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戲台前,老太太他們老一輩的人正忙著應酬,安鹿芩便和黎景聞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了。
周圍幾桌也都是年輕人,不太熟識,等高家爺爺奶奶都出來以後,大家都坐下了,戲便正式開場。
安鹿芩和黎景聞專心聽著戲,初弦偷偷跑了過來,拉開安鹿芩身邊的椅子坐下了。
“你怎麽來了?”安鹿芩給初弦塞了一把瓜子,這小姑娘果然不想和大人在一起,嫌念叨。
後邊那兩個女人一直打量著安鹿芩,從小她倆就看安鹿芩不爽。
恰好過來了一個倒水的小姑娘,手中拿著一壺滾燙的茶水,坐在安鹿芩後邊那個女人悄悄伸出了腳。
這麽滾燙的茶水要是不小心撒出去,估計得燙起一層皮吧!
端著茶壺的小姑娘果然被絆了一下,初弦聽到了動靜,伸了一個懶腰,那姑娘的胳膊被她打了一下,出於本能轉身,茶壺裏的茶水一下子全部傾倒在那兩個女人的桌子上。
“你幹什麽!”穿白衣服的女人眉毛豎起來,兩隻眼睛像錐子一樣逼人,跳起來遠離那張桌子。
另一個穿黑衣服的女人默不作聲,忙著找紙巾擦拭桌麵上的水。
那端茶的小姑娘也把茶壺一下子砸在桌麵上,兩隻胳膊都架了起來,眼珠子瞪得很大,“你幹什麽?我過來倒茶你還想絆倒我。”
“你一個端茶的下人還敢這麽和我說話,你知道我們今天都是高家邀請過來的客人嗎?”白衣服女人簡直手叉著腰,用鼻孔對著小姑娘,她語氣高傲的不可一世。
初弦回過頭來,一邊嗑瓜子一邊看著她們吵架,安鹿芩和黎景聞聽得入迷,完全沒發現身後已經有人吵了起來。
端茶的小姑娘冷笑了一聲,眼尾挑起來,目光幽幽地掃過那女人,“在高家,姓高的人都是主人,我媽是這座宅子的長孫女,要不要我把她叫過來和你認識認識?”
白衣服女人突然不說話了,拳頭偷偷攥緊,磨著後槽牙。她還以為這小姑娘就是個端茶送水的下人,沒想到居然是高家的人。
“好了好了,別吵了,桌子也擦幹淨了,小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浪費了這麽一壺茶。你沒受傷吧!有沒有被茶水燙到?”黑衣服女人唱白臉,麵色溫和,還禮貌地笑了笑,她給小姑娘也遞了一張紙巾。
她本來也不是被邀請來的客人,是白衣服女人帶著她來的,她自己說他是高家孫子邀請的,到現在為止也沒看見這個高家的孫子。
“我沒事,”小姑娘接過紙巾直接扔在了白衣服女人的腳上,她雙手環抱,雖然年紀小,可身高卻能壓製那個女人,居高臨下地嘲諷,“如果是來聽寫的,你就好好聽戲,別總想著幹壞事。我們高家不歡迎晦氣的東西!”
那小姑娘便甩著頭發走了。
白衣服女人氣得不打一出來,尷尬又窘迫,所幸並沒有鬧出很大的動靜,在黑衣服女人的勸說下她又坐下了。
一坐下,拿著手機就不知道給誰發消息,劈裏啪啦一頓瘋狂輸出。
[老公!你在哪裏啊!人家都在這裏坐了好久了!]
[老公!你姐姐的女兒怎麽那麽沒禮貌,她罵我!她還把你給我買的新衣服弄髒了。]
[老公,人家真的超級喜歡你送的這個衣服的!可是現在撒上了茶水,真的很難過。]
[我沒事,我哭一個月就好了。]
[收到轉賬5000元]
白衣服女人立馬眉飛色舞,[謝謝老公!]
小姑娘走了以後,沒有人來倒水了,安鹿芩收到消息要出去接電話,她走在了小橋上。
“喂。”
電話是沐長空打來的,說公司裏有要緊的事情,而且收到了一封匿名快件。
這封快件出現的位置特別奇怪,而且那裏麵好像有什麽**的東西,從封口的邊緣溢了出來,粘糊糊的。
“鹿芩總,這封郵件是你親自打開,還是我先打開?”沐長空慶幸這個東西是他先看到的,不然如果真的出了岔子,他就是第二次失職。
“你錄個視頻吧!”安鹿芩倒是沒那麽在意,她雖然覺得莫名其妙地郵件出現確實奇怪,但是見慣了奇怪的事情就不用大驚小怪了。
她打電話的時候總是會有些小動作,站在原地晃來晃去,橋頭站著一個穿著黑色暗色的男人,他抱著一個小女孩。
應該是一對父女。
安鹿芩猜想也許這個就是高家的孫子。
“好,你現在就看吧!”沐長空把手機放在了支架上,給安鹿芩直播。
信封打開,裏邊掉出來幾張照片,沐長空先拿著一看,他直接就掛了視頻。
那是幾張塗毒小動物的照片,血淋淋的照片,人的腳踩在小貓小狗身上,它們有的連眼睛都看不清了,隻能看到血糊糊的結塊。
安鹿芩低頭看著灰色的屏幕,“喂?沒信號嗎?”
怎麽突然掛了。
“那裏信號確實不好。”抱著孩子的男人走過來了,他手裏還拿著一個小鈴鐺,小孩子嘴裏抱著奶瓶。
安鹿芩應了一聲,她想一個這是一個小女孩還是小男孩,隻能看出眼睛很大其他什麽都看不出來,“哦哦。”
“你是黎少的太太吧!我老婆之前還投稿了你們工作室的郵件,非要去試一試看看自己能不能當模特。”男人給了安鹿芩一種非常愛家的形象。
“寶媽可以試的,我們主要看氣質和身材適不適合。”安鹿芩後來話鋒一轉,“不過我現在不在工作室了,如果您太太想詳談可以讓她找我,我幫她引薦一下。”
“好啊,替媽媽謝謝這個阿姨。”男人搖了搖小孩子肉肉的胳膊,小孩子露出了笑容。
安鹿芩正要回去,碰到了剛剛那個黑衣服的女人,她手裏拿著茶壺。
“您好,可以幫忙把茶壺拿過去嗎?我現在有些事需要——”
不遠處白衣服女人盯著安鹿芩,她正期待茶壺被砸到地上,誰知道安鹿芩穩穩地接過了茶壺,完全沒覺得燙。
她拿著茶壺就走了回來。
本要放在自己桌上,白衣服女人讓她倒茶。
“麻煩給我倒一杯吧!”她翹起二郎腿,一副大爺的樣子,故意抬高音量使喚安鹿芩。
“也給我倒一杯吧!”旁邊的人把安鹿芩當成是下人了,一個一個都指使她。
安鹿芩麵色平常,她目光落在白衣服女人身上,那女人還目光落在茶盞上,示意安鹿芩快一點。
安鹿芩沒說話,她知道這個女人一定是故意的,她肯定知道自己是誰。
不就是倒茶嗎!小事。
安鹿芩直接把茶盞塞到了女人的手裏,另一隻手拿著茶壺,還沒倒水,那女人嚇得手都在抖。
她怕安鹿芩故意把水倒在她手上。
“別手抖哦,不然容易倒在你的手上。”安鹿芩用力抓了一下她的手腕,那女人才定住了。
黎景聞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以後就聽到他們說黎家孫媳婦在別人家當下人端茶倒水,還說他娶安鹿芩肯定是因為倆人之間有了孩子被迫結婚,等生下孩子安鹿芩就會被趕出去。
他邁開大步就往前走,一路上還聽著那些人議論安鹿芩,直到走到戲台那裏,還能聽到刺耳的聲音。
“我看呀!她就是個軟弱的主兒!你這麽欺負她她壓根不會說一句反抗的話!還不是黎少的抹布之妻?”
“一個端茶倒水的下人而已。”
“安安!”黎景聞已經站在了安鹿芩身後,抓著她的手腕掰開她的手指,茶壺瞬間摔在地上在了地上,“啪”的一聲,盡管戲台上聲音很大,還是引起了眾人注意。
他已經伸出胳膊將安鹿芩護在身後,旁邊坐著那白衣服女人搞的鬼,他一眼就能看穿。
黎景聞鳳目中一片冰涼,薄唇勾起,冷聲道:“我家太太在家不幹活,手鬆了,不好意思。”
這是高家大孫子的情人,居然都敢登堂入室,還來欺負安鹿芩,那他可得管一管閑事了。
那白衣服女人嚇得驚慌失色。
高平管家馬上過來了,先上去教訓了那個女人。
“高家不歡迎鎖不上的門,是哪位喝了些茶便醉了,說一些顛三倒四的話,請自行離開。當然,也不要忘記讓邀請你來的人給我打電話。”
“先生不必過於緊張,是這位小姐隨行的人請我幫個小忙,我便給大家都沏茶了,舉手之勞。”安鹿芩說到這裏,低下頭忽然詭魅一笑,“隻是剛剛這位小姐無故為難您家長孫女的孩子,差點把手燙傷,不知現在如何。”
那女人的臉刷一下就白了。
安鹿芩就是故意的吧!
管家沒有多說一句廢話,“這位小姐,你的邀請函呢?”
她旁邊那女人才推搡著,“小詩你不是認識大少爺嘛!你快給他打電話啊!”
白衣服女人轉頭一看,她已經看到了高家大孫子抱著一個小女孩,那眼神冰冷刺骨,眉宇之間都是厭惡。
如果她敢打電話,那個人一定會弄死她。
安鹿芩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一回頭看到了剛剛那個抱著孩子的男人。
她眉心攏起關切道,“高先生,不知道你的小外甥女兒怎麽樣了,我之前就有被燙傷過的經曆,我可以去看看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