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怪我,我隻是想要讓我們的照片不要留下什麽遺憾。”
“我幫你。”
黎景聞掃了一眼日記本上的筆記,什麽公主發型,確實費解。
“你幫我抓著這個小辮子。”安鹿芩將手中的小辮子交到了黎景聞手中,再三叮囑道:“就保持這個姿勢,千萬不要動。”
黎景聞保持著一個姿勢,感受了舉輕若重的勞累,他嚴重懷疑安鹿芩是不是故意懲罰他。
“Ok了,你把這個放下去,給我拿那個無痕夾。”
“哪個?”
“那個,粉色的那個。”
又過了半小時,終於搞定了,最後一步就是塗上原主在日記裏說得漿果紅唇釉。
黑色魚尾裙,白色雪紡襯衫,高顱頂公主披肩發,安鹿芩果然在鏡子裏看到了原主。
黎景聞愣了一下,那種熟悉的感覺回來了。
到了民政局,今天來領證的人格外少,安鹿芩和黎景聞很快就搞定拿到了紅本本。
黎景聞還拿著那個紅本看了很久,安鹿芩就好像走流程的渣男,早就扔進自己的包包了,看也沒看。
黎景聞還以為她會拍個照片發個朋友圈。
“那我先去找安教授了。”安鹿芩甚至沒打算上黎景聞的車,一直在看手機。
她已經向反方向邁出一步。
“安安!”黎景聞走上前拉住安鹿芩的手腕,眉梢掛著淡淡的憂愁,“是不是因為沒有和你商量時間生氣了?”
安鹿芩眉頭微鎖,眼珠子轉了一圈。
“沒有啊!你為什麽會覺得我生氣了?”
她今天還真的沒生氣,黎景聞居然覺得她生氣了。她生氣的時候多的去了,偏偏不是今天。再說了,今天領證,為了原主有什麽她也都會忍著。
黎景聞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安鹿芩的腦袋,聲音低醇而帶著暖意,“你看起來興致不高。”
從安鹿芩的眼睛裏,他看不到一絲一毫的興奮與幸福,也看不到期盼已久的事情終於實現之後的滿足。
他也奇怪,安鹿芩應該很開心吧!應該是在各種社交軟件上曬自己的結婚證,事無巨細地分享自己的幸福瞬間。
安鹿芩突然覺得黎景聞很可愛,她憋著笑容,一本正經地回道:“哦,是因為我著急去找安教授嘛!安氏集團股份的事情我想現在就弄清楚,已經比安教授約的點晚了半小時。”
她再不過去,不知道什麽時候那些謠言就要傳出來了,什麽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她這次絕對不背鍋。
“上車,我送你過去。”
黎景聞把安鹿芩送到了安家,安敘知果然已經通知到了上次在醫院的那群人,七大姑八大姨,很多人安鹿芩壓根沒有印象。
安鹿芩進來的時候,那些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詆毀她,就差問候祖宗十八代了。
安鹿芩其實剛剛有一個想法,就是拿一包喜糖來,告訴那些人她不僅不為老頭子的離世惋惜,還領證了。
氣死那些人,她一點都不惋惜。
安教授在二樓上,老頭子生前的書房,安鹿芩非常陌生,她幾乎沒怎麽來過。
管家看到安鹿芩來了,連忙就放下手中的活兒迎過去,畢恭畢敬地和安鹿芩打招呼。
“大小姐,少爺在樓上書房等你。”
安鹿芩知道,管家現在對她這麽恭敬又禮貌隻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因為她現在嫁給了黎景聞,東城的人都忌憚他。
另外一個,就是因為管家是老頭子的心腹,向著安敘知,他怕自己威脅到安敘知的利益,所以才如此客氣。
安鹿芩桃花眼微微斂下去,冷漠地回應,“沒關係,不用叫我大小姐,直呼我的名字就好。”
“大小姐,希望您不要和他們一般見識,您自小在安家長大——”管家話為說完,安鹿芩冷哼一聲,嘴角勾起戲謔的笑容。
“我小時候是在國外長大的,再長大一些是在我姥姥家和黎家長大的,你不用說這些話了,安敘知是我弟弟,我不會做為難他的事情。”安鹿芩這話,是真心話,也是對管家的警告。
我是安敘知的姐姐,我們兩姐弟的事情用得著你這個下人來管嗎!
管家抿嘴,這還是他第一次被安鹿芩懟。安鹿芩以前隻是嬌縱跋扈,絕對不會這麽不給長輩麵子,今天這麽說話,他也覺得外邊那些人的擔心是對的。
那些人說安鹿芩變了,比以前有心機多了,她不僅要嫁到黎家做黎家孫媳婦,還能推倒安家,讓安氏集團在東城毫無落腳之地。
他以前還覺得這大小姐身上流的好歹也是老頭子身上流傳下來的血脈,應該不會那麽狠心。現在看來,隻有更狠心沒有最狠心。
安鹿芩推門進了書房,管家在門外邊守著,想要聽著裏邊的一舉一動,安鹿芩剛剛坐下,聽到管家並沒有離開,她給了安敘知一個眼神。
安教授看向門外,“張叔,您先下去吧!我和我姐說幾句話。”
“程咬銀的身份,我想不用我多說,現在你也知道董事會的股份比例了,不想做些什麽嗎?”安鹿芩才坐穩,背靠著沙發,不經意打量著書房的一切。
安教授對學術和實驗感興趣,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安氏集團對他而言隻不過是老頭子在他身上的加成。
“我沒什麽想法。”安教授隻是打開抽屜找出一個文件。
安鹿芩挑眉,“行吧!反正你隻知道實驗。”
事情進行到現在,和她預想的一樣。
“你要的文件。”安教授的手因為常年做實驗看起來粗糙多了,他輕輕將文件推到了安鹿芩麵前。
那裏邊就是安氏集團曆年股權分配比例。
“你對安氏感興趣的話,我這百分之五都給你。我早就不想管這個爛攤子了。”安教授語氣像是調侃,實則都是真心話。
安鹿芩拆開文件袋看了看,她現在沒多大心思管以前的事情,“你不是隻來參加董事會嗎?偶爾幾次都不樂意,那老頭子估計得心寒。”
安鹿芩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她也非常同情安教授,畢竟上一次他們已經見識過了,老頭子根本就沒有給安教授留下什麽股份,反倒是說給了自己。
還不是給了一個神秘的人嗎?隻不過是不想讓別人知道而已,才用她來當擋箭牌。
她還記得上次她獻血離開醫院的時候,安教授特別愧對於她,還向她道歉,其實安教授並沒有錯,現在看來,所謂的對安教授好,也隻不過是一個幌子。
怎麽這個係統裏邊大家都是可憐人呢?
塔塔:[你想想,你身為一個主角,不僅開局跳樓自殺,後麵還反反複複下線,那其他沒有主角光環的人要怎麽生存?]
安鹿芩:[很明顯,我這個主角就沒有主角光環。]
塔塔:[還是有一些的。]
安鹿芩:[展開講講。]
塔塔:[如果沒有主角光環的話,也就是主角光環沒有了。]
安鹿芩:[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誰也不要妄想|操控我的人生。”安教授扶了一下厚重的眼鏡,“怎麽樣?你今天叫我把律師也叫來,就是想重新商定一下股份的事情吧!”
安鹿芩聳聳肩,“我對安氏集團一點興趣都沒有。我要開遺囑,昨天和你說了。”
“你沒興趣那為什麽還非得要現在就把遺囑打開?”安教授看著安鹿芩,總覺得眼前這個人很陌生,“現在那些人都虎視矚矚,你知道的,爺爺還沒下葬,在別人看來,我們這就是在做分割家產的事情。”
至少在他看來,老頭子下葬之前不要讓別人以為他們安家也不過是薄情寡義的家族。
安鹿芩語氣輕飄飄地,翹起了二郎腿,“那遺囑遲早不都得打開嗎?為什麽不能是現在?”
就在此時,律師敲門進來了,他看到安鹿芩坐在書房裏,顯然有點意外,難為情地走到了安教授身邊捂著嘴說些什麽話。
律師剛剛說完,安教授就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安鹿芩。
“姐,我真的對這5%的股份不感興趣,明天我就可以寫贈予書贈與你,但是我們能不能不要再爺爺下葬之前談這些股權分割的事情?”
安鹿芩捏了捏眉心,看來她還是晚了一步。
究竟是誰在背後散播這個謠言呢?又說她拿到了15%的股份?
安鹿芩起身,“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想再隱瞞了,正好今天親戚朋友們都在,我們就把遺囑拆開公開看看,那遺囑裏麵到底寫的什麽東西,還真的有我的東西嗎?”
“姐!我真的以為你不計較這些事情,你從來都不在乎這些東西,所以你把那500萬連本帶利的還給我,就是想和我劃清界限嗎?就是想今天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和我一起分割家產!”安教授越說越激動,拍桌而起。
安鹿芩無奈起身,她一副懶洋洋的樣子,“既然你一直相信我對這些東西毫無興趣,那為什麽不能堅持下去?”
這個安敘知,還真是個書呆子,怎麽就相信了那些人的謠言?按理來說也不傻啊!
“拆遺囑吧!”安鹿芩丟下這句話,開門離去。
她已經走下樓去,剛剛進了客廳還沒站穩,突然感覺背後有人,條件反射地回頭,就看到一杯茶水向她潑過來。
“小心!”
安鹿芩被剛剛進門的黎景聞拽進懷裏,而那些茶葉和茶湯濺在了黎景聞白色的襯衫上,茶漬染黃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