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鹿芩轉過身來,黎景聞和安京已經並肩站在了她身後,兩人麵龐都如同結了冰一樣,眸色清冷。
目光落在那個人身上,全是敵意。
那個人自顧自地笑著,抬高了聲調,想要引起其他人注意,“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穿紅色衣服來參加葬禮,安小姐不愧是安小姐,果然與眾不同啊!”
安鹿芩並不生氣,語氣輕飄飄地,質問道:“你是哪位?”
不好意思,這位大shabby,我壓根就不認識你。
“我是——我是Fire集團的總經理,我和你們家老頭子關係好得很啊,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畢竟你又不在安氏集團就職。”那個男人尷尬地苦笑兩聲,到了都不忘挖苦安鹿芩。
安鹿芩點了點頭,眉間波瀾不驚,淡然笑著,語氣疏離。
“那就是一丘之貉嘍!”
說罷,安鹿芩回過頭和安京笑著,周圍的人也忍俊不禁,沒什麽能比看好戲精彩了。
男人氣的惱羞成怒,語無倫次地咒罵安鹿芩,“你這小丫頭怎麽說話的!今天可是你爺爺的葬禮,你不僅穿紅色衣服來,還公然在這裏放聲大笑,有沒有一點尊卑,有沒有一點王法了!”
安鹿芩雙手環抱,語氣冷冰冰地滲出了絲絲寒意。
“我沒有爺爺,不過有吸血的親友,你也想吸我的血嗎?”
男人被安鹿芩這眼神嚇住了,半天沒說話,黎景聞給了安京一個眼神,安京站在了男人身後。
安京微微低頭,貼著男人的耳朵低語,“問你話呢!想吸血嗎?也想要被網友曝光嗎?隻知道吸血,不把人命當回事,被網暴的滋味嚐過嗎?沒嚐過可以試試。”
安京修長的手指搭在男人的臉頰上,男人臉上如同架了一把刀,瞬間連呼吸都變輕了許多。
“怎麽不說話,不想認識認識黎少嗎?你不覺得東城最有身份的人是黎少嗎?跟著老頭子混能有什麽意思?”
男人嚇得渾身發抖,安鹿芩歎了口氣。
“還以為真的有什麽不怕死的人呢!沒意思。”她撇了撇嘴,黎景聞拉著她向告別大廳走去。
安京也跟了上去。
安鹿芩和安京不論走到哪裏都是焦點,都被人議論紛紛。
“你們知道嗎?昨天我看新聞了,沒想到這個小屁孩居然就是老頭子在外邊的私生子!”
“是啊是啊!我就說他之前怎麽總是來安家,沒想到是個賤婢啊!還有臉來葬禮?”
“和安鹿芩一樣啊!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所以才能走到一起。”
“就是!倆個賤婢!”
“啪——”一聲清脆又響亮的耳光聲叫停了所有的八卦。
那女人話未說完,安鹿芩的巴掌就落在了她臉上,五根手指印根根分明。
女人捂著臉,看著安鹿芩,眼睛裏還有淚花。
安鹿芩伸手,安京將隨身攜帶的酒精濕巾遞到安鹿芩手上。
“怎麽這麽委屈地看著我?”安鹿芩頭都沒抬,用心地擦著自己的手,餘光微寒。
“你們兩個野種——”
“啪——”又是一聲清脆的耳光聲。
安鹿芩擰著眉心,看著自己的手掌,還吹了吹。
“又這樣看著我,委屈嗎?”安鹿芩眼中閃過了一絲笑容,戲謔又暗含殺機。
安鹿芩故作委屈地撅嘴,“不是吧,你連我為什麽動手都不知道嗎?那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麽平白無故地侮辱我們啊!我也好委屈呢!”
其他人也不敢再說什麽了,都隻是默默地傳遞眼神。
安鹿芩掃了他們一眼,雙手插在衣兜裏,向裏邊走去。
老太太和安教授在旁邊站著,穿著家屬穿得衣服,老頭子在中間躺著,很安詳。
安鹿芩既然進來了,也便不再說什麽,拿了一支白色的**,放在了眾人放著的最上邊。
又站在一旁鞠了一躬。
也算是神情悲痛了,她實在是難過不起來,能演到這個份上已經很不錯了。
黎景聞獻了花以後就在旁邊等著安鹿芩了,安京也拿了一枝花放在了上邊,走到旁邊鞠躬。
但他並沒有走,說完就站在了一旁,看著安詳的老頭子,嘴角扯起戲謔的笑容。
“父親,我從來沒有叫過你父親。”
安京第一句話出口,老太太已經氣的發抖,好在有安教授扶著,老太太閉上眼睛忍住了。
“你病入膏肓的時候給我打電話,希望見我一麵,我來了,你卻什麽也不說,說要把股份給我,這些年欠我的都還了,希望我不要恨你。”
“嗬嗬,還了?你以為你那些股份就可以彌補我和我母親這麽些年顛沛流離的生活嗎?所有的人都以為我的母親是小三,不知道拿到了多少錢才甘心做四五十歲老頭子的小三。”
“誰又知道我母親當時被你強奸了是多麽想要把你送進監獄去,可是她怎麽敢?她不過是要自殺,你就要把她的家人都逼上絕路,斷了他們的收入來源,你可真是個惡魔啊!”
安京突然紅著眼眶就像發瘋一樣,衝著老頭子的遺體怒吼,“我母親下世很多年了,希望你在那邊可以狠狠被她羞辱!希望你萬劫不複!”
他拿起那些花束就要扔在老頭子的遺體上。安鹿芩和黎景聞趕忙去拉著。
老太太也氣的痛罵一通,過來就打罵安京,多麽難聽的話都能說出來。
“你不過就是那個小賤人生的孩子,給你股份已經對你不錯了,你還想怎麽樣!”
“你那個不識相的媽是自找的!”
“閉嘴吧你!”安鹿芩一把推開了老太太,虎視眈眈地盯著她。
她都不知道安京的母親原來是被老頭子強迫的,隻是覺得在原主的日記裏,這個女人一直就是一個知書達禮的角色,原主也說過當時很震驚,怎麽想都不可能。
原來是這樣!
哈哈,老頭子可真是荒唐!
老太太破口大罵安鹿芩,“安鹿芩!你也是安家的人,你這個吃裏扒外的,幫他幹什麽!”
“我是安家的人,對啊!我還得感謝你沒有在我小的時候就掐死我!你是我的大恩人!”安鹿芩垂下頭吊兒郎當地鞠了一躬。
老太太氣的眼睛一翻,混亂中搶過了一個前來吊唁的老頭兒的拐杖,直接衝安鹿芩的背揮了過去。
黎景聞和安京一個從左一個從右衝了過去,黎景聞護在安鹿芩的身後,安京則是擋在了安鹿芩前邊。
“你以為你嫁給黎景聞就能改變自己野雞的命運了嗎!”
“我打你這個不肖子孫!”老太太一竿子拐過來,最後安教授挨了一棍子,眼冒金星,暈暈乎乎地倒在了地上。
“安教授!”安鹿芩回過頭來看著倒在地上的安教授,她臉色慘白。
安京半跪在地上叫安教授,“書呆子!你醒醒!”
“安教授!醒醒!”
“書呆子!不敢睡啊!”
……
老頭子葬禮的鬧劇,最終在安京抱著安教授去醫院中拉下了帷幕。
葬禮結束,本來應該是安氏集團的董事長們發話商量新的股東會組成,但安京在醫院。
安鹿芩和黎景聞隻是經過打算回家,就被一個老董事纏住了。
“黎少!黎少!今天我見了您本人就和您說一下,安氏集團和禾泰東黎那塊地皮合作的事情,您覺得咱們這個月開始動工怎麽樣?遲嗎?”
黎景聞側目,掀起眉眼看著他,不緊不慢道:“取消吧!”
“黎少!黎少!這都是已經蓋好章的事情,怎麽能取消呢!”那男人還糾纏黎景聞,小宋跑過來不客氣地推開了他。
“這位董事,請你好自為之。”
安鹿芩和黎景聞離場,老太太又被另一群人拉著商量對策。
葬禮還沒結束,又一驚天消息傳了出來。
“老太太不好了!禾泰東黎宣布與安氏集團取消所有合作!”
“老太太不好了!L集團宣布取消所有和安氏集團的合作!”
“老太太不好了!金鼎銀行宣布收回給我們的資金流!”
“老太太不好了,安家多處房產已經被收購,相關部門通知我們限期搬出去。”
老太太兩眼一花,趁著最後一口力氣問道:“這個房子也要……”
“是的,這個房子也……”
聽到這裏,老太太徹底暈了過去。
安鹿芩做的還真是絕啊!
安鹿芩剛剛回家洗完澡,打了一個噴嚏,揉揉鼻子,無所事事地躺在**。
黎景聞端著一杯熱水進來了,看著已經洗好澡的安鹿芩,單手揪著她的胳膊把她揪了起來。
“起來,我給你吹頭發。”
安鹿芩抬頭,眯著眼睛,笑顏燦爛,“謝謝老公。”
黎景聞吹頭發的時候,安鹿芩一直盯著鏡子裏的他,低頭,認真的樣子總是那麽有魅力。
而且會任由她“無理取鬧”。
“老公,你說我今天做的會不會真的太過分了?”
黎景聞看著安鹿芩,他剛剛好像聽到她說話了,關掉了吹風機。
“老婆你說什麽?”
“我說我今天是不是太過分了?”
“沒什麽能比我得知我不在的時候你去安家尋求幫助被趕出來了過分。”黎景聞放下了吹風機,從後邊捧著安鹿芩的臉頰,“怎麽不告訴我受了那麽大的委屈?”
安鹿芩眨了眨眼睛,“也還好吧!”
也——不過就是原主“自殺”的導火索,唉。
黎景聞語氣溫柔了許多,他埋頭在安鹿芩的肩膀上,“老婆,對不起,以前我對你態度太惡劣了。”
“哈哈,確實,你還讓我不要給你添亂呢!”
“以後我給你添亂。”
“啊?”
安鹿芩還沒反應過來,黎景聞就把她抱到了桌上,俯身覆蓋在她的唇上。
他精心嗬護的珍寶,隻能迎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