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我不會讓你成為犧牲品的。”黎景聞眼底夾雜著困倦,溫柔地擁著安鹿芩,“你是黎家的少奶奶。”
安鹿芩卻很不甘心,她隻痛恨自己並不能改變結局。
她心中翻江倒海,神色惶惶,那雙拳頭一直緊緊攥著,“我以為我知道了一切之後可以改變他們的未來,可到頭來那些人還是會受到傷害。”
當她重生醒來知道原主是“自殺”以後,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走不出來,她不知道為什麽一個花季少女會選擇這樣的路。
但是後來在生活了一段時間,見識到了安家人的嘴臉,她已然明白,原主的慘劇,並不是幕後黑手一個人一個人造成的。
是一個家族的悲哀,是安家利益的犧牲。
她曾經以為她可以改變安教授和安京的處境,可沒想到禍患不會消失,隻會轉移。
安家的孩子,都是可憐人。
私生子出道的練習生?他還能出道嗎?能在其他人麵前抬起頭嗎?他怎麽在舞台上閃閃發光?
被當作是最寵愛的孫子的安教授,不過也隻是替身,隻是一個矛盾誘發處,若某天有人想要攻擊安家,第一個被當成目標的人就是他。
還有孤獨死去的原主,她愛而不得,單純炙熱的愛被利益化,汙名化,她從始至終沒有得到過黎景聞的愛,也從始至終因老頭的願望愧對黎景聞……
黎景聞伸手摸了摸安鹿芩的臉頰,他麵對著她,像個過來人一樣開導她,“安安,他們不覺得那是傷害,而是麵對。”
“他們很想以自己的方式保護你。”黎景聞兩臂環在安鹿芩肩上,夜晚的風裹挾著絲絲涼意,安鹿芩不能再感冒了。
安鹿芩知道他的意思,道理她都懂,可就是忍不住擔心,“可是他怎麽能這麽不成熟,還怎麽出道啊,沒出道就直接被雪藏了。”
安京這件事,至少應該和她商量一下。整個娛樂圈都沒有見過哪個愛豆是私生子還自己曝光的。
那還能有粉絲嗎?還出什麽道啊!回家繼承家產得了!
黎景聞:“他也二十多歲的人了,也是考慮過結果才這麽做的,你放心吧!”
不過他確實也沒想到,安京居然為了安鹿芩曝光了自己的身份。說實話,在東城這種看中家庭地位的城市,又是在娛樂圈,他私生子的身份是最被瞧不起的。
他以前確實覺得安京和安鹿芩關係隻是稍微親近一點,沒想到安京能為安鹿芩做到這種份上,可以說比老爺子好得多。
“不行,我得給季雲恒打個電話。”安鹿芩左思右想,還是給季雲恒打電話了,黎景聞便先回去了。
安鹿芩很久沒有這麽緊張地等待一個電話接通,仿佛等待的是命運開啟。
好在季雲恒很快就接電話了。
“喂,季總,我是小鹿,是這樣的,我看了安京發的微博了,他年紀太小了,沒什麽經驗,隨隨便便就發出去了,給你們添麻煩了。”
安鹿芩為了安京也是低聲下氣,雖然季雲恒和她的關係好,但是私事是私事,公事是公事,公私分明,不能給人家添麻煩。
再說至初娛樂不隻是季雲恒一個人,還有其他人,不然會讓季雲恒難做。
季雲恒那邊格外淡定,“他和我打過招呼了,我覺得沒問題。”
安京這麽突然的舉動,他當然知道,這是為了安鹿芩好,他很難不支持。
“啊?你怎麽也跟著他胡鬧啊!季總,我覺得這件事非同小可我們還是找公關公司公關一下吧!”安鹿芩早有準備,連借口也準備好了,隻要能挽救安京,怎麽樣都行。
“沒有,我覺得他做的挺好的,你明天放心地去參加葬禮吧!今天早點休息,晚安。”季雲恒已經匆匆掛了電話。
既然季雲恒也不介意,那她也沒那麽擔心了。
不過安鹿芩還是不太放心,給安京打電話安京又不接,她隻能去微博上看安京的評論區有沒有變成災難現場。
[天呐!那這麽說來,安京是安鹿芩的小叔叔了?]
[救命啊!這麽年輕貌美帥氣陽光的小叔叔,我也想當安家大小姐!]
[有誰懂啊!我的CP夢碎了,我以前磕的可是女霸總和小奶狗的cp,怎麽突然就變成叔侄了?]
[樓上你認真的嗎?你這樣會不會被黎景聞起訴啊!哈哈哈哈哈哈!]
[不,我磕的是豪門姐弟你們知道嗎?就是那種家裏邊爭家產,姐姐和在外邊風流浪**的弟弟一起聯手,稱霸家族企業。]
安鹿芩翻了半天,發現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麽糟糕,網友比她樂觀多了,也就放心地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醒來,黎景聞已經起床,她床邊放著一個衣架子,上邊掛著白色和黑色的衣服。
今天是老頭子下葬的日子,可是安鹿芩一點都不難過。
她怕起床很快洗漱了,出來準備換衣服,在衣架子那幾翻了半天,那幾件衣服一點都不好看,她沒興趣。
樓下餐廳黎景聞給安鹿芩準備了牛奶,還親手剝了很多葡萄,老太太非要說孕婦吃葡萄生下的孩子眼睛又圓又黑,他說還沒懷孕,老太太就讓做準備。
“小鹿鹿呢?還沒起床?”老太太也進來了,四下環顧沒看到安鹿芩的身影,不禁擔心安鹿芩的身體問題。
年輕人果然身體虛,還是得好好補一補。
黎景聞忙著剝葡萄,“不知道,我下來的時候還沒醒。”
“我知道你們年輕人精力旺盛,但是也不能折騰的那麽晚,身體吃不消。”老太太思慮了半天,總覺得也不是個事兒,還是她沒考慮周到。
陸阿姨則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反正你們兩個人都結婚了,也不用著急這一時半會。”
黎景聞本來想替自己辯解一下,最後嘴巴動了動,就憋出三個字來,“知道了。”
他一肚子委屈和誰說啊!他壓根就沒有吃上肉啊!還要讓他背鍋。
“周末再去醫生那裏看一看,抓幾副湯藥補一補,你們倆都補一補,調理調理。”老太太倒是辦法很多。
黎景聞實在受不了了,“奶奶,我們身體都很好,很健康。”
這老太太,什麽時候能想這麽多了,還喝中藥調理調理,大可不必啊!喝的營養過剩氣血旺盛怎麽降。
“這是錦上添花,又不是說治病。”老太太還不依不饒,“我是過來人,你聽我的就對了。你們年輕人沒有一點生活經驗。”
“什麽生活經驗啊?”安鹿芩慵懶的聲音傳來,緊接著一身紅色連衣裙俏麗的身影款款走進來。
安鹿芩素靜的臉上絕世粉黛,薄唇上烈豔的正紅色,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威儀風範。
“小鹿鹿不去葬禮?”老太太看著安鹿芩這身紅色裙子好奇。
黎景聞也注意到了,安鹿芩一定看到他準備好的衣服了,但是不滿意,故意穿這大紅的裙子去參加葬禮吧!
“去。”安鹿芩回答地幹脆利落,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誰說去葬禮就非得穿黑色白色的衣服,去世的這個人又不是她的什麽人,對她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她就要穿紅色,就要氣死那些看她不爽的人,至於所謂的禮節與情分,如果當初老頭子在世的時候看在禮節與情分的份上不欺負她,她也不至於會這麽恨他。
你怎麽對我,我就怎麽對你。
世界多麽公平啊!
“讓景聞陪你去,那些人說什麽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你是我們黎家的人。”老太太最後叮囑一句。
吃過早飯,黎景聞就和安鹿芩出發了。
安鹿芩不想弄的太難看了,畢竟還有原主爸媽的身份,不能讓他們因為自己被世人詬病,在紅色的連衣裙外邊穿了白色的風衣。
不過她依舊沒有扣上扣子,就那麽敞開了衣襟,裙擺也露在外邊,還有紅色的高跟鞋。
黎景聞就穿著平常工作時穿的藍色西裝。
車到了郊外安家的墓園,安鹿芩和黎景聞從車上下來,墓園外邊已經停了很多車,都是前來吊唁安家老頭子的。
安鹿芩下車之後抬頭看著太陽,強烈的陽光格外刺眼。
今天天氣非常好。
環顧四周,粗略估計也有上百輛車了。
“居然有這麽多人來吊唁,看來大家還是喜歡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啊!”安鹿芩輕輕掀起眼皮來。
黎景聞站在她身後,“人生在世,在所難免。”
“滴滴——”
身後傳來鳴笛聲,黎景聞護著安鹿芩的肩膀站在了馬路邊,看清來的是安京。
要不說這兩個人就是一路人,安京也穿得很平常,一身卡其色的風衣,戴著墨鏡,時尚又潮流,完全看不出來是參加葬禮。
安京停好車下來了,上下打量安鹿芩,拍了拍手。
“不愧是我們大小姐,果然沒讓我失望啊!”
“你也沒讓我失望。”安鹿芩哼笑一聲。
三人進了院子裏,直接進了大廳,追悼會在這裏進行。
親戚朋友送來的花圈,賓客在外邊熱鬧地寒暄聊天,安鹿芩沒看到幾個人是真的心情沉重。
嗬嗬,這就是老頭子的下場啊!精彩!
迎麵走過來一個陌生的人,掃過安鹿芩,嘴角揚起戲謔的笑容,“喲!安大小姐,正紅色,我沒聽說這裏有婚禮啊!”
安鹿芩冷漠地覷了那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