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鹿芩變身以後,是可以和動物交流的。

隻不過此時的它已經奄奄一息。

那條狗很黑,所以看不出來它的髒亂,可是瘦骨嶙峋的樣子,以及那雙畏懼又小心翼翼的眼神,足以說明它經曆的風霜。

“你也被主人拋棄了嗎”它趴在了安鹿芩的邊上,豎起耳朵來,警惕地張望著周圍的一切。

安鹿芩從喉嚨裏發出了一聲嗚咽。

它是被拋棄的小流浪嗎?

不是的,黎景聞一定在找它。

小狗歎了口氣,舔了舔安鹿芩背後亂糟糟的毛,“看你這樣子是被人投毒了,或者是吃了毒貓糧。”

“你呢?”安鹿芩是想說,你為什麽流浪。

小狗大大咧咧地叫了一聲,趴在地上,把頭也埋在地上。

“我?我的主人和前女友分手了,就把我扔出來了。我還有玩具,不過暫時借給橋洞下邊住的小泰迪了,等你病好了,借給你玩。”

安鹿芩的心髒好像被什麽東西揪著,隱隱作痛,不是因為被投毒,而且那隻狗的這句話戳中了它的心。

其實它有點擔心的,有點擔心黎景聞不會找它,畢竟它隻是一隻貓。

它與這隻狗的下場也許沒什麽差別,都是被拋棄。

過了一會兒,有清掃垃圾的車經過這裏,對麵的飯店也會放出食物來。

安鹿芩徹底說不上話來了,它微微閉著眼睛。

那隻狗起來了,叼著安鹿芩後脖頸上邊的皮,慢慢地,蹣跚地拉著安鹿芩要到馬路對麵。

這隻狗居然懂紅綠燈,它等待到了綠燈的時候,才繼續拖著安鹿芩往馬路對麵走。

時間很漫長,路過的行人都在觀察這兩隻小動物。

但沒有人願意為他們停下腳步。

安鹿芩突然想起了塔塔說的話。

心軟的神?這個世界上沒有心軟的神的。

“小貓,你是被人遺棄的嗎?”一道清冽柔軟的聲音劃破了這寂靜又喧鬧的夜空。

那句話像羽毛一般輕盈,但卻重重地降落在安鹿芩心上。

安鹿芩已經虛弱地無法動彈,但她聽出了這個聲音。

是季雲恒的聲音。

這一次,又是季雲恒撿到了它。

季雲恒的車停在路邊,他低頭看著瘦的皮包骨的小狗,以及渾身都在發抖的貓。

季雲恒蹲下身來,寬大的手掌覆蓋在安鹿芩的腦袋上,它的貓貓都變硬了。

季雲恒順毛摸了摸安鹿芩,“被投毒了?小可憐。”

那隻狗搖了搖尾巴,它在討好季雲恒,它希望季雲恒可以救一救安鹿芩。

“你是它的守護神嗎?小黑。”季雲恒看向了小黑。

守護神,公主才有守護神吧!那麽守護公主的人,究竟是心甘情願出於愛慕,還是職責所在?

“汪汪!”小黑狗歡騰地衝著季雲恒叫。

季雲恒脫下外套將安鹿芩包裹在衣服中,“帶你去醫院治病。”

安鹿芩被季雲恒抱起來的時候,努力睜開了眼睛。

它看著地上比它還激動的小黑狗。

“我們一起走吧!這個人是個好人,我見過的。”

小黑狗漆黑的雙眸轉了一圈,它格外輕鬆地笑了,“可是在我被拋棄之前,我也一直認為我的主人是世界上最愛我的人。”

安鹿芩的心又被刺痛了。

但這一次隻是麻木的痛,有種無法排解的壓抑感。

小黑說的沒錯。

許是安鹿芩一直看著小黑,季雲恒把安鹿芩放在了副駕駛,然後開門,看著瘋狂搖尾巴的小黑狗。

“小家夥,你也來吧!給你找個家。”

小黑跳的很歡樂,他繞著圈圈,上了季雲恒的後座,就乖乖地窩在地墊上,生怕弄髒季雲恒的車。

季雲恒總是時不時地看安鹿芩,微微蹙眉。

“被人拋棄的滋味,小貓咪承受不來。”

安鹿芩微微睜開眼睛,又緩慢地閉上了。

被人拋棄,被人類拋棄。

看著貓咪越來越虛弱,似乎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季雲恒不停地和它說話,“小可憐,很快就到醫院了,堅持住,你這麽帥氣,不能有事的。”

季雲恒話音剛落,電話就響了。

“我定的大屏宣傳廣告,對,是的,是叫安鹿芩,模特經紀公司的主理人。”

安鹿芩猛然驚醒。

季雲恒承包了一塊大屏打廣告招聘模特?在什麽地段?這個時候應該要排到三個月以後了吧!他怎麽這麽厲害。

季雲恒對自己真的很好,好的有點讓她覺得自己應該付出什麽東西。

可是季雲恒的要求,對她來說又根本不算什麽。

季雲恒……喜歡她?

可她為什麽覺得從季雲恒的眼睛裏看不出喜歡。

很快就到了寵物醫院,醫生馬不停蹄地給安鹿芩洗胃做手術,美容師又給小黑也洗了澡,小黑就臥在季雲恒的腳下乖乖等安鹿芩出來。

這幾個小時的時間,黎景聞都在瘋狂地尋找這隻貓。

他找到了全城最高的寵物偵探,就是沒有任何線索。

安鹿芩不在家,他卻連安鹿芩的寵物都保護不了。

陸阿姨惴惴不安,“今天我們都沒有喂過貓,說是要等您回來喂它,而且您不在,它不吃我們送上去的罐頭。”

好好的一個貓,怎麽就跑丟了。

一旁的邱阿姨也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去打掃房間的時候,貓碗裏還有好多糧食呢!”

黎景聞捏了捏眉心,揮揮手讓阿姨都下去。

他打開了和安鹿芩的聊天框,卻收到了安敘知的電話。

安鹿芩的爺爺快不行了。

他找不到安鹿芩,可是他應該先找到貓。

冥冥之中有種感覺,他覺得貓知道安鹿芩在哪裏。

可是現在,連貓都下落不明。

手術過後,安鹿芩是在寵物醫院醒來的,它睜開眼睛一束光打了進來。

它在籠子裏,爪子上還插著針管。

它活過來了。

居然沒有下線。

遠處的沙發上窩著一個大夫,就是給它做手術的大夫。

安鹿芩仔細看了一眼,突然發現這就是她變成小倉鼠的時候,來季雲恒家的那個人。

不知道現在是幾點鍾,它呆呆地望著空氣發呆。

那個男人醒來了,走過來看著安鹿芩,“喲!小朋友醒來了。”

安鹿芩張開了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幸虧你被送來的及時,不然啊,這九條命都完了。”男人倚靠著牆拍了一張貓的照片,“喂,貓醒了,但是還得住院觀察幾天。你明天過來看看。”

是季雲恒吧!季雲恒回家了。

那小黑呢?

“狗啊,我先幫你問問有沒有人可以領養,你就暫時帶著它唄!孩子這麽通人性,留著陪你這個單身狗。這小黑狗養好了比名貴犬帥多了。”

男人的話讓安鹿芩放心了許多。

原來小黑被季雲恒帶回家了。

“行,我先幫你照顧著,你明天不要來的太早,我們醫院24小時接待的是毛孩子不是人。”

男人說完又回去睡了,安鹿芩也閉上眼睛休息了。

可是一閉上眼,它滿腦子都是黎景聞的模樣。

黎景聞會不會在找它?為什麽還沒有找到它?

黎景聞會不會擔心的徹夜難眠?

在痛苦思考中,安鹿芩沉沉地睡了過去。

和她想的一樣,黎景聞輾轉反側沒有睡著。淩晨五點,終於找到貓在寵物醫院。

既然得到了安鹿芩在寵物醫院的消息,他也便放鬆了不少,眯了一會兒,八點鍾等醫院開門就去接貓回家。

但不湊巧的是,他剛剛開車開到半路,安敘知給他打電話要他幫忙。

安家的地位在東城確實也是數一數二的,但終究沒有黎家家大業大。現在老爺子想要轉院治療,醫院不肯放人。

隻能讓黎景聞幫忙了。

思考了片刻,他還是掉頭去了醫院。

安鹿芩的情況良好,醫生說還要觀察幾天,但季雲恒還是把它接回家了,說在家裏打點滴。

於是安鹿芩又一次開到季雲恒的家裏。

它蔫蔫兒地趴在貓窩上,背靠著小黑,有種生無可戀的感覺。

這一次,黎景聞怎麽還不來找它?

已經快要二十四小時了。

“你主人不要你了,別等了。”小黑調侃它。

安鹿芩翻了一個身,“我才沒有等他。”

我才沒等黎景聞,我是在等下線。

塔塔:[然後再上線,變回去更方便。]

正期待著,季雲恒便接了一個電話。

“想要來找貓的話,讓他親自來。”

季雲恒說罷,目光投向貓貓和小狗,他嘴角揚起,眼神卻很犀利。

安鹿芩內心掩飾不住的興奮。

黎景聞果然來了!為什麽不親自來接她!

季雲恒話音剛落便有人敲了門。

安鹿芩興奮地爬起來,眺望著門口,季雲恒一回頭就瞥見了它。

他打開了門。

“季先生您好,我是黎總的秘書,我是來領安小姐的貓回家的。”

是小宋。

安鹿芩失落地趴了下去。

不是黎景聞。

“原來是小鹿的貓,”季雲恒似笑非笑,“讓黎總親自來接吧!小貓現在不跟任何人走。”

“黎總派我來領,季總大可以放心,不然安小姐會擔心的。”

“我看安小姐得知貓差點死掉會更難過吧!我會告訴她貓在我這裏的。”季雲恒直接關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安鹿芩的心又揪起來。

她很想知道黎景聞在忙什麽,都不來接它。

壞了,黎景聞是不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