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律師身上有一種書香氣質,她甚至穿的是一身白色的長裙,薄紗質感溫文爾雅,柔軟的頭發順著肩膀披下來,直到腰間。

她的臉有種國泰民安的感覺,那眼鏡兒更顯得溫柔端莊。

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個老師。

不過安鹿芩聽說過,許睡睡是一個非常難搞的人,她就是典型的看起來溫柔端莊,背地裏的手段非常厲害。

“安姐,這位就是許睡睡律師。”茄子姐姐介紹許睡睡給安鹿芩認識。

安鹿芩禮貌性地微笑,伸手和許睡睡握手,“許律師你好,我是安鹿芩。從國外回來辛苦你了。”

“不辛苦,幫朋友的一個小忙而已,安總不知道你一會兒有時間嗎?”許睡睡這麽快就直入主題,安鹿芩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許睡睡的這個問題,沒頭沒尾的,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麽。

“嗯?有時間啊!”

有沒有時間?有什麽大事嗎?

“那你們兩個人先聊著,我去處理其他事情。”茄子姐姐也推門出去了。

安鹿芩甚至有點後怕,這個許律師反差還真大。

她要幹什麽?

許睡睡已經在收拾她的文件,“安總,唐家大少那邊說邀請我們過去會麵,親自聊一下這件事,看看是否還有談和的餘地。”

“哦,好啊,那就我們兩個人是吧!”安鹿芩點了點頭。

談和?唐家大少想談和?這麽離譜的事情他是怎麽說出來的?

許律師將文件整理好裝進自己的包裏,她和安鹿芩走出來,“對,你和我,還有唐家大少和他的律師。地點約在他們家旗下的酒店會客室。”

“酒店?”安鹿芩挑眉,墨色瞳孔深沉。

那這個意圖就很明顯了。

肯定是想搞事,不然怎麽不在律師事務所見麵?還把地點選在他自己家的酒店。

半小時後,安鹿芩和許睡睡抵達了唐家酒店,一進大廳就有人在等著了。

“是安總和許律師吧!”那人畢恭畢敬地接待。

許睡睡開門見山,她氣定神閑地掃了一眼酒店周圍的環境,畢竟這裏可是事發地。

“他在哪兒?”

“請跟我來。”

上了三層,專用的會客廳,一開門,迎麵撲來一股酒精的味道。

安鹿芩嗆得咳嗽了一聲,唐家大少突然從旁邊的門出來了,他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黃色的眼鏡,鼻尖上有傷痕。

唐家大少上下掃了安鹿芩一眼,他露出了戲謔的笑容,“喲!安總,我都沒把你叫到飯桌上怕你懷孕了,不能喝酒,怎麽?你連這點酒味都承受不了嗎?”

安鹿芩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彈了彈領口上的灰塵,勾起薄唇,“唐少還真是貼心。”

安鹿芩才看到了唐家大少嘴角和眼角的傷疤,聯想到他鼻尖上的血痂,她突然想到了安京。

八成是安京來找過他了,怪不得嘴角上有傷。

黎景聞說安京為她拚命,確實有很大的可能,這孩子也不聽她說話,每次勸他不要管,他非得一意孤行。

這孩子,還是見一麵吃一頓飯好好說一下,再說安家現在也有事,安氏集團恐怕也需要好好規劃一下。

恐怕安京一個人沒辦法對付安家那些老狐狸們。

“謝謝。”唐家大少嘴唇幹巴,揚著胳膊往裏走去。

走進裏麵,一張長方形的桌子上坐著一個女人,她正在低頭看文件。

安鹿芩掃視一圈,她很警覺,最後才把目光落在了桌前翹著二郎腿的女人身上。

這個應該就是傳說中戰無不勝的千律師。

這位律師看起來就不好惹,那挑起的眉峰,上揚的眼線,還有深紅色的口紅,唇線邊緣顏色加重。

唐家大少俯身湊到千帆身邊,抬眸笑得詭異,“這就是我們的律師,千帆,千律師。”

千帆連站都沒站起來,隻是抬頭看了一眼繼續看文件,安鹿芩已經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氣勢,那種感覺應該就像是之前有人說原主目中無人一樣。

不過,千帆,有那個資本。

安鹿芩和許律師坐在了對麵。

安鹿芩把手機亮在桌子上,“唐少想和解,我們之間還有和解的餘地嗎?”

雖然不知道這個千律師到底能不能拿出什麽誘人的條件來,但是她這副高傲的樣子,確實讓人有些畏懼。

“當然有。我的當事人唐先生有人證可以證明Vivian指控的時間內他並不在場。”千帆話鋒突然一轉,“不過,人證出場當然有損我當的利益,所以如果安總這邊可以讓步,我們可以達成和解。”

許律師輕笑一聲,“原來唐先生說的和解,是希望我們讓步。”

“如果不讓呢?”安鹿芩微微眯起眼睛。

讓她讓步,簡直搞笑。

千律師隻能甩出幾張照片,安鹿芩要去拿,她卻立馬食指壓住。

“如果安總這邊不讓步,那我們就隻能按照搜集到的證據來進行,隻怕是我們的人證出場,你們工作室又會陷入輿論風波,工作活動要推遲了。”

安鹿芩見慣了這種威脅,她神色未變,倚靠在椅背上。

他們的人證聽起來很厲害,能影響到工作室工作日程的,又不可能是茄子姐姐,不就隻剩下模特們了。

“輿論風波?”安鹿芩笑著笑著,突然斂下眼眸,“千律師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最不怕的就是輿論風波。”

唐家大少永遠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安總,你不怕,你們工作室的員工難道要陪你喝西北風嗎?”

“沒關係,你們要賠償的金額足夠他們生活一個月兩個月了。”安鹿芩臉上是無辜的笑容。

許睡睡在桌下拉了安鹿芩一下。

“千律師不妨說一說,你們希望我們的讓步讓到哪裏?”

試探一下他們的底牌,再做決定也不遲。

千帆的手離開了那幾張照片,“撤回你們工作室的聲明吧!公開道歉,連Vivian都不追究這件事,工作室還追究,這中間,也許是有信息差呢!”

唐家大少突然臉色一變,他似乎很不耐煩。

千帆不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眼神示意讓他閉嘴。

可她提出的條件一下子就把安鹿芩激怒了。

她很清楚,安鹿芩不可能會公開道歉的。

許律師:“信息差?千律師想的很周到。”

安鹿芩微微一笑,看到黎景聞的消息,起身,“我出去一趟。”

她前腳出門,後腳唐家大少就跟了上來。

“喂,小乖進行地怎麽樣了?”黎景聞正在去公司的路上,他不放心安鹿芩和唐家大少交手。

“白熱化了,讓我們道歉。”

安鹿芩去了洗手間,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從他們和唐家大少見麵到現在已經有一個小時了。

“咚。”

安鹿芩聽到了外邊撞倒什麽東西的聲音。

她趴到門口上去聽腳步聲,什麽都沒有。

“怎麽了?”電話裏邊的黎景聞立馬緊張起來,他拍了拍小宋,示意他把車停到路邊。

安鹿芩靜悄悄地躲在牆後,“沒事,我撞牆了。”

就在她放鬆緊惕的時候,突然透過潔白的玻璃磚看到了男廁所裏站著一個人,手裏還有一個手機。

她不動聲色地掛掉了黎景聞的電話,黎景聞一瞬間就明白安鹿芩那邊發生了新情況。

“掉頭去唐家酒店。”

安鹿芩出來洗手,洗手池在男女洗手間之間,有一麵巨大的鏡子,可以將身後的一切照進去。

她看到了地上男人的鞋印,顯然是在女洗手間門口站過。

低著頭漫不經心地洗手,靜悄悄的空氣中能聽到一個男人的呼吸聲。

突然,一個男人從安鹿芩背後向她撲了過去,兩隻手伸出來。

說時遲那時快,安鹿芩一個轉身,與此同時抬腿一腳就踢到了男人的大腿上。

男人忍著劇痛,捏住安鹿芩的脖子就把她按在洗手池上,兩隻大手使勁掐著安鹿芩的脖頸,安鹿芩的額頭瞬間就紅了。

唐家大少扯開嘴角,笑得像個小醜,“安鹿芩,你真以為自己很厲害嗎?沒有黎景聞,你什麽都不是。”

安鹿芩有點喘不上氣來,她用力掰著唐家大少的手,幾乎沒什麽作用,隻是自己卻越來越虛弱。

她聲音虛弱,“嗬嗬,那你呢?不就是仗著唐家大少的身份胡作非為嗎?”

唐家大少的手又捏緊了幾分,雙目猩紅,“我是男人,你是女人。你一個女人,隻能成為男人的附庸。”

安鹿芩冷哼一聲,“是嘛?”

她猛然用頭一撞唐家大少,唐家大少眼前一片灰暗。

安鹿芩已經跳下地,拿起旁邊鐵質的紙巾盒直接衝他的頭砸了過去。

唐家大少隻覺得自己被砸了一下,眼睛更黑了,暈暈乎乎地靠在牆上,另一隻手還拽著安鹿芩的衣服。

安鹿芩拍掉他的手就進了男洗手間,一腳踢開第一個格間的門,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孩懵逼地看著她。

“解下來。”安鹿芩氣勢洶洶地命令他。

唐家二少唐初居然在這裏偷拍他哥和別人打架?這兩兄弟果然各懷鬼胎。

唐初拉住自己的領帶,“你幹什麽?我可是未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