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景聞牽著牽引繩,兩條頎長的腿每一步都腳下生風。

安鹿芩像一隻小老虎一樣,跟隨著黎景聞的步伐,威風凜凜,那眼神凶猛又冷漠,似乎張開嘴,那雙小獠牙就能將在場的人都拆骨入腹,血濺樓台。

安家的人親自為黎景聞打開門,黎景聞就從眾人麵前出去。

剛一出門,安鹿芩的腰板就塌了,一屁股坐在了地板磚上。

“喵~”累死我了。

它剛剛可是跑了好遠才從那棟樓跑過來的,腳掌都快磨破了,還沒來過太平間,跑上去就循著氣味找到了樓層,恰好遇到了站在樓梯口抽煙的安京,就進來了。

還好黎景聞並沒有自作主張放棄這個百分之十五,那可都是錢啊!

黎景聞微微彎腰,伸出手,細長的手指在貓的腦袋上摩挲,“小朋友,你怎麽跑過來了?怎麽找到我的?”

小貓能不能找到他他不是很清楚,但是他很清楚小貓找他沒事幹,安鹿芩找他才有事幹。

看來是不想讓他讓出去這些股份。

安鹿芩有氣無力地叫了一聲“喵~”。

“地上涼,回家。”黎景聞已經牽著繩子準備離開,奈何貓並沒有起來,還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黎景聞以為貓要帶他去個地方,“怎麽?你還想去哪裏?”

太平間就別去了,若是葬禮的時候安鹿芩能回來,那去獻束花就好了。

安鹿芩慢慢騰騰地走到了黎景聞的腳下,兩隻前爪扒拉在他的膝蓋上,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喵~”它的叫聲格外軟萌。

抱抱!要抱抱!我走不動了!本喵累了,鏟屎官抱我!

“要抱?”黎景聞居高臨下地看著貓,這小東西花招真多。

安鹿芩玻璃珠一樣的眼睛明亮起來,“喵!”

哇!爛白菜!你挺聰明的嘛!居然一下子就猜到了。

“不抱,”黎景聞義正言辭地拒絕,“跟上我。”

他已經牽著繩子往前走了,而貓不僅沒走,還順勢躺在了地板上,撒潑打滾。

黎景聞覺得繩子突然變沉了,回頭一看,這小家夥四腳朝天躺在地上耍賴。

經過的護士還笑眯眯地看著它。

“我家的貓也是,總是喜歡讓我抱著,像個小孩兒一樣。”

黎景聞仿佛已經看到自己養孩子的場景了,小孩兒要是這麽鬧騰,他可就動手了。

“起來,自己走。”黎景聞扯了扯繩子,安鹿芩生無可戀地看著他。

我不起!我不起!我不起!你抱我一下能怎麽樣!小貓這麽可愛,你怎麽能拒絕小貓!

那個護士姐姐揮了揮手,安鹿芩喵一聲回應著她。

“可惜我的貓得了貓傳腹沒治好,去喵星啦!”

護士姐姐回歸到自己的崗位上,而黎景聞稍微有一點妥協,伸出了手,讓貓自己跳上來。

安鹿芩高興地跳到了他的懷裏,耳朵的毛毛蹭著黎景聞的肩膀。

平靜的日子過了沒幾天,安鹿芩甚至也沒有看到唐茗,它都覺得這日子不真實。

老太太快要出院了,安鹿芩還在等待下線的時間。

這是它變身最長的一次,可是它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做成。小黑,花生,它的小夥伴,它們的故事它還沒有聽完。

午後,黎景聞正在書桌前辦公,安鹿芩就趴在窗台上,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藍色的天空,偶爾會有飛鳥飛過,它不認識一隻鳥,也記不清楚它們的特征。

不過,每一隻鳥應該也有他們的名字吧!

就像那些曾經來到它的天空中的飛鳥一樣。

小貓被陽光照耀著,周身一圈毛毛散發著光暈,猶如降臨人間的仙子,安靜又乖巧。

黎景聞馬上舉起了自己書架上的相機,把這一幕拍成了視頻。

安鹿芩的耳朵靈的很,它回過頭就看到了鏡頭,立馬扭回頭去。

如果下一次它上線的時候,是在拍這張照片之前,那這張照片豈不是不見了。

有時候它真的很想知道為什麽,既然最後什麽都會消失,為什麽還要一遍又一遍體驗這個過程。

晚些的時候安敘知來找黎景聞了,安鹿芩於是就得了空,回到自己的臥室。

塔塔也出來了。

自從上次在黎家老太太的房間見過麵以後,他們倆還沒再碰麵。塔塔深知,係統最大的缺點就是不被需要的時候,永遠都是藏起來的。

“大小姐,是不是覺得這一次日子過得太平淡了?”塔塔倚靠在梳妝台上,安鹿芩趴在床尾,大尾巴耷拉著,打了一個嗬欠。

“你說我該不會變不回來了吧!”

塔塔輕哼了一聲,安鹿芩怎麽會有這種荒謬的想法。

它當然會變回來的,這就是它的係統挑戰。

可塔塔隻是在想,安鹿芩為了黎景聞想要變回來了。

“那誰知道。”他故意嚇唬安鹿芩。

安鹿芩歪著腦袋,“哎呀,不管了,唐茗怎麽好久都不來搞事情了,她最近在密謀什麽嗎?”

她昨天有一個想法,覺得是不是黎景聞把唐茗趕出東城了,但是覺得可能性不太大。

多半是唐茗又在密謀什麽,而且,她應該知道自己不在家,所以才沒來搞事,要不然還不得擺自己幾道。

“她最近一直早出晚歸,好像在實驗室吧!”

“實驗室?這瘋女人又想幹什麽?”

安鹿芩還沒來得及思考如何知道唐茗在幹什麽,就聽到樓下的黎景聞和陸阿姨說話。

“陸阿姨,我晚上不回來吃飯了。”

它跳下床就趴到了陽台上,不久之後就看到了黎景聞開車出去了。

扭頭看著塔塔,塔塔已經準備好車鑰匙了。

安鹿芩和塔塔一路跟著黎景聞,才發現黎景聞七拐八拐居然去了一家隱蔽在郊區的茶館。

這時候去茶館幹什麽?見情人嗎?

塔塔打開了車門,安鹿芩下車小心翼翼地躲進了灌木叢裏,而塔塔把車停在了距離院子一公裏的地方,又走了回來了。

安鹿芩已經在草叢裏等的不耐煩了,無奈這家茶館大門鎖著,它隻能跳上牆然後翻進去。

塔塔過來的時候,它正站在牆上傲視群雄。

塔塔雙手環抱,抬頭嬉皮笑臉地看著安鹿芩,“你動靜小點,你不是一隻小貓。”

“喵!”你閉嘴!我體重大不影響我行動矯捷!

一眨眼的功夫,安鹿芩已經跳了下去,誰知道這時候突然出來一個人,它直直地摔進了院子的小池塘裏。

還有幾條魚過來圍著它吐泡泡。

安鹿芩不敢動,屏住呼吸側耳傾聽,等人的腳步聲漸漸變遠了,它才爬了出來。

甩了甩身上的水,舌頭有點癢。

真是的,不知道小貓不喜歡自己的毛上邊有水嘛!誰在這裏放的水!

塔塔:[你沒事吧!我怎麽聽到了撲通一聲。]

安鹿芩:[我當然沒事,什麽撲通聲,那小池子水麵很平靜啊!]

塔塔:[我又沒說水池子。]

安鹿芩:[……]

安鹿芩還是覺得不舒服,使勁甩了甩身上的水滴,悄咪咪地沿著灌木叢往長廊走。

這院子借鑒了園林設計風格,長廊不長,但回環曲折,七拐八拐。

安鹿芩隻能憑借嗅覺來尋找黎景聞,它好不容易走到了一間房子麵前,卻聽到了唐茗的聲音。

但唐茗的聲音似乎在院子外麵。

它循著聲音又跑到了牆根那裏,聽不清楚,隱隱約約聽到了幾個字。

“我不是讓你加大劑量嗎!我都說了他死不了!”

“他現在有羈絆了,他根本不會在乎後遺症,他隻想要藥!”

“他居然為了那個刁蠻大小姐拒絕我,我必須讓他明白,沒有我,他活不下去!”

安鹿芩沒想到唐茗居然這麽狠毒,她這是要把黎景聞置於死地啊!難不成他們現在就要在這裏給黎景聞治病啊!不是吧!

報警!報警!這裏有人非法給別人治病!

安鹿芩一回頭,看到一隻脖子特別長的大鵝,低著頭就向它一步一步搖搖擺擺地走過來。

如果它沒記錯的話,大鵝這個姿勢,應該是想到咬它。

啊!救命啊!

安鹿芩“嗖”一下就爬到了書上,那大鵝撲棱撲棱翅膀就在果樹下邊盯著安鹿芩,還嘎嘎亂叫,嗓子裏好像有一口千年老痰。

“嘎嘎——”

安鹿芩嚇得不敢下去,一邊看著大鵝,另一邊還要聽唐茗的腳步聲。

許是大鵝叫的聲音太大,把人都招了出來,安鹿芩定睛一看,才發現原來這不是茶館,這是一家中醫針灸館。

那大夫還穿著白大褂。

“哪來的野貓?”

聽到野貓,原本正在屋內等人的黎景聞也不自覺豎起來耳朵,正想問一下外邊發生了什麽,塔塔突然破門而入。

黎景聞手捏茶盞停在半空中,鷹眸深邃,眉宇之間沾染著泠然之氣。

塔塔關上了門。

“如果你相信安鹿芩,就拒絕她的治療。”

黎景聞馬上放下了茶盞,急匆匆地起身就要出去。

“它是不是在外邊?”

塔塔一把拽住了黎景聞的胳膊。

他目光沉下去,薄唇掀起一絲冷笑,“你應該什麽都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呢?”黎景聞幽暗的雙眸盯著塔塔。

塔塔臉色清冷無溫,似笑非笑地回道:“你會害了兩個人。”

“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