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鹿芩上樓敲了敲老太太的房門。
老太太喜歡住樓上,說是三樓看風景正好,安鹿芩本來還真以為三樓的風景好,最後才明白老太太是不想打擾他們兩個人。
每天吃完飯老太太也總是催促他們兩個人上去休息睡覺,還搶遙控器,不讓她看電視。
總之老太太為了他們兩個人的事費盡心思。
“進來吧!”
安鹿芩推門進去,老太太正坐在化妝鏡前描眉,即使年過半百,老太太的身姿依然有氣質有神韻。
那柳葉一樣的細眉描畫過幾次之後,成為了那雙經曆世事眼睛的點綴,滿頭銀發都擋不住的優雅在安鹿芩眼睛裏是那樣的魅力無窮。
老太太看到安鹿芩進來,不慌不忙地放下了眉筆讓安鹿芩坐,“小鹿鹿來了,快坐下。”
安鹿芩坐在老太太身後,認真地看著她化妝。
“奶奶,您畫這個眉好穩啊,我自己畫的時候手都在抖。”
老太太笑著,“奶奶都畫了半輩子了,熟練了。”
安鹿芩手扶在椅背上,下巴搭著,眉頭微鎖,“奶奶,我又想保護安京的身份不被別人知道,可是我也不想景聞丟麵子,您說我該怎麽辦?”
“你說昨天的事情啊?”老太太在畫著唇線。
安鹿芩很混亂,要說昨天也不隻是昨天了,隻不過是昨天曝光而已,“反正就這幾天吧!”
“他昨天不是已經處理了消息嗎?公司那些人不會知道他去俱樂部的,沒機會拿捏他。”
安鹿芩思緒飛速旋轉,她才意識到昨晚的事情黎景聞也不應該出現在俱樂部裏。
生活怎麽能和電視劇一樣呢!要是讓外人知道了堂堂禾泰東黎的總裁出入風月場所,那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公司的人,唉,早知道我就不應該讓安京進工作室,後邊才不會有這麽多事,解釋也解釋不清楚了。”安鹿芩目光茫然地盯著遠處,忽然覺得自己的心像一潭死水。
是她想的太不周到,還想著要去找Coco,如果這件事也被人發到了網上,什麽都說不清楚了。
堂堂黎家的兒媳婦居然在風月場所的紅包局上現身,傳出去有失身份,丟的是黎家的人。
老太太回過頭來安慰安鹿芩,“怎麽能怪我們小鹿鹿,你又不知道事情會怎麽發展。”
“還是我沒有考慮清楚,以為自己還是一個人,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也不考慮後果……”安鹿芩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老太太看著安鹿芩就看到了當初的自己,也看到了江媛,梳著安鹿芩的頭發,“小鹿鹿,奶奶告訴你,往後的日子裏這種話多的去了,你大可不用在意他們怎麽說,這是你們兩個人的日子,你們自己幸福就好。”
“嗯。”安鹿芩點了點頭,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陸阿姨在外邊叫安鹿芩,“太太,有你的電話,很著急。”
安鹿芩才想起來自己上樓的時候沒拿手機,她開門接起了電話。
打電話的人是月夏,“安姐不好啦,有人在我們工作室門口鬧事,現在我們都進不去,但是還有東西要拿。”
安鹿芩能聽到非常吵鬧的聲音,她目光一掃,眼底掠過一抹狡黠。
“你們先在車上呆著,我過去。”
安鹿芩獨自開車前往工作室,今天把車停在了地下停車場,換上了高跟鞋,打開後邊的車門。
小鐮刀抬起了前爪搭在安鹿芩的肩膀上,還像一隻小狗撒嬌。
安鹿芩把小鐮刀的嘴套摘下來了,“小鐮刀,媽媽給你把嘴套摘掉哦,但是不可以亂咬人,有媽媽的命令才可以下嘴知道嗎?”
“汪嗚……”小鐮刀配合地低聲叫了一聲。
安鹿芩便牽著小鐮刀進了辦公樓,她牽著小鐮刀進去的時候,雖然人不多也引起了注意,畢竟小鐮刀長得實在太像狼,還是一隻幾個月大的小狗,體型已經超過了很多大型犬。
“我的媽呀這是狼嗎?”
“我靠!這怎麽不戴嘴套啊!這不得被咬死啊!”
“人家牽著牽引繩!看到沒,那隻狼好聽話啊!”
“我艸太帥了!這麽帥氣的一個女人,牽著一隻狼狗……拍個畫報怎麽樣?下個月咱們雜誌社就拍這個吧!我去邀請她!”
安鹿芩和小鐮刀乘坐電梯上樓,電梯到了樓層,門剛剛打開,一堆人的長槍短炮都對準了安鹿芩。
“賤女人!你還敢來這裏!”
“就你這樣的能配得上我們家哥哥嗎?”
“賤骨頭!離我們家哥哥遠點!小心我把你拉倒討論組罵死你!”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一個個手裏邊還拿著旗子好像是安京的粉絲一樣,不過都是以安京粉絲的名義來欺負她而已。
安鹿芩將頭發撩在耳後,目光如霜降冰冷,細長的眸子眯成了一條縫,語氣輕飄飄道:“說完了嗎?”
“啪——”一聲,一顆雞蛋砸在了電梯門上。
安鹿芩動了一下牽引繩,小鐮刀橫衝了出去,張開獠牙直接向那個扔雞蛋的人撲了過去。
電光石火之間,眾人根本沒有看清楚是什麽東西衝了出來,隻聽又有人大喊一聲“狼啊”,於是四下抱頭鼠竄。
小鐮刀並沒有走多遠,它記得安鹿芩的叮囑。可它又凶又警惕的眼神,兩隻青色的眼睛好像冒著火光,隻是掃過那人一眼,他似乎已經疼得皮開肉綻。
“救命啊!救命啊!”三十多歲二百斤的男人躺在地上打滾,一頭快死的豬也是這樣求救的。
他的求救聲越激烈,安鹿芩心情越好越暢快。
旁邊的人也都是抱團取暖,有東西的人躲在東西後邊,沒有的人就蜷縮在角落裏。
整個門廳也不大,已經被他們占完了。
安鹿芩款款走過去,腳微微抬起,最後落在了那人懷裏抱著的單反相機上。
那雙白色的高跟鞋沒有任何汙漬,亮的發光,十厘米的跟如同針一樣紮著那個男人的心。
安鹿芩扯了扯嘴角,眼底竟然都是笑意,她語氣都是輕盈的,“求饒嗎?求饒我就放過你。”
“我們說的都是實話,你這個賤女人,離我們家哥哥遠點,別勾引他!”那男人話音剛落,安鹿芩的腳已經抬了起來,他條件反射地抱住了自己的臉。
“嗬嗬!”安鹿芩陰冷地笑了一聲,瞳孔微沉,晦澀不明,“無所謂啊!我不在乎。”
“十點了!”
人群中有一個人悄咪咪地說著。
地上躺的男人突然像蛆一樣扭動著身體,咧開嘴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安鹿芩,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我們都是那個小弱雞的粉絲吧!”男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蔑視安鹿芩。
“你的未婚夫很快就要變成其他人的裙下之臣了,恭喜你啊!”
他們這群人也不過是唐茗派來支開安鹿芩的,唐茗現在要去找黎景聞了,她說自己要自殺就不相信黎景聞不會心軟。
到時候黎景聞去了酒店,就喝下迷藥,直接和唐茗發生關係……
安鹿芩,果然是個傻子!
安鹿芩臉色陰鬱,眉心隆起,“啊!什麽!真的嗎!不可能!這不是真的!我怎麽可能被你們套路!”
片刻之後,看到那男人得意的笑容,安鹿芩薄唇微抿,輕笑一聲。
“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我連你們這點花招都識不破吧!”
男人的笑容突然僵硬了。
安鹿芩從男人身上跨了過去,開門進了工作室,小鐮刀也跨了過去,不過它還在男人的身上踩了幾腳,恰好踩到了要害,痛得整個樓道裏都是鬼哭狼嚎的聲音。
安鹿芩回到辦公室就把門反鎖了,先通知同事這邊已經搞定然後馬上就給塔塔打電話。
她預料到唐茗的調虎離山計了,可是時間還是很倉促,要讓塔塔去把黎景聞攔住並不容易。
塔塔沒有接電話。
黎景聞剛剛到了酒店,下車準備進去。
他上班上的好好的唐茗打電話說要見他一麵,最後一麵,她很快就要被帶走去調查醫院的事情。
他直接忽略。
是沒過多久酒店的經理打來了電話說唐茗在禾泰東黎旗下的酒店,服務員進去送東西的時候發現她準備自殺,服務員還被她罵了出來。
若不是因為唐茗選擇了他們家的酒店,他根本不會在意唐茗的結果。
按照唐茗的意願,他獨身前去酒店。
黎景聞已經上了電梯,塔塔才到了樓下,小宋叫了救援隊的人來以防萬一。
塔塔一邊跑一邊看著安鹿芩打來的電話。
他數不清這是第幾次為了她去救黎景聞。
每一次他都想要拒絕,可是看到安鹿芩,他又於心不忍。
終於跑進去,電梯剛剛走了,等下一部來還需要很久,隻能走樓梯了。
房間裏焦急等待的唐茗已經望眼欲穿了,她躺在浴缸裏,紅色薄紗披在身上,桌上還放了兩杯紅酒。
她搖晃著其中一杯,想要讓顏色更均勻。
浴缸裏的水嘩啦嘩啦溢了出來,漫了一地,玫瑰花瓣也零零落落地躺在白色地板磚上。
唐茗仿佛已經看到了**著上半身的黎景聞,給她熾熱的吻。
門卡感應的聲音。
“唐茗?”黎景聞的聲音。
唐茗立馬閉上了眼睛,屏住呼吸沉入了浴缸中,頭發飄了起來。
男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唐茗的心也怦怦直跳,水聲放大了空氣中一切聲音。
男人的腳步在浴缸外停下了。
她甚至在水的倒影上看到了男人的身影。
下一秒,一股紅色的東西突然從天而降,刺鼻的氣味直入腦髓,她掙紮著就從水裏跳了出來。
“怎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