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黎景聞和小宋就離開了車邊,安鹿芩聽到外邊沒有動靜,轉了一個身,悄悄探出了頭。

黎景聞和小宋果然不見了。

它跳到坐墊上,那隻腳扒拉著窗戶,圓圓的眼睛四處張望,沒有看到一個人影。

這個爛白菜,說不開車就不開車了,他不開這輛車還能開哪輛車?最重要的是,他們若是今天一天都不回來,那它豈不是要死在這個車裏?

塔塔:[嗯,這個方法以前沒試過。]

塔塔:[你的第40次下線方式決定了。]

安鹿芩:[你放pee!]

該下線的時候也得下線,但不是現在呀!怎麽能就這樣子被車悶死?至少還得再打唐茗一巴掌,這樣才能不負變身。

黎景聞和小宋站在另一輛車後邊,小宋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了望遠鏡,黎景聞正在觀察貓在車裏的一舉一動。

小宋弓著腰躲在黎景聞身後,“老大你是怎麽發現的?”

他開車的時候沒看到貓啊!怎麽,大嫂的那隻貓又來了?不是說那是她朋友的嗎?哦,不會,就是之前那個在老宅出現的朋友吧!

“用眼睛看見的。”黎景聞看到安鹿芩的爪子和毛茸茸的耳朵在窗戶上,也沒聽到叫聲,似乎已經擺爛了。

這不就是小丫頭的性子嗎?

“那真的不開這輛車了?貓在裏邊會不會被憋死?”

黎景聞回過頭,惡狠狠地瞪了小宋一眼,小宋低下了頭。

他怎麽舍得讓這隻貓受苦呢?

把望遠鏡塞到小宋手裏,他徑直走過去,打開了車門。

貓乖乖巧巧地臥在副駕駛上,抬頭看著他,圓溜溜的眼睛像玻璃珠一樣,一副無辜又委屈的神情。

黎景聞抱起貓,用力揉了揉貓的腦袋,“小朋友,什麽時候偷偷跑進來的?你想跟著我出門?”

安鹿芩條件反射地抬起了自己的貓爪,恨不得給黎景聞一巴掌。

爛白菜!用這麽大力幹什麽?快把它的頭蓋骨按碎了。

黎景聞低頭看著貓,用力握住那隻貓爪,嚴肅地教育道:“怎麽?你這小貓又想打人?”

“喵~”沒錯,我就是想打人。我打人怎麽了?

變成小貓就是好,想打你就打你咯!難不成還要看日子?

“看我今天把你送到寵物醫院,好好教育教育你。”黎景聞關上車門,小宋開車出發。

安鹿芩才不信黎景聞會送它去寵物醫院,它趴在黎景聞的大腿上,看黎景聞處理公務。

本來是在處理公務,誰知道他突然收到了一條消息。

安鹿芩總有一種預感——這消息一定是唐茗發過來的。

它馬上爬了起來,湊過腦袋看。

還真是唐茗。

原來備注是“唐總”,很好,她很滿意,就要這種隻有工作不帶任何私人感情的備注。

等一等,貌似昨天的事情還沒解決。

昨天他們兩個人在樓道裏到底說了什麽,黎景聞應該好好給他解釋解釋。

安鹿芩:[爛白菜沒有在微信上給我解釋嗎?]

安鹿芩:[是不是道歉道的太多,消息你都看不過來?]

安鹿芩:[哎呀,他這個人除了會說對不起,還會說什麽呀!]

安鹿芩:[無法原諒。]

塔塔:[什麽道歉?]

人家黎景聞壓根就沒有在她的微信上發道歉,更別說什麽昨天的事情的解釋,就發了簡短的幾個四字詞語。

塔塔:[保護自己,注意安全,早點回家。]

安鹿芩:[就這?就這?就這?]

安鹿芩看著黎景聞,那隻爪子又蠢蠢欲動,一巴掌拍在了黎景聞的手機上。

“喵!”爛白菜!你居然敢這麽對我!你甚至都不解釋解釋。

還說什麽隻想和我看44次日落,什麽是真的!到底什麽是真的!

“怎麽了?不想讓我玩手機?”黎景聞撿起手機,唐茗給他回複了一串數字,說自己看不起她。

昨天老太太其實並沒有什麽大礙,但是老太太不想讓安鹿芩受到安家的傷害,所以故意說自己摔得很嚴重,要在醫院住院。

老太太本來是想讓安鹿芩去醫院裏麵照顧她,這樣就可以避開其他人,而且也是正當的理由,沒有人敢反對。

他的意見倒是希望安鹿芩暫時先別出門,擔心有什麽瘋子會攻擊她,所以他在電話裏說了那番話。

沒想到他剛和安鹿芩掛了電話,就被唐茗拉走了,唐茗說有非常要緊的關於安鹿芩的事情和他說,沒想到隻是哭訴了一番,然後說起了之前的種種往事。

說實話,唐茗說的那些事情,他幾乎沒什麽印象。

他甚至認為,有百分之五十都是唐茗編出來的。

但唐茗畢竟也是個女人,隻要不傷害到安鹿芩,他也不會和她撕破臉,他一個大男人不想和她計較。

誰知道唐茗應該是看到安鹿芩來了,還故意哭著說那些話,讓安鹿芩誤會自己,氣得落荒而逃。

那串數字,是他讓小宋打給唐茗的。

安鹿芩又湊到了手機前,她定睛一看。

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五千萬!怎麽?唐茗要花五千萬來買黎景聞?買多少時間?一晚上?

真是搞笑!黎景聞像那種缺錢的人嗎?

黎景聞輸入了幾個字。

[拿著吧!你應該得到的。]

嗯?嗯?嗯?什麽叫做應該得到的?所以這是黎景聞給唐茗的?

“喵!”安鹿芩徹底炸毛,一口就咬在了黎景聞的手背上,留下了兩個牙印。

黎景聞一臉驚恐地看著貓,摸了摸自己的手,“小朋友,你在做什麽?”

“喵!”爛白菜,你們兩個人最好沒有事!不然這5000萬,就等著你們兩個人下了地獄,我給你們燒過去!

黎景聞伸手要摸貓頭,安鹿芩扭頭又是一口。

“這個女人是你媽媽最討厭的女人,”黎景聞指了指手機裏唐茗的頭像,“這個女人說我不知道報答她的救命之恩,所以,我給她5000萬,讓她閉嘴。”

安鹿芩尾巴搖來搖去,使勁兒打在黎景聞的手上。

五千萬!唐茗救了他就給唐茗五千萬!這五千萬幹啥不好啊!這是訛人啊!

“喵!”

“怎麽,你心疼我啊?那你告訴你媽媽,以後不要離家出走了,隻要她相信我,我的錢都隻會給你媽媽花。”黎景聞才小心翼翼地伸過手去,貓挪了位置,坐到了和他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黎景聞又看著小宋的背影,“告訴唐茗,後麵的項目不用再合作了。”

小貓的耳朵明顯動了動,黎景聞眼簾抬起,薄唇輕抿,臉上有一絲笑意。

“收到。”

車開到了醫院,還沒有打開車門,貓已經跳到了黎景聞的身上,兩隻前爪緊緊地扒著他的胳膊。

“知道了,帶你下去。”黎景聞一手托著貓,另一隻手打開了車門。

他們是在醫院後門下車的,現在沒有人注意到,所以從下車到進了病房一切都很安全。

安鹿芩一直探頭探腦地看著周圍的東西,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住院樓並不是老頭子那個太平間所在的樓。

黎景聞果然是又想把它拋下。

正在計劃怎麽逃跑,黎景聞就推開了病房門,黎家老太太正在地上跳著華爾茲,沙發上還坐著一個護工。

安鹿芩突然愣住了。

不是說奶奶病的很重嗎?下不了床,還需要人照顧。

不成這麽快就裝上假肢已經病好了?

塔塔:[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安鹿芩:[喵喵喵喵~]

安鹿芩:[我是一隻小貓咪。]

黎家奶奶關了音樂熱情地走了過來,還捏了捏小貓的小臉,“哎喲,這就是我們小鹿鹿那隻貓吧!怎麽這麽大一隻呀?你說這要是我大胖曾孫子該多好!啊!”

安鹿芩汗顏。

這都能扯上大胖曾孫子!服!

黎景聞低頭看著小貓,嘴角情不自禁揚起,“奶奶,我先把它放在您這裏了,我去處理一些事情。”

“你怎麽不回答我的問題?我什麽時候能抱上大胖曾孫子?”黎家奶奶接過了貓,他抱著一個小嬰兒一樣抱著貓,還左搖右晃,嘴裏呢呢喃喃哼著搖籃曲。

黎景聞撓了撓頭,“還是等安安回來,您自己和她說吧!”

恐怕安鹿芩現在並不想生孩子。

而且,他的病現在還沒有治好,不能再增加安鹿芩的負擔。若是他以後真的出了事,那他們娘倆怎麽活?

“喵~”爛白菜!你幹嘛甩鍋給我呀?

“我們安安可親我了,我說什麽她都會聽的。倒是你,好好保養保養,記得去健身。”黎家奶奶笑眯眯地看著黎景聞,黎景聞無奈地聳了聳肩,關門走了。

健什麽身?不知道哪隻小貓咪晚上總是偷偷摸他的腹肌,估計它應該很滿意吧!

更何況他的身材比起安鹿芩公司那些幼稚的小男孩好多了。

黎景聞去了安家老頭子在的住院樓,他還沒進大廳,突然就從裏邊湧出來一堆舉著攝像機的人。

“黎少,我聽說安家這一次出事,並不簡單,好像是您的未婚妻氣倒了老頭子,所以他才遲遲不肯出麵嗎?”

“黎少,是因為您的未婚妻已經知道安家有一個私生子,所以才故意說出一些過激的話刺激老頭子嗎?”

“黎少,上次有人拍到您的未婚妻在醫院和一名不清不楚的男人去了婦產科,您知道這件事嗎?”

黎景聞冷眸一抬,掃過之處吹過一陣冷風,寒氣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