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她一個她最期望的願望實現的機會。
唐茗,從說她自己是救他的那個人的時候,他就應該知道的,唐茗隻要得到了一點甜頭,就會放鬆警惕。
如果她知道集團最大的股東是他,會不會氣得瘋掉。
那樣他家小乖才是最開心的人。
也不枉費他用盡心機,給唐茗造成他們之間有些可能的錯覺。
這個世界上,隻有安鹿芩,是他心甘情願淪陷的。
電話裏的人沉思了片刻,幾秒以後又提出了一個問題,“But what if this person threatens you?”[如果這個人威脅到你怎麽辦?]
如果這個人提拔上去之後按照他們計劃的隻手遮天,事情的局麵將會更難控製。
可黎景聞並不擔心這件事。
“Disposable cups should be thrown away after use. Remember to disinfect them.”[一次性杯子,用完就要扔掉,記得消毒。]
黎景聞目光幽幽的從遠處掃過去,又回到了地板上,他把通話記錄刪除,確保一切都毫無痕跡。
剛打算回到病房,樓梯口冒出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向他們這邊看了過來。
看來已經有人收到安鹿芩病得很重的消息,想親自來看一看,看看安鹿芩到底有沒有被他們這一個小把戲就害死。
他轉身就在門口的保鏢耳邊小聲道,“給那個人機會過來。”
那雙漆黑的眼睛瞬間如同烏雲壓蓋,布滿了陰翳,冷的駭人。
正好看看那個猥瑣男是誰的人。
昨天那個設計師還不肯鬆口,今天又有一個人送上門來,正好。
說著,兩個保鏢都走了。
黎景聞回到了病房裏,安鹿芩正在打電話。
“我昨天已經說過了,這個項目我會負責到底,不用你來操心。”
“我就算快死了,隻有一口氣也會負責這個項目,你管好你自己吧!這麽著急想要把這個項目從我手裏拿走,終於忍不住暴露出你的真麵目了嗎?”
“你還是和你最好的領導在一起吧!我們這裏不需要你,短暫的合作就此結束。”
安鹿芩一腳踢在凳子腿上,腳的小拇指撞得生疼,倒吸了一口涼氣。
單手叉著腰,掉過頭一看,黎景聞正進門放下了手機,給她倒了一杯水。
“怎麽了?”他還吹了吹水,才給安鹿芩拿了過去。
聽安鹿芩這個樣子,應該是有人在公司裏惹到她了。
如果是普通的人的話,應該隻是簡短的說兩句就結束了吧!怎麽廢話了這麽久?
“一點小事,我的秘書是姚董事派過來的,現在人家要回去,我自然不能攔著。”安鹿芩惡狠狠地磨著牙齒,拳頭都攥緊了。
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她一定會被判無期徒刑。
是啊,她這個新秘書,果然就陪她演了一天的戲,一聽說她不行了,立馬露出了狐狸尾巴。
挽溪本來就在姚董事那裏做過工作,自己也沒有盼她能有多麽的盡心盡力,不過是看她這幾天熱情倒真,覺得這人可以為她所用,誰知道沒堅持幾天就露出了真麵目。
黎景聞表情很淡定,他不緊不慢地給安鹿芩提出建議,“那正好換個秘書。”
這種事情他見多了,不就是背叛嗎?所謂能背叛的人,都不是朋友,也不值得信任。
他寧願去和敵人聯手,都不願意相信一個曾經背叛過自己的人。
安鹿芩歎了口氣,“也隻能這樣了。”
她看著挽溪發過來的消息,她已經和顧卿語會麵了。
安氏集團內,今天的氣氛格外嚴肅,或許是因為大家都聽說了安鹿芩的情況並不好,就連平常的八卦都少了幾分。
沐長空在辦公室幫安鹿芩審批文件,顧卿語也在安鹿芩辦公室。
顧卿語是公司的hr,很多人都是她招聘進來的,現在安鹿芩要大篩選重進洗牌,要核對一些人員。
“挽秘書撤下去以後,您有什麽新的人選嗎?”顧卿語不痛不癢地問,她沒有抬頭,不過就是翻文件的時候假裝隨口一說,可她這句話的目的,沐長空當然心知肚明。
新上任的總裁重新洗牌是逃不脫的,隻不過是沒有想到人家正好找到了契機,一切聽起來都合理了許多。
公司群裏的人還在熱烈地討論昨天發生的事情。
沐長空並沒有猶豫,他的語氣格外輕鬆,似乎並沒有受到挽溪出走事件的影響。
“鹿芩總應該自有安排。”
顧卿語抬頭看了沐長空一眼,她提前預知了沐長空的一瞥,很快就低下頭去。
她聽說了安鹿芩昨天出意外病的很嚴重,自有安排,所以也許不過是一個幌子。
沐長空無聲地冷笑掛在臉上,他手中的筆用力寫在紙上,幾個“通過”的字。
“鹿芩總很快就會回來的。”
他觀察著顧卿語的神情,顧卿語的臉上並未有過多的意外,倒是鎮定極了。
安鹿芩昨天說了,有問題的人需要一個一個驗證,就從這個看起來最有問題的顧卿語開始。
不過,她如果也有問題,那麽她就是最小的一顆棋子,用來考驗安鹿芩的底細。
沐長空給安鹿芩發了消息。
[問了把挽溪撤走誰頂上來秘書的位置,我說你很快就會回來決定這件事。]
安鹿芩躺在沙發上,瞪大眼睛看著天花板,有種生無可戀的感覺。
“這麽多人,一個一個驗證得等到什麽時候,幹脆都換我自己的人去好了。”
黎景聞站在一旁,俯身就在安鹿芩的額頭上落下一吻,輕如鴻毛一樣。
他明朗的臉上神色溫和,那責怪分明就是在刺激安鹿芩,“我們家小乖這就說放棄了?你才去了幾天,這不是你的風格。”
安鹿芩去安氏集團必定會比原來在工作室壓力大,但是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一定要走下去。
如果現在選擇退出,安家那些人又會對她說三道四,最重要的是,安鹿芩在安家那些人年前的地位,會大不如前。
可她想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不免要再度和安家的人交手。
安鹿芩一伸手就摟住了黎景聞的脖子,她目光閃動,“我這不是放棄,就是吐槽。又不能一塊都換成我自己的人,每天都要活在這種揣測之中,累啊!”
普通人的生活雖然也有他們自己心累的地方,但是一般都不至於威脅到自己的生命,這豪門世家果然隻看重利益,任何事情任何一句話都有可能害了自己。
“那這次的事情結束以後就好好在家呆著吧!休息休息,等什麽時候覺得休息夠了再回到工作室上班。”黎景聞掰開了安鹿芩的手,他脖子有點困,安鹿芩才坐了起來,給黎景聞捏了捏肩膀。
她眼神明朗起來,“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都結束了,我要睡它個三天三夜!我要把所有的覺都補起來!我要吃好吃的!”
“好。”黎景聞偏頭,一臉寵溺。
公司已經進行了第一個部門的大洗牌,從挽溪轉部門,所有的人都開始提高了警惕。
就連那些最底層的員工,似乎一年都見不到安鹿芩幾麵也開始擔心,如果自己繼續摸魚的話,會不會被當做垃圾扔出去。
所謂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似乎才剛剛點燃,公司內部就已經出現了很大的火勢,尤其是圍繞著那個項目,一時之間,所有的人都知道安鹿芩的設計師被姚董事撬走了。
領導們之間的事情當然有人敢正麵談論,可是大家都等著看安鹿芩如何應對這件事,畢竟從她處理這件事的態度中,就能看出來她以後在安氏集團到底要走怎樣的路。
但是話又說回來,現在公司裏麵的人都以為她快不行了。
甚至就連黎景聞都收到了電話,告訴他節哀順變。
“謝謝。”黎景聞說不出的感覺,他挑眉,給安鹿芩遞眼神。
八卦傳的果然越來越離譜,節哀順變,這消息究竟是傳成了什麽樣子,讓幾百年不和他打交道的人過來給他發了一句問候。
安鹿芩坐在他書桌對麵的沙發上看書,《孫子兵法》,後知後覺道:“難不成是問我的?”
中午吃完飯她和黎景聞剛剛回到家裏。醫院那邊還有人在,畢竟現在對外是說她病的很重,說不定某些領導會過去看她。
“是啊!唉,你的公關團隊極力運營之下,堂堂黎大總裁就快要變成守寡之人。”黎景聞歎了口氣,無奈地笑了。
安鹿芩這一次是為了驗證顧卿語會不會把這個消息放給姚董事。
如果姚董事非常淡定,那顧卿語就還需要繼續考驗,如果姚董事慌的一批正在想辦法解決,那顧卿語就是他的人了。
當然,在這個過程當中,也不能忘記,顧卿語的哥哥可是對家公司的老板。
安鹿芩眉頭微蹙,臉都扭成一團了,“怎麽會年紀輕輕就守寡啊?這個人到底會不會說話呀!”
黎景聞一旁寵溺地附和了一句“就是”。
安鹿芩把書蓋在了自己臉上,“不過幸好沒有給你介紹新的女人。”
“嗯?”黎景聞鬆了鬆領帶,從椅子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