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安鹿芩第100次下線任務完成,她最後一次變身居然是在自己和黎景聞的盛世婚禮上,敬酒途中突然身體感覺不適,變成了小狐狸。
行走了這麽長的一段路,她與塔塔的任務也結束了。
塔塔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他現在在係統之內做一些閑事,還沒有遇到新的宿主,偶爾還是會出來和安鹿芩見麵,還是賤嗖嗖的說一些風涼的話。
安鹿芩很感謝塔塔就他最困難的時候陪伴她,也給她留在這個世界的指引和鼓勵。
所以她做了一個非常大的決定。
她已經和係統申請要幫塔塔找回自由。
以前沒有發生過的事情,不代表以後不會發生,安鹿芩申請就很快被通過了,隻是要求很高。
她如果想替塔塔找回自由之身,能讓他隨意的出入係統世界與現實世界,能讓他遇到心愛的人不會有所顧忌,就需要赤著腳爬上鹿鳴峰,在山峰頂上,有一塊石頭,她隻要用自己的血寫下她賦予塔塔的名字,塔塔就會得到自由。
現在是十二月。
東城日平均氣溫隻有零下15度。
安鹿芩去的那天,正好下了厚厚的雪。
黎景聞不僅同意安鹿芩去那裏,還支持安鹿芩去給塔塔換取自由之身。
他知道塔塔對安鹿芩來說意味著什麽,他也知道,塔塔幫助了安鹿芩很多很多,甚至也為安鹿芩三番四次幫助了他。
他要陪安鹿芩一起去。
鹿鳴峰在東城的西邊,是一座非常具有古色古香氣息的山峰,山峰也非常陡峭,雖然修建有樓梯,但是爬山的人通常都要帶著拐杖,以防萬一下山的時候下不去。
山頂有一座寺廟,是一座非常破舊的寺廟,隻有幾個僧人。
安鹿芩上去了,還要上一柱香。
塔塔壓根不知道這件事。
安鹿芩的任務都結束了,他們兩個人也失去了係統上的關聯。
安鹿芩和黎景聞爬到了二分之一的時候,她的腳已經徹底凍麻了,發紅,雖然沒有皸裂,但是感覺指頭僵硬。
黎景聞靠在台階旁邊的木製欄杆上,羽絨服一碰,欄杆上的雪都撒了下去。他從懷裏掏出來一個暖寶寶,坐在台階上就把安鹿芩的腳放在上邊。
安鹿芩低著頭,她一說話,嘴裏冒出白色的哈氣,在圍巾上很快就凍成了霜花。
“你的手戴手套。”她示意黎景聞把手套戴起來。
黎景聞的手也沒有戴手套,一會兒會凍僵。
“我戴手套你的腳感受不到溫度了。”黎景聞兩隻手搓著安鹿芩的腳。
安鹿芩的腳直接感受到他手掌的溫度更好。
“你怎麽這麽會啊?”
“自學成才。”
兩個人就這樣走一走,停一停,等到上了最山頂的時候,已經到了黃昏。
黎景聞攙扶著安鹿芩,輕輕扣響了寺院的門。
廟門一打開,一個穿著灰藍色衣服的人打開了木門。
他低頭看到了安鹿芩凍的通紅甚至有些泛白的腳。
“您好,我們是——”黎景聞的話還沒說完,那個僧人就打斷了他。
“我們方丈已經在裏邊等你們了。”
安鹿芩依舊赤著腳,直到走到門口,覺得自己這樣不禮貌,才穿上了鞋,不過腳已經麻木的沒有知覺,是黎景聞幫她穿進去的。
“安鹿芩女士和黎景聞先生是吧!”方丈走在前邊,安鹿芩和黎景聞跟在後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你們先吃飯吧!我們這裏給你們準備了簡單的飯菜。”方丈沒想到他們在天黑之前就上了山,還以為早就準備好的飯菜要涼了。
後來,安鹿芩也無需真的用血去浸染石頭寫上塔塔的名字,係統的大主宰沒有想到安鹿芩會真的為了一個係統的自由之身能在下過雪的天赤腳爬山,早就免去了那個附加的東西。
心誠則靈,安鹿芩的一切行動,已經打破了大主宰對於宿主和係統關係的看法。塔塔成為了係統裏第一個擁有自由之身的人。
安鹿芩和黎景聞在山上的寺廟裏留著住了一個禮拜,直到她的腳好了,寺院的方丈才肯放他們下山。
最後一天,方丈送給了安鹿芩一串菩提珠手鏈。
臨走送他們下山,方丈還送了他們一句話。
“用真心換到的東西,比真心更多。”
“自由是和生命同等重要的東西,你們覺得呢?”
安鹿芩和黎景聞一直沒有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直到不久之後兩個人去參加安教授的項目慶功宴的時候,才發現了端倪。
安教授之前做了三年的項目終於出了結果,他們團隊迎來了一個裏程碑,邀請安鹿芩和黎景聞,是因為他們兩個人提供的動物生活素材視頻起到了一些作用。
“謝謝我們項目的讚助甲方大老板,安鹿芩總裁,黎景聞總裁!”安教授甚至來了一個大鞠躬,可他們還在酒店的走廊裏走著,幸好沒有其他人。
安鹿芩勾起薄唇笑了笑,風輕雲淡道:“小事不足掛齒。”
讚助這件事,她和黎景聞早就沒記在心上了。
一些小錢而已。
“哇哇哇哇不愧是安總,就是豪氣啊!太羨慕我們師傅了!”安教授的徒弟連連作揖,被安鹿芩這口氣嚇到了。
另外一位徒弟也表示後悔,他們做的決定太草率了,極其不正式,“早知道我們應該請兩位甲方霸霸去五星級酒店吃海參鮑魚大餐!”
安教授回頭瞥了他們一眼,“吃什麽大餐,喝酒吃海鮮容易中風。”
他們團隊大師兄不吃海鮮,沒有一個人能記住。
徒弟們可算是找到了可以訴苦的人,在安鹿芩耳邊吹耳旁風,“安總,您好好管管您的弟弟。他總是不讓我們點外賣,不讓我們點外賣,我們又沒時間做飯,他是想餓死我們這些人。”
安鹿芩挽著黎景聞的胳膊,粲然一笑,以前黎景聞要吃外賣的時候她也不讓吃,必須吃她做的飯啊!
“我也管不了他,你們也都知道,要是能管的了,早就不在你們團隊回去繼承家業了。”
“啊啊啊啊!暴擊了!”
“破大防了!紮心了!”
“凡爾賽大師啊!”
“我沒有那個意思。”安鹿芩的紅唇漾著另人目眩的笑容。
一個大圓桌圍坐著十個人,安鹿芩和黎景聞兩個人推辭著要往門口坐,安京的師兄也進來了,算是整個團隊的大佬,直接把兩夫妻推到了主位置。
“我們團隊能取得成功,讚助方有很大的功勞,必須坐在這裏,怎麽能怠慢我們的甲方坐在門口呢!”師兄笑著就把座位安排好了,按著兩人的肩膀不讓起來,示意其他人快坐下。
安鹿芩看著黎景聞,她還想找機會溜到門口,“我們喜歡坐在門口,出去方便。”
他倆坐在這裏真夠尷尬的,本來不想來,安教授和大師兄直接去家裏“請”過來的,現在來了還要做人家慶功宴的主位置……
“安總,您今天必須吃好喝好,還出去幹什麽。不然就是不想給我們麵子。”大師兄一頓“威脅”,安鹿芩和黎景聞也不再謙讓。
這才安頓好坐下,上了菜,全是特色菜,清水出芙蓉,過油肉小花卷,糖醋裏脊,鵪鶉茄子……
安鹿芩也不知道吃到了什麽東西,忽然覺得惡心。
“咳咳——”她連忙捂著嘴往後靠了靠身子,眉頭微蹙,手撐在黎景聞的腿上。
黎景聞放下筷子扶著安鹿芩,低頭詢問:“怎麽了?”
安鹿芩這一個動作引得全桌的人都看向了她,尤其是大師兄,嚇得都站起來了。
“是不是飯菜不新鮮?不合胃口?”
請甲方吃飯結果把甲方吃吐了,這算怎麽回事?甲方霸霸以後還會不會讚助他們的項目了。
安鹿芩擺了擺手,輕鬆一笑,“沒事沒事,可能我吃的著急了。”
可是沒有人敢動筷子。
“大家快吃吧!別擔心我了。”安鹿芩又叮囑幾次,直到她坐回來大家才動了筷子,“我真的沒事,快吃。”
她又夾菜吃了幾口,還是覺得不舒服,但是現在走了太不禮貌,像是不給安教授團隊麵子,隻能坐在那裏勉強喝了幾口水,好在飯桌上也隻是男人們喝酒,沒人在意她。
從酒店出來,黎景聞非要帶著安鹿芩去醫院做檢查,安鹿芩進去拍片子,黎景聞又被下屬叫走了。
做完檢查,安鹿芩臉上帶著喜色,她手中拿著一張化驗單,低頭給黎景聞發消息。
消息還沒發出,就看到了張彩霞的身影,她立馬追了上去。
張彩霞居然還能活得這麽自在!這是她任務中最失敗的部分。
她跑了幾步追上去,衝著張彩霞的背影冷聲冷氣地吼了一聲。
“張彩霞!”
那女人緩慢地轉過身來,一雙呆滯的眼睛凝望著安鹿芩。
她手抖著指了指自己,像個小孩子一樣說道:“你叫我嗎?”
安鹿芩愣在那裏了,張彩霞怎麽像變了個人一樣。
塔塔從後邊走過來了,他站在安鹿芩身後,雙手插在兜裏,語氣格外的雲淡風輕,“她瘋了,你不知道?”
“瘋了?”安鹿芩仔細打量著穿著病號服的張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