麽多講究。更何況與這林凡接觸下來,感覺他不是壞人。

“那便先謝謝了。”

“請~”林凡笑著指了指自己的房間,領著童芷晚進屋道,“待會我找小二再拿套鋪蓋來。晚上你睡床,我打地鋪就是。”

“這怎麽好意思?還是我打地鋪吧。”童芷晚可不想得寸進尺,有地方住已經不錯了,“已經麻煩你那麽多,若是如此,我看我隻有再出去瞧瞧有沒有其他落腳的地。”

“隨你。”林凡也不強求,他本身就不是拘泥的人,否則也不會提出讓童芷晚和他同住一屋。

雖然林凡和童芷晚年齡相差二十來歲,可兩人也算一見如故,相談甚歡。

兩人同住一屋,一個談煉丹,一個說藥理,互相請教,竟然就這樣暢聊了一夜。

天際泛白,林凡看著這不知不覺流失的時間,卻一點都沒感到累,反而有些感歎為什麽時間不過得慢一些。

“童姑娘,沒想到你對藥理的研究如此透徹,林某佩服佩服。與姑娘詳談一夜,收益匪淺。”

“前輩,以後你就叫我芷晚吧。而且前輩你也很厲害,在煉丹技術獨創一支,芷晚同樣受益匪淺。”

林凡煉藥不單單靠火屬性的灼燒提取,更結合了水屬性的冷凝,兩者相輔相成,使靈藥的藥效更好的融入丹藥之中。

想到冷凝,雖然童芷晚的眼睛一亮。冷熱交替,在她如水的靈力催化下,說不定她也有可能煉丹成功!

“好,以後啊你也別老前輩前輩的,若不嫌棄我林某年長,就叫我聲大哥。你這芷晚妹子,大哥我可認定了。”林凡笑道。

“好!林大哥。”

兩人見天色快亮,早早的便一同前往金佛寺,準備搶個好位置能好好欣賞這煉藥大賽的複賽。

不知今日和昨日,會有何不同?

“煉藥複賽,正式開始——”

隨著一聲鍾響,廣場上參與複賽的二十人皆忙碌起來。

這一次的複賽橫幅是——救人!

廣場的前方多加了二十張床,每個**都躺有一人,二十人神色不一。有的麵頰暗紅、口唇青紫,有的雙目圓瞪、脖頸粗大,有的麵色蒼白、昏迷不醒……總之身體或多或少都有不適,情況不一而已。並且這些人大多瘦骨嶙峋,衣著陳舊,想必都是窮苦之人,

而本次參賽者便是要在二十人中挑選一人,在限定時間內煉製丹藥將其病狀解除,方為成功。

因此比賽一開始,所有選手便爭先恐後向著廣場前的二十人跑去,誰都想要先一步挑選。

“這靈藥齋還真是有心了,如此一來也算為這些無奈窮苦者做了件善事。”童芷晚感歎道。

“那可不一定。”林凡不讚同的搖了搖頭,“或許這些人本就是作為試驗之用。都是可憐人啊!”

“試驗?!”童芷晚一驚,“林大哥的意思是……”

“這些人原本就無病痛,隻是為了這賽事,特意為之。”林凡可不認為,靈師殿會如此好心。對於強者,那些平民猶如螻蟻,更別說是處在這大陸頂端的靈師殿,恐怕瞧一眼都覺得是對自己的詆毀吧。

“怎麽可能?!”童芷晚聞言不願相信,“這也太殘忍了。萬一這些藥師無法治愈他們,那不是……”

“反正也隻是些窮苦平民,又有誰會在意?”林凡眼中閃過絲嘲諷,不知是嘲諷世人還是自己,“他們能夠在這說不定還覺得自己慶幸,定會因此有一筆不小的收入。而且在他們眼中,隻要有藥師在,自己就不會有事,頂多受點痛苦罷了。”

頂多受點痛苦?多麽好笑?真的僅僅是受苦嗎?很多病痛可能會影響他們一輩子!

而且還是為了如此無意義的比賽?!

童芷晚頓時有種衝動,直接衝上去打斷這可笑的比賽。他們這是在拿生命開玩笑啊!

作為藥師,治病救人配藥,相當於她前世的醫師,怎麽能如此輕視人命?!

“芷晚!”林凡見童芷晚情緒不對,趕緊勸道,“這不是我們這種人能管得了的。你若上去不但改變不了這種現狀,更會毀了你自己。”

“我……我明白。”

童芷晚嘴角淡淡勾起抹弧度,雖笑卻令人感到莫名的悲傷,一手按住心口,視線緊緊盯著場上那二十個病人。

“隻是心很痛。”

林凡聞言一震,看向童芷晚那清明如鏡的雙眸,愣愣的移不開視線。這才將這萍水相逢的妹妹真的放在心中。心思純淨如她之人還剩幾何?這妹妹,他認定了!

二十個參賽者選定自己的病人開始查看,沒多久便先後選取藥材開爐煉製。童芷晚在看台上也緊張不已,生怕他們一個煉製失敗,那所需救治者後果便會不堪設想。

周天昌,周國的三皇子,因為天資極佳從小便被邀請入靈藥齋,可謂是靈藥齋重點培養對象之一。這一次,作為靈藥齋的弟子,同樣也是參賽者之一。

略微掃了眼那二十個病患,輕蔑的勾起嘴角,並不以為然。不似他人搶著選人,他則是慢悠悠的走到那邊,隨意選了一人。

患者是一中年男子,體形消瘦,麵容蒼白,口唇發紫,雙手捂胸口哀呼,整個人蜷縮在一起,冷汗直冒。

周天昌也沒細看,僅一眼便回到自己的藥台旁,選取靈藥六七株,扔進鍋爐準備煉藥。

瞟了其他參賽者一眼,見還有人在病患旁查看,不屑搖頭。

這次的煉藥第一,非他莫屬!

童芷晚在觀看台上,見大多藥師都較為心細,所選取的藥材基本無誤,心稍安。隻是有兩人,令她不禁皺眉。

“芷晚,怎麽了?”林凡在旁見童芷晚目光緊盯著場中兩人,好奇道,“是看出什麽不對嗎?”

作為一名五品藥師,他可一點問題都沒看出啊!

“那為首的患者,麵容暗沉,口唇發紺,指尖發黑,青筋凸暴,顯然是中毒之狀,而且毒素應是從血脈滲入肌膚內髒,極其嚴重。根本不是那一顆用幾株以毒攻毒的靈藥能清除幹淨的。”

童芷晚指著那為首的患者,麵露憂色。雖然更為具體的得搭脈才知,不過就目前情況來看,單就服用這一顆丹藥,僅能暫時抑製毒素的蔓延,看似恢複,實則暗沉在內,若再次複發,危矣!

轉而指尖又指向位於中間的病患,正是周天昌所選之人。

“那位中年男子,乍看之下簡單,就是心病。心脈缺血而造成口唇發紫、麵無血色,更是心口疼痛。可這並不是意味著純粹補血就成!那參賽者所選靈藥主要便是補血,副藥極少。若是服下,體內血是補了,也隻是暫時改善此人的麵容。但大量的血脈衝擊,恐怕這人的今後就真的毀了!”

林凡聞言,還是有些懵懵懂懂,畢竟他們煉藥救人可沒童芷晚看得那麽細膩,往往簡單粗暴。

就在他思考之際,一不留神,沒想到童芷晚向前擠了兩步來到廣場邊,與賽場僅一欄之隔。

眼見周天昌丹藥煉製成功,正拿著自己的丹藥前往自己的病患處,準備給他服下。童芷晚急的顧不了太多,手撐著欄杆直接翻身進了賽場。

“等一等!”

瘦長長老沒想到隔了一天又遇見童芷晚,更是大膽到騷擾煉藥大賽,當即冷喝道:“把她給我轟出去!”

下麵的人聽令,兩個侍從閃身來到童芷晚身旁,一左一右分別架住童芷晚的一手就將她往外拖。

想救人,卻奈何雙手被製無力前行,這可是一條人命啊!

童芷晚隻有對著那邊大吼:“等一下!那前排第五個患者的丹藥不能吃——”

“芷晚——”

林凡擔憂童芷晚,上前幫忙,運靈結印,幾簇火光閃現射向那兩個困住童芷晚的侍從,趁著侍從抵擋之際,將童芷晚拉到自己身側,隨後對著靈藥齋長老所在的上台一拜。

“不好意思,小妹年幼失禮,請見諒。”

林凡推了推呆愣一旁的童芷晚,示意她趕緊道歉,哪知她還愣愣的看著那個患者,神情似有些不對。

原來,就這麽一會功夫,周天昌早已將自己的丹藥塞入那中年男人的口中。沒過多久,中年男人似乎減輕了痛苦,麵色紅潤起來,胸口也不疼了,甚至坐起身來。

一旁的評定之人見此,朝著周天昌一笑,在自己手持的板上打了個勾。

“周天昌通過複賽——”

“如此倉促判定,你們這哪是在救人?!怎配與藥草打交道?!懂不懂何為醫者?!”

童芷晚大怒,臉上笑意卻越發濃厚,冷意迸發,全身的靈力猛然運轉,青光大盛。抬手間琉璃琴出,完全無視他人一步步走到那中年男子身前,凡是前來阻攔她的人皆被琴音震開。

“讓開——”

“哪來的丫頭?竟敢如此破壞靈藥齋的煉藥大賽!”

瘦長長老盯著童芷晚的身影眼露凶光,指尖紫光閃爍似乎想直接動手。

身旁的二長老宇文焱見此,手掌一揮,也不見他靈力閃動便擋住了攻擊。

“五長老,作為長輩,對一個晚輩出手恐怕不妥吧。”

“是那丫頭太過猖狂!”五長老不滿道。雖不能動手,雙目依舊淩厲的射向童芷晚,恨不得直接滅了她。

“先看看再說。”宇文焱將目光移向童芷晚,不再多言。其他人無奈隻有聽令,誰讓在這他的實力地位最強呢!

周天昌看著突然來攪局的童芷晚,很是不爽,質問道:“你是什麽人?誰讓你進來的?!”

童芷晚沒搭理他,將手搭在中年男子的手腕上,神情凝重:“有沒有覺得胸口悶?”

見中年男子搖頭,童芷晚將一手放於他的胸口輕輕壓下。隻用了一點力,那中年男子突然疼得大叫。

“張嘴伸舌。”

童芷晚在觀察了中年男子的舌苔情況後,又翻看了下他的眼皮,轉身向就近的藥台走去。

“你到底要做什麽?”周天昌什麽時候被人如此忽視過?當即沒好氣的叫嚷道。

“彌補你所犯的過錯!”

童芷晚冷聲回道。看也不看他一眼,快速掃視藥台上的靈藥開始選取。

“借靈藥一用!”

“長老,這……”下麵的人一時不知如何處理,請示道。

“讓她一試。”宇文焱發話道。

這下,無人阻攔童芷晚的行為,都將視線集中到她身上,想知道她到底要做什麽。

周天昌冷哼一聲,在旁虎視眈眈:“看你能搞出什麽名堂!”

他可不信他會有什麽過錯,那人服了他所煉製的丹藥情況好了大半,這可是眾人所見的!

周圍眾人也都瞪大了眼睛等待下文,這種事可謂古往今來第一遭,議論聲更是不絕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