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不會當著所有記者和直播觀眾的麵,說出來是因為剛才她掛了他電話吧?

那、那些記者不會追問出來她的身份吧?

就算不追問,萬一透露出一點什麽,別人掘地三尺把她找出來了呢?

更不要說,她現在就在孟琳琳身邊,如果厲狂梟說任何一點有關她的東西,孟琳琳一定會發現的!

席安心一下緊張起來,心髒提到了嗓子眼。

孟琳琳夾了一筷子酸辣粉,津津有味地盯著電視屏幕。

“啊,連擺臭臉也這麽好看的男人哪裏去找啊!”她一臉花癡的讚歎著。

席安心卻不可能像她那麽輕鬆。

厲狂梟的眸子緩緩掃過在場的攝像機,似乎正要說話。

席安心眼睜睜看著他薄唇張開,還是忍不住從座椅上跳起來了。

孟琳琳一下被她的動靜打斷了專注看電視新聞的興致,疑惑地看向她:“ 安心,你怎麽了?”

“啊!我忘了我還有份文件沒做完,應該帶回家做的!”席安心裝作很慌忙的樣子,打開自己的背包四下翻找。

“有嗎?下班的時候你也沒說啊?”孟琳琳放下筷子站起身,過來一起幫她找東西。

席安心繼續裝作很著急的樣子,手在包裏翻來翻去,聲音故意提高,好能蓋過家電店裏並不算很大的電視聲音。

“咦?怎麽沒有呢?我明明記得下班之前有提醒我自己放在包包裏的呀……”

“你包裏真的沒有吧,文件那麽大一份,還能看不到?”

“啊……我不會是把文件丟公司裏了吧?”

“那你豈不是要回去拿?”

“呃……”

說話間,席安心一邊拖延時間,一邊悄悄抬頭,瞟向電視機那邊,發現畫麵上已經切換到下一條直播新聞了,台前的主持人正坐在有著台標的桌前介紹著下一條的新聞內容。

她頓時放鬆下來,暗自長籲了一口氣。

“安心,你包裏真的沒有。”

孟琳琳剛才的注意力全在找文件上了,這下一抬頭,才發現剛才的新聞已經過了。

“咦?剛才那新聞我還沒有聽到後來的回答誒,他到底答了什麽啊?”

孟琳琳有些失望地坐回座位上。

虧得她也好奇,到底是誰能讓厲狂梟這種男人臉色那麽臭。

結果就找東西的這會兒功夫,居然就錯過了。

“我也沒聽到。”席安心這說的倒是實話,剛才她提高了音量說話,自己怎麽可能還聽得清楚,“也沒什麽吧,可能就是合作夥伴啊生意上的事之類的。”

孟琳琳沒有懷疑,點點頭,重新拿起筷子,“也許是吧。”

席安心見危機解除,也趁機道:“琳琳,你先吃著,我回公司去拿文件,對了,你叫梁凱來接你吧,反正接下來我們也不用逛了。”

起碼今天,她還沒有一點頭緒,應該買什麽東西給那個男人,而且那個男人也明說了不稀罕她買的東西。

這男人真麻煩!

孟琳琳點點頭:“好吧,那我打電話給梁凱了啊,你找完文件早點回家,別做事做太晚了!”

從商場出來,席安心打算繞一繞路再回去,可沒走幾步,就聽到自己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采訪剛結束,就給她打電話來興師問罪了?

席安心頓住腳步,下意識地就認為電話一定是厲狂梟打來的。

可等她拿出手機,看到手機屏幕上的名字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卻滯了滯。

席安心遲遲沒有接電話,手中的手機鈴聲在不斷地響著,可她很猶豫要不要接這個電話。

身旁路過的人,都以奇怪的眼神看她,都在好奇這個女人為什麽光盯著手機看,卻不肯接電話。

直到手機鈴聲快要結束,席安心皺緊眉頭,終於還是按下了接通鍵。

“有什麽事嗎?”她的聲音透著冷漠和劃清距離的生分,“季馳軒。”

席安心沒有想到電話會是季馳軒給她打的。

她以為那天晚上之後,差不多宣告著她和季馳軒的任何接觸,都應該到此畫下句點了。

那晚雖然因為厲狂梟及時趕到,沒有出什麽大問題,可是,當初季馳軒確實差點就對她……

席安心不覺得季馳軒在好不容易瞞過席欣欣之後,還能像沒事人一樣地給她打電話。

他這通電話是要做什麽?

威脅她不準把那晚的事告訴席欣欣?

讓她不要自作聰明借機破壞他和席欣欣的感情?

還是……他還不死心?

“安心……”季馳軒的聲音相當溫和,一點也沒那晚的攻擊性。

可聽到他這樣喊自己,席安心卻僵了下,立刻糾正道:“季馳軒,你該叫我名字的,我們現在的關係,不合適再這麽叫了,不是嗎?”

安心。

他以前就喜歡這麽叫她,他總說,他們未來的事,讓她安心就好。

可惜,最終他給的,不是安心,而是傷心。

聽到她冷漠而帶著抵禦性質的聲音,季馳軒也沉默了一瞬,才啞然笑了笑,順應著她的要求。

“嗯,席安心,或者今後我跟欣欣一起叫你姐?”

席安心沒有說話,她不明白為什麽季馳軒現在竟然還能開玩笑。

那天晚上的事……難不成他都失憶了?

那他為什麽要編造什麽借口來騙席欣欣?

直接說他喝多了斷片了失憶了,說不定席欣欣今天也不會來找她了。

深吸一口氣,席安心盡量調整情緒,讓自己冷靜下來,“季馳軒,你有什麽事直接說吧。”

她不習慣和他這樣兜著圈子講話。

季馳軒那邊頓了頓,才道:“你能來趟醫院麽?”

席安心沒想到他會提這種要求,亂了一陣之後,斷然拒絕:“我不覺得我有什麽必要來醫院,我妹妹不是天天在醫院照顧你嗎?”

隨後,她意識到這話聽起來,似乎有些歧義。

她明明是認為自己沒必要去,但聽起來,就像是她在在意席欣欣每天都在照顧季馳軒,所以才不願去一樣。

“不,我不是在介意席欣欣,我隻是覺得我和你現在沒必要私下再見麵了。”

席安心立刻解釋了句,以免那個現在讓她覺得越來越不認識的男人誤會。

“嗯,我知道你不是介意她。”

季馳軒似乎苦笑了一聲,笑聲裏有幾分自嘲。

“席安心,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我保證,你來,我絕對會讓你不舒服的事都不會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