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鹿芩突然感覺事情不妙,她想要岔開話題,但季雲恒已經和黎景聞握了手。

她甚至懷疑這兩個人握手的時候會不會使勁兒掐對方,就像電視裏邊演的那樣。

塔塔:[你電視劇看多了。]

安鹿芩:[難道不會嗎?]

塔塔:[……]

塔塔:[季雲恒和黎景聞壓根不會用那麽小兒科的手段。]

“黎總好久不見了。”季雲恒眼神裏透著禮貌與距離感,並不和黎景聞一樣的冷漠。

在黎景聞眼裏,季雲恒就是一個狡猾的人,笑麵虎。

劉副總也看到了黎景聞,馬上開始介紹自己。

“黎總你好,鄙人姓劉,是Crystal公司的副總,今天邀請安總是為了給安總道歉,之前的事情確實是我們的不對,好在安總大度。”劉副總臉上橫肉堆疊,笑得嘴角似乎能擠出油來。

安鹿芩也爽朗地笑著,眼角微微揚起,“都是因為劉副總和您的助理酒量好啊!喝茅台就像喝礦泉水一樣,要不是我聞到了酒香味,恐怕真的會以為你們那瓶是水呢!我已經感受到了你們的誠意。”

劉副總剛剛還紅潤的臉瞬間變綠了,表情僵硬。

他的助理馬上賠笑臉,“安總過獎了,我就是喝酒喝的多,經常有局練出來的,剛剛參加工作那會兒也是喝的昏天黑地回家就吐。”

安鹿芩笑而不語,眼神落在地板磚上,片刻之後又緩緩抬眸,不冷不熱地表達“感謝”。

“謝謝劉副總的盛情款待了。”

“不敢當不敢當,能和安總合作是我們的榮幸。”劉副總當著黎景聞的麵,就快把安鹿芩吹捧上天了。

畢竟那可是黎景聞,誰不想巴結,借著黎景聞的名氣把自己的公司做好了。

外界都傳言著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凡事和禾泰東黎合作過的公司,都會走上致富之路。

黎景聞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劉副總和助理有眼色,馬上打招呼告退,“那我們先告辭了。”

黎景聞轉頭看著安鹿芩,已經牽住了她的手,忽然想起來安鹿芩好像剛剛和季雲恒說了什麽。

“季總去公司嗎?我順路把你送過去。”

安鹿芩抬頭看著黎景聞,側顏冷峻料峭,雙眸幽沉如冬天的湖水。

她馬上給小宋發送眼神示意。

黎景聞真是6啊!是怎麽想到這個神想法的,這不是給大家難堪嗎?難不成季雲恒還真的會答應?

季雲恒眉梢清遠疏淡,一點都不客氣,“我回家,正好在禾泰東黎路上,那就謝謝黎總了。”

安鹿芩的心忽然就緊張地狂跳不止,她背過身去,捶了捶胸口。

這……實在是讓人措不及防啊!

要不她自己開車走吧!讓這兩個大男人決一死戰。

小宋看到情況不對勁,找到借口就溜了“我去開車。”

安鹿芩孤零零地夾在兩個男人之間。

小宋太不靠譜了,這個時候溜之大吉,回頭和豆芽好好說說,讓豆芽好好教育教育她哥。

“那你們二位就等著吧!我也回公司了。”安鹿芩轉身就要溜,還沒邁出第一步,就被黎景聞伸手攔住了。

“安總喝酒了嗎?沒喝你開車吧!小宋也有自己的事情。”黎景聞看著安鹿芩,目光很淡。

安鹿芩扯了扯嘴角,盡量穩住自己的情緒。

“沒喝,季總替我擋酒了。”

黎景聞又笑著向季雲恒表達感謝,“謝謝季總照顧我們家安安了。”

三人排著一個長列走向了門外,酒店人員已經將安鹿芩的車開了出來。

後邊黎景聞的員工都聚在一起八卦議論。

“我說這是什麽大型修羅場啊!”

“緋聞男友和真正的老公遇上,還要一起坐車回家,同情老板娘一秒鍾。”

“其實我以前也站過娛樂圈大佬嬌寵小哭包的CP哈哈哈哈!”

安鹿芩開車,黎景聞在副駕駛坐著,季雲恒坐在後邊,三個人沒說一句話。

車內的氣氛壓抑,安鹿芩目視前方,她感覺天上的雲都變得灰溜溜的,快要掉下來。

每個人周身好像都被一層陰雲籠罩著。

窒息。

她又想起之前黎景聞還說邀請季雲恒去他們家裏吃飯,算了吧算了吧!他們三個人一起吃飯,這是什麽災難現場。

塔塔:[兩大帥哥作陪,你不滿意?]

安鹿芩:[我滿意個P!]

塔塔:[世紀難逢的名場麵啊!這可是小說裏邊最受讀者期待的緩解!]

安鹿芩:[饒了我吧!我還想多活幾年。]

黎景聞突然開啟了話題,“季總是什麽時候和安安認識的?”

貌似在他的印象裏,季雲恒出現在安鹿芩身邊並不久吧!還沒有那個叫餳簫的久。

“唐小姐的生日宴上。”季雲恒看著後視鏡中的安鹿芩,眼神明朗。

安鹿芩在心底思考,唐茗的生日宴。

確實是唐茗的生日宴,她變成了一隻小倉鼠,季雲恒撿起了她,不然的話她又要變成鼠片了。

可,季雲恒怎麽可能知道她是一隻小倉鼠的。

季雲恒又半調侃半自嘲地補了一句,“也不過是一麵之緣,在舞池裏打了招呼,估計小鹿已經不記得了。”

安鹿芩才鬆了口氣。

不然她就該懷疑季雲恒是不是也是係統裏邊的人了,她之前懷疑的人一直是應鍾。

好在應鍾並沒有做什麽其他的事情威脅到她,也沒有威脅到黎景聞。

“嗯……確實有些記不清了,我那時候剛剛出院沒幾天,腦子不太好使。”安鹿芩眉眼彎彎,笑容燦爛。

黎景聞掃了安鹿芩一眼,安鹿芩立馬嚴肅起來。

季雲恒也在後邊笑了一聲。

“小鹿是我認識的第二個喜歡自黑的人,以前我有一個朋友也和你一樣。”

“你們兩個人在某些方麵還挺像的。”

安鹿芩餘光看著黎景聞,她盡量讓每一個人都不尷尬,“啊?是嗎?估計人家應該不是我這樣的雷厲風行咋咋呼呼的女人。”

“她比小鹿內斂。”季雲恒的語氣沉悶了許多,看向了窗外。

安鹿芩:“我天生靜不下來,所以黎總以前也經常被我煩。要是換了別人早就把我趕出家門了。”

黎景聞大手搭在安鹿芩的腿上。

用唇語說到:“表現不錯。”

季雲恒眼底的笑意逐漸展開,“小鹿有黎總疼愛,很幸福啊。”

黎景聞和安鹿芩麵麵相覷,忽然覺得季雲恒這句話說出來怪怪的。

尤其是黎景聞覺得,季雲恒應該是保持著敵意。

“還行。”安鹿芩半天隻憋出了兩個字。

“你就知足吧!”季雲恒與安鹿芩在後視鏡中目光相撞,倏然之間,安鹿芩好像看到了一個穩重又成熟的兄長。

黎景聞更意外了。

季雲恒居然和安鹿芩說讓她知足。

季雲恒這個套路他不太懂。

季雲恒想做什麽。

安鹿芩:“好。你的朋友呢?她應該不缺乏愛她的人吧!”

空氣似乎安靜了一會兒,季雲恒的聲音清涼如井中剛剛打上來的水一樣冰冷。

“她得病去世了。”

安鹿芩眼珠子都震了一下。

人在意外的時候會緊張,大腦一片空白,尤其是去安慰別人,總是找不到合適的話語。

安鹿芩瞬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季雲恒了。

她腦子裏隻冒出來了一句話,之前在網上看到的——“親人去世,不是一時的暴雨,而是一生的潮濕。”

季雲恒清了清嗓子,“當時認識小鹿,是因為在你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總覺得她還健康地活在我的生活裏。抱歉小鹿,我本——”

安鹿芩急著打斷了季雲恒的話,“沒事沒事,也能給你帶來心理安慰,這說明我還有點價值。”

安鹿芩開車把季雲恒送到了公司,季雲恒下車還主動說起了下次請他們夫妻兩個人吃飯。

黎景聞表示這頓飯他來請。

兩人開車向禾泰東黎的方向走,氣氛輕鬆了許多,但仍然夾雜著些許季雲恒留下來的沉悶。

安鹿芩歎了口氣。

“我是真的沒想到季總原來是因為這個才會和我成為朋友,我就說他怎麽總是幫我。”

她之前總覺得季雲恒是欣賞她,雖然看她的眼神不像是男女之間的情愛,可是其他原因又解釋不通。

黎景聞又找到了“重點”,“總是幫你?”

“咳咳,你不是都知道嗎?那你之前還總是針對人家呢!還不是吃醋。”安鹿芩餘光落在黎景聞身上,陰陽怪氣。

黎景聞摸了摸安鹿芩的腦袋,“不知者無罪,我平等地討厭每一個對我老婆有非分之想的男人。”

“這回解答了,他不是喜歡我。”安鹿芩聳了聳肩,“我就說剛剛他怎麽還勸我知足。”

黎景聞心中一塊石頭幾乎落地,“看來這個人對他很重要。”

但不能排除他日後不會喜歡上安鹿芩。

安鹿芩點了點頭,車停在了紅綠燈路口。

她單手托腮,茫然看著斑馬線上行色匆匆的路人,“你說,你失去了很重要的人會不會也像他一樣,看著很像親人的人,總是在恍惚中,欺騙自己。”

“我不會失去你的。”黎景聞牽住安鹿芩的手,“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你,就算還有叫做安鹿芩的人,就算還有和你長相神似甚至是一模一樣的人,也都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