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想到安鹿芩早就進來了,還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場麵一度陷入尷尬,說話的人都心梗了,眼睛四處亂看,就是不知道到底應該說些什麽。
安鹿芩吹了吹茶上的浮沫,她像個老幹部,慢悠悠地坐在了一旁的高腳椅上,看著格外拘謹的同事們,一個一個排排站,手背後,低著頭。
“怎麽了?你們繼續啊!我覺得你們說的挺對的。”安鹿芩拍了拍桌子,“都坐呀!”
幾個人都互相看著,沒有一個敢坐過去。
“鹿芩總,您身體怎麽樣了?怎麽這麽快就回來工作了。”
“是啊是啊!我聽說很嚴重,您怎麽不多休息幾天。”
安鹿芩喝了口茶,“哦,沒什麽,公司還有一堆事兒等著我呢,我就回來了。”
“但是這幾天不加班,嘿嘿。”安鹿芩說到這裏眼睛明亮了許多,高興的像剛剛畢業的大學生進入社會工作。
同事們也驚訝地看著安鹿芩,“原來鹿芩總也不想加班啊!怎麽和我們一樣。”
“難道有人想加班嗎?”安鹿芩拆開一包桌上的曲奇餅幹,聳了聳肩,“我不僅不想加班,我還想摸魚。打工人誰不是這樣。”
同事們這會兒都覺得安鹿芩平易近人了,也紛紛坐下一起聊天,調侃道:“鹿芩總!你是在凡爾賽嗎?我們才是打工人啊!”
“我也不輕鬆啊!每天還要操心各種事情,一個頭兩個大。”安鹿芩眼珠子一轉,語氣漫不經心,“對了,你們都是卿語招聘進來的嗎?”
顧卿語來公司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她一直就在人事部,沒有換個其他地方,難道就不想去其他部門,比如設計部或者是品牌部試一試?
她真的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您說顧經理啊!”一個梳著馬尾辮的女同事有話說,“我是。當時就挺奇怪的,我還以為公司裏的人事部門經理應該是一個自己比較深的人,因為我之前聽他們說人事經理像個老幹部。”
這個同事話未說完,旁邊的人用肘子碰了她一下,給了她一個眼神。
他的目光正好和安鹿芩相撞,安鹿芩聳了聳肩。
“害,沒事,咱們就是隨便八卦而已。”
“鹿芩總,說起八卦,我們也有八卦的問題想問問您。”女同事衝著安鹿芩擠眉弄眼。
安鹿芩突然起來了,她離開座位往門口走去。
“是我錯了!我越界了!鹿芩總對不起!”女孩子也站在一旁低著頭迅速道歉,她後悔地就差鞠躬,是自己越了界。
安鹿芩端著旁邊的瓜子和果凍過來了,她拍了拍女同事的肩膀。
“坐下坐下,八卦怎麽能少的了瓜子呢!”
“天呐!鹿芩總你知道嗎?我們以前一直都覺得你應該是那種高高在上的人,誰知道你居然這麽接地氣。”
“其實我也是個正當八卦年紀的人小女人哈哈哈哈。”安鹿芩一邊喝水一邊嗑瓜子。
這次終於逮到機會前排吃瓜了,同事們紛紛期待安鹿芩解答網上那些傳言。
“我們想問問你和黎少的愛情故事……因為之前你追他真的是可謂驚天動地了,我感覺全東城的人都知道,我那會兒還和我閨蜜說黎少怎麽是個鐵旮瘩,怎麽捂都捂不化。”
安鹿芩微微蹙眉,她自己也回憶了一番,“反正呀!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我們之間的感情變了,可能是因為我經曆了跳樓事件之後就性子大變了,原來那種性格,說實話現在自己想起來都受不了。”
“所以當時您真的——”那個女孩子話戛然而止,她臉上是驚詫的神情。
安鹿芩一笑而過,“落地了,感覺一切都可以重新來過。”
所以現在那種感覺,大概就是輕舟已過萬重山。
“其實我們都知道你不會像那些流言一樣的,但是我們都沒有想到——那個時候,很多人都為自己曾經參與過網暴你而後悔不已。”女孩子眼神黯淡下去,歎了口氣。
“哎呀,說點開心的!”男同事挑眉,給了其他人一個警告的眼神,“我隻記得新聞一出來,本來禾泰東黎有一個項目計劃了很久就差最後一步了,黎少趕去醫院,項目擱淺,周一開盤,禾泰東黎的股票出現了曆史最低。”
安鹿芩眼簾低垂,茶杯裏最後一口水喝了下去。
她當時隻覺得黎景聞罪有應得,他根本不在乎原主,在醫院陪床又怎麽了。
哪知道黎景聞從一開始和唐茗隱約的合作交往,都是為了推開她,以為他自己可以瞞天過海,瞞住自己的病。
“鹿芩總吃這個。”同事給安鹿芩拆開一包薯條,安鹿芩搖了搖頭拒絕。
“不行,醫生不讓我吃多了鹹的東西。我這幾天嗓子不太舒服。”
“太慘了。”
眾人唏噓一陣。
到了上班時間,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工位去了,安鹿芩特意從整棟樓都繞了一圈,唯獨哈經理的辦公室裏沒有人。
哈經理在外邊,他見了盛世雲度集團的總裁顧展語。
會館裏,一位穿著旗袍的女子正優雅地沏著茶。
哈經理接過了第一杯茶遞給對麵的男人,“顧總,請您來可太難了。”
對麵的男人並沒有接,他將手機收了起來。
“我喝白開水。”
“顧總,我聽說您喜歡喝茶,這裏的白茶極好,特意邀請您品鑒一番。”哈經理覥著臉將茶盞放下。
請他來喝茶,他非要喝白開水,這個顧展語也不好拿。
顧展語似笑非笑地回道:“哈經理有心了,不過您的消息有點誤差,我喝茶隻在閑暇的時候上山喝,寫寫書法,聽聽琵琶。”
“沒想到顧總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感悟,和我這個五十多歲的人一樣啊!”哈經理幹笑兩聲,“那看來我們以後可以一起品茶了。”
顧展語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哈經理今天找我來不會是隻想品茶吧!”
“顧總果然是厲害人,我今天請您來是想和你談一個合作。”
哈經理要聽說盛世雲度集團也要競標安氏集團參與的服裝設計比賽,他提議他們之間達成合作,合力把安鹿芩擠下去。
巧合的是,安鹿芩也在公司裏請了盛世雲度的首席設計師——憶南。
她直接把憶南叫到公司來了,而憶南也沒有拒絕,她從老東家盛世雲度離職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不用避諱。
憶南算是盛世雲度的開國功臣,她帶著她獨特的美學設計風格讓盛世雲度衝出了亞洲,進軍歐洲市場。
她也一直是時尚界的傳奇人物。
在盛世雲度就職期間,很多家國際上的大公司都曾經想要挖走她,開出比盛世雲度高出幾倍的工資,她都念在是老東家的份上拒絕了。
現如今盛世雲度除了頂層人物都進行了大洗牌,沒有人再支持她潛心創作,總是想要幹涉她的工作,甚至就連自己加一個短款裙子版式都不能做主。
正好安鹿芩拋來橄欖枝,為什麽要拒絕?
憶南剛剛下了電梯,在前台那裏遇見了取東西的顧卿語。
兩人麵麵相覷,什麽話都沒說,裝作不認識一樣,擦肩而過。
憶南冷眸眼神孤高,她身高一米六七,穿著高跟鞋足足有一米七五,渾身散發著清孤的氣場,目光直視前方,進了安鹿芩的辦公室。
安鹿芩起身迎接,與憶南握手。
“我是安然時尚的執行總裁,安鹿芩。”安鹿芩薄唇勾起。
憶南點頭示意,“你好,我是憶南。”
“憶南,喝咖啡還是喝茶?”
“茶。謝謝。”
安鹿芩親自給憶南沏茶,雙手遞上去。
“我相信你一定已經看了沐助理發給你的邀約,我們這邊和盛世雲度當然沒什麽工資上的大出入,而且我相信你看重的一定不是工資。”她坐在憶南對麵,一切語言都謹小慎微,但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憶南如果是因為錢離開盛世雲度,早就選擇在國際公司來拋橄欖枝的時候就離開了,還會等到現在嗎?
“鹿芩總說一個能留下我的理由吧!”憶南翹起二郎腿,“你知道的,我現在要離開盛世雲度,但不一定會繼續留在國內。”
安鹿芩眸光一掠,“我能給你最大的自由和權利去創作,你的創作你說了算。”
憶南當下就已經簽了合同,而她獨身來到安然時尚的事情也傳遍了整棟樓。
最生氣跳腳的恐怕就是哈經理,他沒想到安鹿芩居然可以把憶南給挖過來。
安鹿芩下班,沐長空去停車場開車,她剛剛走下停車場就收到了幾張照片。
哈經理居然和盛世雲度的總裁聯手了!而且,哈經理到處造謠說他用了天價把憶南簽了下來,現在公司裏其他設計師都很不服。
“年紀大了想入土就早說,敢造老娘的謠!”安鹿芩一腳踢在承重柱上,咬牙切齒地看著哈經理的微信頭像。
“誰又造謠了?”黎景聞突然出現在安鹿芩身後,他張開了胳膊。
一下車就看到安鹿芩罵罵咧咧,拿著手機一頓狂按,是誰又惹到他家黎太太了。
安鹿芩轉身撲進黎景聞懷裏,哭唧唧地抱怨,“還不是那個臉上褶子一堆的老男人,夫君!你可要替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