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姐是嗎?”

“嗯。”安鹿芩微微點頭。

服務員雙手推開了門,紅色的實木門緩緩打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能坐下十個人的圓桌。

一個諾大的包廂內,坐著三個人,Crystal的負責人,負責人助理,還有季雲恒!

“季總?”安鹿芩驚訝地揚起了眉毛。

季雲恒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他和這個老板認識?這飯局……這位老板真的隻是想要單純和她討論一下合約的事情嗎?

最煩的就是討論事情來找一個中間人。

當然,她求人幫忙除外。

塔塔:[年度雙標王的榮譽頒給你。]

安鹿芩:[謬讚了,謬讚了。]

坐在正東位置的那位副總演立馬起身,還要走過來迎接安鹿芩。

“安總你好你好!”劉副總是一位四十多歲大腹便便的男人,熱情又諂媚地看著安鹿芩,伸出雙手要和安鹿芩握手。

安鹿芩隻是禮貌性的點了點頭,輕輕付了手上去,又很快收了回來。

她骨子裏還是有些潔癖症在的。

“您好。”她甚至連一句劉副總都沒有叫。

畢竟,某位劉副總還是什麽,總之都是Crystal公司的人落井下石,要取消已經定好的明年項目,還要求工作室這邊賠償違約金。

男人看著安鹿芩神色似乎有些嚴肅,著急解釋道:“哦,是這樣的,我聽說您和季總的關係很好,就把他也一起叫來了,咱們這個更是親上加親。”

親上加親?

安鹿芩嘴角微微揚起,冷笑著,隻不過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在心裏嗤之以鼻。

親上加親這個詞是這麽用的嗎?

見安鹿芩臉色有些不對勁,助理忙著打圓場。

“我說兩位老總,你們就趕快就坐吃飯吧!安總也是奔波了這麽遠,太辛苦了。”

副總也趕忙邀請安鹿芩坐過去,“哦對對對,咱們還是早點進入正題比較好。可不能再耽誤安總寶貴的時間。”

安鹿芩被安排在了季雲恒與副總之間,這位子倒是並不尷尬,她坐下之後,服務員就將她的包放在另一邊的櫃子裏。

緊接著有人進來,拿進了兩瓶白酒。

安鹿芩眉頭一凝,這局到底是什麽局,她已經估摸的差不多了。

她能喝酒,但是如果是需要喝酒才可以辦成的事情,她寧願不做。

季雲恒仿佛看穿了安鹿芩的心思,他側身,和安鹿芩說著悄悄話。

“他們公司的風氣就是這樣。”

安鹿芩似笑非笑,狹長的眼眸中孤高無限,“無所謂,我不會喝的。”

果不其然,還沒動筷子,那位副總就讓助理給每個人都倒了滿滿一盅酒,尤其是安鹿芩的那杯,滿的差點溢了出來。

“我不喝酒。”安鹿芩壓根沒有動那個酒盅。

不是誠心來談合作的,她不想喝。上來就喝酒,連好話都不說?是想故意給她下馬威,也是想日後說起來,說黎景聞什麽都不是,他老婆還不是照樣要參加他們的酒局被灌酒。

副總的手已經搭在了安鹿芩的椅子上,歪頭看著安鹿芩,“安總,今天我就是來給您賠禮道歉的,你如果不意思一口,那就是不給我劉某人麵子。”

安鹿芩微微起身挪了一下椅子,副總也收回了手去。

他沒想到安鹿芩這麽不給麵子。

助理也在一旁勸說安鹿芩,“安總,咱們這個酒桌文化,你肯定是了解的,而且這酒是劉總托人今天直接空運過來的,不上頭的,非常綿密,口感非常好,您可以稍微品一品。”

安鹿芩很清楚,這酒拿上來的時候,早就不是和解的事情了,隻是對方想要為難自己。

她伸出了手。

“我可以看一下瓶身嗎?”

想要為難她?如果說是喝酒,她可能還有些吃力,但你如果討論起瓶酒來,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安鹿芩隻不過是拿起酒瓶看了看,那位副總就已經現出了原形,紅著臉大笑,“安總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人,通常來我們這種飯桌上的小姑娘們一杯就倒,都沒什麽能耐,那還來談什麽事情?”

季雲恒就知道這人會出洋相,他給安鹿芩夾菜,有意無意地分享了自己的看法。

“安總雖然不算身經百戰,不過她的實力相比於業界名師不相上下,至於這酒品好不好,可能和工作效率沒有太大關係。”

副總隻能尷尬地陪著笑臉,可安鹿芩卻忙著謝謝季雲恒。

這時候助理接起話來暖場。

“安總,您手裏邊拿的這瓶酒可大有來頭,這可是2009年產的飛天茅台,我們劉總為了誠心誠意的向您和李總道歉,可是下了不少血本呢!”

安鹿芩看完以後又將瓶子放了回去,她這簡簡單單幾個動作,看字看瓶蓋看編碼,已經顯示出了行家的風範。

那副總和助理麵麵相覷。

“安總,你小酌一杯試試,您放心,咱們午飯結束之後自然會派人把你送回公司,也不會影響您下午辦公。”劉副總還在一旁催促安鹿芩。

安鹿芩麵無表情地盯著他,“我不想試。”

她說的很清楚,說了不想試就是不想試。她一口都不想喝。

“安總,我知道您還在氣頭上,咱們今天不就是在討論這件事情?之前確實是我們的員工做的不對,給你們也帶來了不小的麻煩,我在這兒先敬您一杯。”助理提了一杯,仰頭就喝了下去,和喝水一樣。

季雲恒見此狀,拍拍安鹿芩的肩膀起身,“我替安總喝。”

安鹿芩沒來得及阻止,季雲恒已經拿起酒盅喝了下去。

他喝的就沒那麽利落爽快,反而是在細細品味。

“好!那就謝謝季總了!”劉副總還作揖,不忘調侃安鹿芩,“安總真是朋友多啊!這帥哥人才全部都為您說話撐腰。我要是有您這樣的人脈就好了。”

安鹿芩突然萌生出一種想法。

她想灌醉助理。

那助理喝的酒和她並不是同一杯,喝的那麽痛快,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既沒有享受的表情,也沒有痛苦的表情。

不是說這是很難得的酒嗎?那不應該細細品味嗎?

安鹿芩看著助理,“您這個魄力,我實在佩服,不知可否請您給我倒一杯酒?”

“當然可以啊!”助理爽快的答應起身就要走過來,安鹿芩叫住了他。

她指了指對麵那瓶,“我想喝您喝的那瓶。”

那助理瞬間就和劉副總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情不自禁露出了尷尬的笑容。

安鹿芩確定,這兩瓶酒一定不一樣。

“這……我先給您到您手邊這杯酒吧!”助理走了過來。

他已經打開了瓶蓋,卻不承想安鹿芩伸手擋住了酒盅。

她眯起眼睛,似乎能把助理看透。

“可能是因為我之前在國外呆久了,不太懂如何直截了當地表達自己的意思。我是說,我想試試另一瓶的酒。”

助理慌忙道歉,“不不不,是我的問題我的問題,您看我這個人就是直來直去的,我還想著這兩瓶酒本來就一樣,自然是給您拿您手邊這杯。”

助理慢吞吞地走了回去,遲遲不動手。

劉副總開始聊其他的事情,想要讓安鹿芩忘記這回事。

“啊,那什麽,安總是已經和黎少結婚領證了是吧?”

“是的。”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不是我們肖總說的時候,我還真的被蒙在鼓裏,按理說,黎少應該是舉辦一個世紀婚禮……”劉副總說到後邊就笑了起來。

安鹿芩被為難了可不會放過任何人,她也回道:“因為太忙。這不也是嗎?今天中午我本來和黎總說好了要一塊兒去吃飯,但是您這邊給我打過電話來,我自然是得先緊著您。”

劉副總油膩的臉**了一下。

他再也笑不出來了。

助理卻突然說出了一句非常讓人難堪的話。

“哎呀!那是我今天太唐突了,我不知道這件事情,安總還是不要喝酒了,我家太太也是,正在備孕呢,之前經常喝酒,現在都戒了。”

安鹿芩微微一笑,默不作聲。

既然如此,她也不會不依不饒,也不能給季雲恒難堪。

這頓飯就這麽過去,散席已經是下午一點半。

四個人都坐電梯下來,劉副總要給安鹿芩叫代駕。

“安總!我幫您叫代駕安全,把您送到公司。咱們合作的事情就這麽商量定了,可不能在有什麽變動。”

安鹿芩始終與他們保持著距離,果斷拒絕提議,“不用了,我今天沒有喝酒,自己開車回去就好。”

季雲恒開了口,站在安鹿芩身邊,“安總可以送一送我嗎?”

安鹿芩爽快答應。

還真是,今天季雲恒幫她擋了酒,那她就又欠了一個人情。

剛剛往門口走了一步,就看到黎景聞也從旁邊的樓梯上下來。

他身後跟著小宋還有其他公司的老板。

看清安鹿芩和季雲恒站在一起以後,他眸色更深了,連臉都襯得陰沉了許多。

“安總,真巧啊!”

安鹿芩自覺地往黎景聞那邊邁了一步,瞬間與季雲恒相隔很遠,“好巧啊黎總,你也在這裏應酬?”

黎景聞走過來,目光直直落在季雲恒身上,低沉地嗓音幽幽地響起,“季總也在,好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