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瘋了。”塔塔墨色的黑眸一掃,張彩霞那枯弱的臉上沒有半分以前的仇恨。
張彩霞是真的瘋了,雖然沒死,不過她這副模樣,應該也好不起來了。
這係統任務,也算是完成了,隻是安鹿芩一直尋找的真相,在唐茗電梯衝頂和張彩霞發瘋之後,又走向了一個瓶頸。
他上次已經和安鹿芩說過了,真相什麽都不重要,慢慢用時間去尋找就好,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生活。
安鹿芩看著塔塔,他一雙白皙的手自然地垂著,回避了自己熱情的視線。
“你怎麽來了?”她語氣格外輕柔。
塔塔現在已經是自由之身,怎麽會來醫院的?
“來做個體檢。”塔塔在褲兜裏的另一隻手悄悄攥緊成拳頭,他喉結滾動一下,抑製住想要過去抱安鹿芩的衝動,“我要入職新公司了。”
他掃了一眼安鹿芩手中拿著的化驗單,臉上有了幾分喜色,是真誠的祝福,“恭喜啊!”
安鹿芩挑眉,又翻起來看了看那張化驗單,“這你都能看出來?”
她把那張化驗單都疊了起來,什麽都看不清楚,塔塔還是能猜到她懷孕了。
他們之間的默契好像並沒有消減。
“嗯,是的。”塔塔聲音明朗,他用以前那種語氣和安鹿芩調侃,“我多聰明。”
一段日子之前,他才知道他成為了自由之身,現在他可以隨意地行走在人類世界,不再受係統的約束。
大主宰告訴他,這都是安鹿芩換取的,當他得知事情的經過之後,他寧願安鹿芩沒有為他做那些事。
其實她那個時候就已經懷孕了,可是還在那麽冷的天氣踩著雪爬山,他無法想象安鹿芩到底經曆了什麽。
而這一切,黎景聞也是支持的,她一直陪同著安鹿芩。
在那一刻,他知道安鹿芩選對了人。
黎景聞就是可以保護她一生的人。
兩個人走著走著,就走到了空****的樓梯口,塔塔看著窗外,眼眸低垂,他心中有些鬱結。
“我的自由有那麽重要嗎?”他聲音又啞又沉。
他在係統裏麵呆了很久很久,他從來沒有遇見一個想要為他爭取自由的人,也從來沒有遇到一個可以像安鹿芩這樣真正為他去爭取自由的人。
安鹿芩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重要啊!”
“自由和生命同樣重要。”她念念有詞。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那個時候你就懷孕了怎麽辦?你知道天氣有多冷嗎?你知道會有後遺症嗎?你知道萬一你因此再也沒有辦法生孩子怎麽辦?”塔塔的嘴唇被他咬的發白,雙眼布滿了血絲。
他不能發脾氣,他沒有適當的身份發脾氣。可他真的不希望安鹿芩為了他冒險。
安鹿芩還是以前那個做事衝動雷厲風行的人。
“那就不生了唄!”安鹿芩聳了聳肩,她粲然一笑,那雙眸子裏泛起清澈的光芒。
可是沒有你的幫助,我又怎麽會在這個世界如此順利的完成任務?
塔塔側身看著安鹿芩,語氣緩和了許多,半開著玩笑,“你怎麽知道人家黎景聞怎麽想?”
“我聽我老婆的。”黎景聞推開門進來了,他自然而然地牽起安鹿芩的手。
“你忙完了?”安鹿芩眼神平淡中透露著幸福感。
黎景聞應了一聲,“我說你跑哪去了,出來找不到人了。”
“這不是遇見老熟人了嘛!我剛剛看到張彩霞了,可惜她已經瘋了。”安鹿芩哈哈大笑,她眼尾掀起來,閃過一絲陰厲。
黎景聞格外鄭重地叮囑她,“你離她遠點,畢竟懷孕了。”
他剛剛在辦公室的時候就接到電話,是B超部門的大夫給他打過去的,當時就激動的說不了話了,一個跳高,一個握拳,一個電話打給了他爸媽和安鹿芩的爸媽。
“你怎麽知道?”安鹿芩真是奇了怪了,怎麽這兩個男人都知道啊!
黎景聞食指輕輕推了推眼鏡,勾了勾唇,“這是我的醫院。”
“嘖嘖嘖!唉,我都快吐了,你猜為什麽?狗糧吃多撐的。”塔塔眯著眼睛撇撇嘴。
黎景聞摟住安鹿芩的肩膀,“餳先生應聘的是什麽公司?不如來我們這裏試試,或者也可以去至初娛樂,我覺得不論你在哪裏工作都遊刃有餘。”
“可別,我可不想看到你們夫妻倆了,飯錢不是這麽省下來的。”塔塔搖了搖頭,他已經準備下樓。
“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改天有機會一起吃飯。”
寂靜的安全通道裏,每一步都沉重的發出了回聲,可塔塔的背影卻格外輕,似乎有影子模糊在周身。
安鹿芩摸了一下臉頰。
原來是眼淚。
“餳簫!”
眼看塔塔已經走到了拐彎處,她叫住了他。
塔塔雙手插在兜裏,從樓梯下邊看著安鹿芩。
安鹿芩往前走了一步,“謝謝你陪我成長,謝謝你包容我的任性與缺點,謝謝你不顧一切地支持我,謝謝我們曾經一起走過的路。今天不是告別,是紀念。未來願你自由灑脫,下次見麵,希望你已經找尋屬於自己的熱愛。”
塔塔眼眶發酸,“希望你幸福!”
他最後用唇語說道:“籍櫻,一定要幸福。”
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再遲一秒,發紅的眼眶就會被安鹿芩看到。
他們曾經一起走過的那些路,一起對付過的人……所有的一切,都成為了不能言說的秘密。
獨屬於他們的秘密。
希望你幸福,籍櫻。
三年後。
東城國際電影節開幕式。
一眾明星媒體網友粉絲都聚集在了電影節現場。
安京在三年前憑借一部網劇指尖躍升成為支出娛樂的一線藝人,後續片約不斷,嚐試過了各種風格,所有風格都可以駕馭。
他已經拿了很多次獎項,但東城國際電影節的獎項,將會成為他演藝生涯以來的一個裏程碑。
“各位親愛的媒體朋友們,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東城國際電影節的位置,今天將參加東城國際電影節的明星藝人們都已經在場外等候,陸續入場了。”
“據悉,此次參加東城國際電影節的明星藝人們將會在東城製作大型紀錄片,記錄他們的拍戲日常與心得。”
“我們可以看到,大部分的粉絲都是我們的全能男神安京的粉絲,他們的呼聲高漲,傳說,第一位走紅毯的就是安京。”
“安京立破爭取番位的傳聞,也不在乎是否壓軸出場,而是選擇了第一個出場,成為娛樂圈的一股清流。”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穩穩停在了紅毯的盡頭,報表推開車門,安京一身黑色的西裝出現在大家的視野裏。
“安京!安京!安京!”
“安京老公我愛你!今天明天都愛你!”
“安京啊!看這裏!看媽媽這裏!笑一個!”
三年過去,他好像沒什麽變化,還是三年前那一副陽光開朗小鮮肉的樣子,可是眉宇之間卻多了一種成熟與穩定的氣質。
他舉手示意,和粉絲打招呼。
黎景聞家。
安鹿芩正在廚房裏準備午餐,安京一會兒走完紅毯要來家裏吃飯,說是最近在國外一直呆著想念她做炒方便麵的味道。
這孩子還真是奇葩。
一個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了過來,粉嘟嘟的小臉蛋上嬰兒肥讓人憐愛。
“媽媽!我想吃玉米火腿!”她稚嫩的聲音柔軟又蓬鬆。
安鹿芩俯下身和小女孩說話,“小櫻想吃玉米火腿啊!隻有你想吃嘛?有沒有去問哥哥?好東西要分享給其他人呀!”
“對不起媽媽我忘記問了,我現在就去問。”小女孩要跑出去,安鹿芩卻抱住了她給她整理領子。
“哥哥在哪兒呢?”
三年前她懷的是一對龍鳳胎,兒子先生出來,取名為黎籍,女兒取名黎櫻。
小姑娘指了指院子,“哥哥和爸爸在院子裏遛狗,他們不帶我一起玩兒。”
“爸爸都不帶你一起玩?你去找奶奶告狀。太不像話了,爸爸怎麽能不陪我們小櫻玩呢?我們小櫻這麽可愛,撒嬌賣萌,誰能拒絕啊!”安鹿芩教小姑娘“作妖”。
小姑娘聽到後開心地跑出去站在門口的台階上,“爸爸!爸爸!你不帶我玩兒我就去告訴奶奶!”
“小櫻快過來,爸爸抱你玩兒好嗎?想玩什麽玩什麽,怎麽能去媽媽那裏告狀呢?”黎景聞放下手裏的籃球立馬跑過去抱起自己的女兒。
這小丫頭片子隨了安鹿芩,一不開心就去告狀,還要吃好吃的。
“黎櫻你個學人精!”小男孩做鬼臉,“學人精長不高。”
“小籍,誰教你說這些話的?”黎景聞嚴厲地嗬斥兒子。
小男孩卻驕傲地挺起了胸脯,“我自學成才啊!”
“哥哥真討厭,媽媽還讓我問你要不要給你準備玉米火腿,你還罵我。”小姑娘也不服輸。
小男孩一聽要告訴媽媽,立馬開始找補,“你胡說,我才沒有罵你呢!我那是一個判斷句。”
“哼。我要告訴媽媽,上次那瓶粉底液是你和爸爸打碎的。”小女孩氣鼓鼓地瞪了小男孩一眼。
“小櫻!”黎景聞柔聲喚著女兒的名字。
別人家的小棉襖保暖,他們家的小棉襖漏風。
“這不是你和爸爸之間的秘密嗎?爸爸有沒有和你說過,泄露秘密的人鼻子會長長。”
安鹿芩站在門口,手裏還拿著鍋鏟,“泄露秘密的人鼻子會不會長長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你上次撒謊了。”
黎景聞馬上放下孩子跑到安鹿芩麵前認錯,“老婆!老婆我錯了!我上次真的是不小心。”
“今晚分房睡。”
“別啊!老婆!老婆!老婆可憐可憐我吧!”
“做夢。”
“老婆!老婆你是天底下最溫柔最善解人意的女人!老婆我愛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