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安心又昏昏沉沉在臥室裏睡了片刻,忽然就又聽到了房間門被打開的聲音。

又是厲狂梟?

不對,他剛才已經說過走了,現在打開門的就不會是他。

“媽?”她遲疑地叫了聲。

“哎,是我,是媽媽。”許婉儀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門口的燈被打開,席安心在一片,明亮的燈光中,看到門口不但有自己的母親,還有席欣欣。

席欣欣上來做什麽?

席欣欣不是這幾天正在對她的遭遇暗自開心嗎?

許婉儀端著一碗湯,走了進來。

她把席安心扶起來一點,好讓她能正常坐著。

“來,安心,喝點湯。”許婉儀拿過碗,舀起一勺,喂到席安心的唇邊。

席安心很快喝了,但她還是不解地望向進來的兩人。

“媽,怎麽了?”

許婉儀臉上浮現一抹羞愧,“安心,媽媽上來,是要跟你說聲對不起的,不但是媽在內,你爸爸,你妹妹也都有錯。”

是她們因為之前那件事,就太過不信任自己的孩子,第二次有點什麽風吹草動,就雷霆大怒,不分青紅皂白,不聽她解釋地朝她發火。

現在她想起來,那天就算被父親怎麽打,席安心也沒有承認過她真的和那個男人有什麽,反而一直似乎是試圖解釋。

可是當時那隻掉在現場的手機,以及席欣欣繪聲繪色的秒數,直接就讓他們相信了她一定是又跟哪個男人牽扯不清楚了,才會那樣生氣。

沒想到……這件事在今天,居然反轉了。

一個人證,一份行車記錄,完全證明了那天的事,完全就是席欣欣誤會了,然後又讓他們兩個老的也誤會了。

整個事情裏,最無辜的,就是安心這孩子。

他們不該那麽不信任她的。

“媽……可是她也沒有否認不是國外的那個男人啊!”席欣欣知道這事這麽算起來,都要全怪自己,不由得不滿地嚷道。

“你還說!”許婉儀嚴肅地責備道:“當時厲先生明明忙得團團轉,怎麽可能有空陪安心逛商場?!”

用腦袋稍微想想,也不可能的!

這孩子錯了一次,現在還想再錯第二次嗎?

席欣欣委屈地扁了扁嘴,沒說話了。

她之前質問席安心的時候,覺得可能是的,不都是年輕男人嗎?

可經過剛才那一切,她自己其實也不確定起來了。

要是又說錯,今後母親怕對她又會像以前一樣,還不如對席安心信賴!

席安心一頭霧水地看著這一幕,還是不懂為什麽母親就相信了她那天是無辜的了。

厲狂梟是會洗腦還是會催眠,這麽輕易,就把那天發生的事抹殺了嗎?

她記得那天明明就沒辦法證明的,因為她確確實實上了厲狂梟的車,也確確實實被席欣欣目睹了。

更不要說,她是真的和厲狂梟有著見不得人的關係……

“為什麽……”席安心沙啞著嗓音疑問道:“為什麽你們又決定相信我了?”

之前父親暴跳如雷,大半夜下著大雨,見她怎麽打都不肯說,直接把她趕出去,在毫無遮擋的小院裏,讓她麵對這門跪著反省。

可現在,這轉變未免也太大了吧?

“哼,誰知道你當時那輛車上還有人在啊!”席欣欣不甘心地道:“那車窗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見,我就看見你被突然拉上了車,就知道車上還有個男人,孤男寡女的,想歪不是很正常嗎!”

說完,她很不服氣地轉了轉眼珠子。

“再說了,你不是有前科嗎,傍大款什麽的,換誰誰也想歪啊!”

“欣欣!”

許婉儀無奈地阻止自己脾氣驕縱的二女兒,和善地對席安心道歉。

“對不起啊,安心,媽媽也有錯,媽媽沒有確定真假,就相信了欣欣的話,還好今天還有當時在場的那個人也在,還給我們放了那天他們車子的行車記錄儀,媽媽這才知道錯怪你了,你要是生氣,也別生妹妹的氣,要生氣,就氣爸媽吧,好嗎?”

席安心聽完她的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還有人在車上?

行車記錄儀?

這都是什麽東西?

當時的實際情況,哪裏有這些東西?

厲狂梟的車上明明就空****的,隻有她和厲狂梟兩個人。

更不要提行車記錄以來,播放出來,任誰也能看出來那分明就是去往附近五星級酒店的路線。

怎麽還能替她證明了那天她和厲狂梟沒什麽了?

席安心不能理解,但這種時候,多問多錯。

她之前費勁心力瞞下來,就是不想讓爸媽知道她和厲狂梟的關係,現在雖然不知道厲狂梟用的是什麽手法。

但從其他人的態度來看,厲狂梟確實做到了扭轉其他人的想法,把他們之間的關係,深藏了起來。

她還能有什麽不滿呢?

聰明地沒有再問,席安心見好就收地搖搖頭:“是我自己沒說清楚,不怪爸媽。”

她又轉向席欣欣,語氣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欣欣,你既然要結婚了,也要學著成熟一點,不要總是把揣測出的事情當做真相,不經證實就到處宣揚。”

席欣欣做這種事,出於什麽目的,席安心不是不清楚。

她就是見不得席安心太安穩了。

但凡是能給她找麻煩的事,從小到大,席欣欣都回去做。

席欣欣瞪大了眼睛,直直望著席安心。

她做夢也沒想到,像之前那樣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居然也能被反轉。

而她,居然還會被席安心說教!

可她竟然還無言以對!

“哼,別教育我了吧。”席欣欣白了她一眼,“誰讓你就是容易讓人誤會了?!”

許婉儀皺起眉頭,“欣欣,你先出去吧。”

這孩子,讓她來跟姐姐道歉的,怎麽還要吵起來似的?

席欣欣樂得出去,不用對著席安心這張臉。

而且她自知理虧的時候,也並不想麵對席安心,讓席安心有機會對她冷嘲熱諷。

“安心,晚上你爸爸回來,我會跟他解釋的。”許婉儀看著她生病的模樣,心頭愧疚,“你喝完湯,好好休息,等身體好了,再去上班啊。”

席安心點點頭,乖巧地回答著:“好。”

等母親離開,席安心重新躺下的時候,還不敢相信,讓她被父親打,被趕出去淋雨暈倒的事,會就這麽快地被厲狂梟三兩下解決了!

就在她嚐試思考明白他是怎麽做到的時候,門又響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