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走去院子門梁以下的陰涼地,安鹿芩撒開了黎景聞的手,她用手擋著刺眼的陽光。
先成為媽媽她不介意,她知道黎景聞不管什麽時候都會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不會欠著。
隻是她不知道,如果這個任務結束了,她會去哪裏。如果她回去呢?把孩子和黎景聞都留下嗎?
她往前邁了一步,轉過身去,眼神璀璨又明媚,陽光下睫毛輕如羽翼,“其實你一開始總是和唐茗在一起氣我,就是擔心自己的病越來越嚴重,不想讓我過著提心吊膽的生活吧!你以為我會知難而退。”
安鹿芩往後退了一步,院子裏的陽光正好打在她身後的,一片光明,她站在陽光與陰暗的交界處,兩隻手背後,整個人好像在發著光。
那種溫柔與易碎感,是時間賦予的,也是在黎景聞的寵愛之下產生的。
被愛的人,自然可以有恃無恐。
黎景聞骨節分明的大手推了推鏡框,他語氣沉重,眉色之間無比誠懇,“一開始我不想辜負你,我覺得你會遇到比我更能好好照顧你的人,那個時候——”
話未說完,安鹿芩就打斷了他。
“那個時候,你並不是愛我,隻是喜歡。”安鹿芩恬靜的笑容給黎景聞一種很心安的感覺。
他們彼此都想象過很多次互相坦白的橋段,總是會有火花。
而事實上,就是這麽一個平淡的黃昏,一切都是那麽自然而然,並沒有擔心中的那樣火花四濺,也沒有人員傷亡。
安鹿芩看著黎景聞臉上溫和的笑意。
她好像知道答案了。
黎景聞愛的,是她,命名為安鹿芩的籍櫻。
黎景聞往前走了一步,直接站在了安鹿芩麵前。
“忘記從什麽時候開始愛上你,或許是從第一次在老宅看到了你和餳簫站在一起看月亮,也或許是在西城你知道送唐茗禮物的人不是我,又或者是我背你從山上下來的你感冒的時候……”
“喜歡和愛是不同的。”他那雙漆黑的瞳孔裏有無盡真誠,無盡的深情。
安鹿芩從馬路牙子上跳了下來,挽住了黎景聞的胳膊,“喜歡是尊重,愛是占有。當你決定為了我好好尋找治病的方法時,我們的愛情就開始了。”
黎景聞側目,嘴角帶著笑意,沉吟道:“小乖人間清醒啊!”
“那是!”安鹿芩傲嬌地抬起了頭,“但是你真的很討厭,我如果沒有發現你生病了,我不說,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我,你還打算一直利用唐茗來推開我?”
每個人表達愛的方式都是不同的,可是黎景聞選擇的是單向守護,如果不是這個任務,她不會堅持到發現他生病那一天的。
難道相愛的人就要因為這種原因錯過了嗎?
“我錯了,在你之前我沒有喜歡過其他人,我也不知道怎樣才能保護我愛的人不受傷,所以我選擇了最保守的一種。”黎景聞說到這裏聲音都小了許多。
安鹿芩突然認真地發問,“你就沒有想過萬一我真的喜歡上了別人呢?我如果沒有那麽頑固,不想堅持呢!”
黎景聞陷入了思考,沒有說話。
沉默了片刻,他平靜地回道:“我追回你。”
“那我萬一已經結婚了呢?”安鹿芩看似在不依不饒。
黎景聞茫然地看著眼前的陽光,“如果你喜歡那個人,我就祝你幸福,如果你不喜歡,我就把你搶回來。”
“你真刑,可不能當小三啊!我也不想和小三在一起。”安鹿芩開著玩笑,與黎景聞溫柔的目光倏然相撞,心中激起了千層浪花。
陸阿姨在院子裏澆花,看到兩人回來高興的不得了,“喲!黎少和太太回來啦!”
安鹿芩和黎景聞手牽著手往裏邊走去,小鐮刀本來在院子裏撒歡,看到安鹿芩回來像火箭一樣飛撲到她身上。
安鹿芩彎腰rua著小鐮刀的耳朵,“小鐮刀在玩耍哦!想媽媽了嗎!媽媽好幾天沒回家嘍!”
前幾天她和黎景聞在民宿住著,小鐮刀每天都是陸阿姨遛的,今天回來感覺這小家夥長大了不少。
小鐮刀舌頭耷拉出來,努力表達對安鹿芩的想念,灰藍色的瞳孔亮亮的。
“好啦!媽媽不出門了,今天晚上吃完飯還是媽媽帶你出去玩。”安鹿芩像哄小孩子一樣哄著小鐮刀。
黎景聞單手插在褲兜裏看著安鹿芩和小鐮刀,“還有爸爸。”
吃過晚飯,安鹿芩和黎景聞在客廳坐了一會,打算八點去遛狗。
黎景聞突然收到了一條消息,安京澄清了他和安鹿芩的股份分配問題,有很多粉絲並不買賬,安京的回應有些不利於他的發展。
他還擔心安鹿芩看到以後又埋怨安京,先自己看了看網上的消息,沒想到剛剛打開微博,安鹿芩就坐在了他身邊。
“讓我猜猜,是不是某個小愛豆把自己的粉絲惹到了。”她挑眉,有種幸災樂禍的樣子。
安京的性情她很了解,說實話在這一點上他倆還有些相似,兩個人都不是那種會受委屈的主。
都是有話就說,有不爽的地方直接不幹,絕對不會委曲求全。
黎景聞鎖了屏,自然而然地摟著安鹿芩的肩膀,“我隻是隨便看一看。”
“你就別騙我了,我都看到了,有人給你通風報信。”安鹿芩拿住黎景聞的手機,她直接指紋解鎖了。
她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黎景聞就把她的指紋也錄進了他手機裏。
安鹿芩又強調了一次,“你放心吧!我尊重安京的選擇,絕對不會插手的。”
黎景聞沒說話,他神色嚴肅。
安鹿芩經常說這種話,但是安鹿芩也總是說了如同白說,她這暴脾氣,根本控製不住自己。
“我拉勾。”安鹿芩拉著黎景聞的另一隻手強行把自己的小拇指按在了他的小拇指上。
黎景聞無奈地笑了笑,胳膊繞到安鹿芩胸前,“好了,給你看。”
原來安京在微博上說了,安鹿芩是他要守護的家人,希望誰都不要管這件事,不要插手,他還說自己的命就是安鹿芩撿回來的,所以任何和安鹿芩為難的人就是他的敵人,大可脫粉,他不在乎。
安京想要保護安鹿芩安鹿芩知道,但是他這樣的表達不妥,很明顯那些不喜歡她的人一定會脫粉的。
而且他這種說話的語氣,很多人都不能接受,我本來也就隻是追你而已,你還管著我,我討厭那個人你還要和我作對,那我幹脆就不追你了。
黎景聞快去鎖了屏,“行了,看完了,遛狗吧!”
安鹿芩又不樂意了,開始耍賴皮,“啊?我還沒看清他的評論區粉絲說了什麽呢!”
就隻是看了安京的微博而已,連評論區的人說了什麽她都沒有看清楚,安京是不是現在被罵慘了,是不是一瞬間脫了很多粉……
其實安京也挺為難的。
他不在安家的那二十多年,也不知道是怎麽生活的,他的媽媽好不容易把他扶養成人,卻告訴他他的生父是一個強奸犯,他就是那個罪孽的惡果……
換成誰都無法接受吧!
“管他們說什麽。”黎景聞大手抓著手機不給安鹿芩任何解鎖的機會,“該遛狗了。”
安鹿芩一下躺在了沙發另一邊,捂著肚子,“哎呀。我忽然肚子不舒服,要不你去遛狗吧!”
黎景聞從沙發上起來了,他吹了一聲口哨,“小鐮刀!叫你媽媽帶你出去遛狗!”
小鐮刀瞬間就從二樓跑下來撲在安鹿芩的小腿上,眼巴巴地看著安鹿芩。
安鹿芩倒在沙發上,她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
“不行,我是真的肚子疼,小鐮刀媽媽肚子疼,你讓爸爸帶你出去玩。”
小鐮刀更聽安鹿芩的話,它轉頭就看向了黎景聞。
黎景聞單膝跪在沙發邊上,彎腰,兩臂稍稍用力直接把安鹿芩扛了起來。
“小鐮刀自己帶上牽引繩!”他命令小鐮刀自己行動。
小鐮刀飛快地跑到門口叼住自己的牽引繩跟在黎景聞的身後。
安鹿芩被扛起來氣的臉都紅了,捶打黎景聞的肩膀,“黎景聞!你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不放。”黎景聞拒絕地幹脆利落。
“你快點放我下來!爛白菜!”
陸阿姨和邱阿姨聽到了打鬧的聲音從廚房裏出來看,看到黎景聞肩上扛著安鹿芩,兩人相視一笑。
陸阿姨:“我看太太和黎少相處的很好嘛!這麽恩愛!”
邱阿姨:“是啊是啊!兩個人在外邊都是雷厲風行的大老板,回家以後又這麽鬧著,多幸福啊!”
安鹿芩被黎景聞扛到了院子裏,黎景聞還不打算放安鹿芩下來,是奶奶打來了電話才迫不得已讓安鹿芩下來。
“我恐高!你欺負我,我要告訴奶奶!”安鹿芩踮起腳尖威脅黎景聞,奶凶奶凶的樣子又得到了黎景聞的捏臉獎勵。
黎景聞嘴角露出戲謔的笑容,“我欺負你?我從來不在室外欺負你。”
安鹿芩原地爆炸,“啊啊啊!黎景聞!你到底要幹嘛!”
“怎麽了怎麽了?”奶奶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她還以為安鹿芩和黎景聞鬧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