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安心沉默了下來。

她聽得出,季馳軒的語氣,非常誠懇,沒有一絲虛偽的痕跡。

在做過那種事之後,人還沒有出院,就打電話說想讓她過去一趟……

季馳軒想幹什麽?

席安心捉摸不透,咬了咬下唇,她道:“季馳軒,你聽不明白嗎?重點不在於你會做什麽,而是我跟你,不該再私下見麵的問題。”

如果之前席欣欣的訂婚宴上,她就重視了季馳軒越來越奇怪的態度,一定會用盡所有辦法不和季馳軒單獨相處。

也就不會發生那天晚上的事了。

季馳軒的聲音裏有著一絲苦澀,“席安心,隻是見一麵,也不肯嗎?那天晚上,我嚇到你了?”

席安心沒有回答,她抓著手機,聽著手機聽筒裏,傳來季馳軒的聲音。

“那天晚上我、我也不知道我——”

他頓了頓,仿佛自己也有些迷茫,隔了小會兒才繼續說話。

“我覺得,我應該當麵跟你說清楚,或者你過來醫院這邊,你放心,我病房的門是敞著的,走廊上隨時有醫生和護士經過,或者,等我出院了,我過來找你也可以。”

“季馳軒,你這是什麽意思?”席安心蹙起眉頭,因為他剛才的話不悅起來。

這是在威脅她嗎?

要是她不過去,那他就過來?

季馳軒什麽時候也變成這樣的人了?!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安……席安心,你過來吧,我發誓,我不會再做那種事的,而且,我現在身體還沒好,我隻是,有些話想要跟你說而已。”

季馳軒的聲音聽上去,確實還有些虛弱。

席安心猶豫了會兒,終於還是答應了下來。

“好,我現在就坐車過去,你有什麽話,一次說完,今後私下,就別再找我了!”

她以為她和季馳軒的感情,雖然是一段失敗的感情,但起碼分得幹脆利落。

起碼在看到照片的時候,席欣欣和季馳軒光著身子抱在一起的畫麵,讓她徹底斷了挽留季馳軒的想法。

可到現在為止,她和季馳軒,似乎並不是她所以為的這樣。

從分手後,季馳軒的態度就越來越奇怪,尤其是之前在他自己的訂婚宴上,還有公司聚餐結束後的那天晚上……

既然季馳軒主動提出要見一麵,那她幹脆就過去見一麵,有什麽事情,攤開了說清楚,免得今後在發生什麽事。

席安心在路邊攔了車,報了季馳軒醫院的地址,司機很快把她送到了醫院門口。

付了錢,席安心下車,看了一眼醫院的名字,快步走了進去。

這是一家私立醫院,N市最好的私立醫院。

這裏沒有其他醫院那麽吵,環境也舒適,席安心進了電梯,一路坐到了季馳軒病房的那一樓,走出電梯,她遲疑地看向季馳軒病房號所在的方向。

為了不讓自己多想什麽,席安心快刀斬亂麻地走進季馳軒的單人病房裏。

聽到腳步聲,病**的男人抬起頭朝這邊看來,臉上露出一個微笑。

“安……席安心,你來了?”

席安心看著他躺在病**,胳膊上、腿上,包紮得層層疊疊的,看得出來那天晚上厲狂梟果然下手很重,不然季馳軒也不會被包成這個樣子。

她和季馳軒認識以來,從來沒有看見他這麽狼狽淒慘過。

在大學裏,他是受歡迎的陽光校草,開朗運動好,又和那時許多別的男生不一樣,身上總是盡量保持整潔,沒有汗味,人緣很好,性格也好。

她怎麽也想不到,有一天會看見他鼻青臉腫地被人包紮成這個樣子。

不論是出軌背叛的事,還是那天晚上季馳軒對她做過的事,席安心這個時候都應該感覺他活該的快意才是,可她一點也笑不出來。

席安心一步步走了進去,沒有很靠近病床,隻是站在距離他五十厘米的地方,神色淡淡的看著他。

“你不是有話要說嗎?”她直接了當地進入正題:“我來了,你說吧。”

最好是一次說清楚,也免得他今後再在她跟前發什麽莫名其妙的瘋。

季馳軒眼底閃過一絲失望和落寞。

他盯著席安心的臉,過了會兒,他笑了笑,“也是,那種事發生在任何女人身上,應該都不會再想見我了。”

他不是斷片,他都記得清清楚楚,自然也能記得那晚在車上,席安心的反應。

所以現在這樣的冷淡,不也是理所當然的?

席安心靜靜地望著他,沒有接話。

季馳軒閉了閉眼,仿佛壓下了什麽情緒,再睜眼,他看向席安心,道:“那天晚上的事,對不起。”

沒想到他會這麽突然地道歉,席安心愣了下。

她想過季馳軒可能會跟她說的許多話,其實也想過季馳軒會不會因為那天的事,向她道歉,但真正聽到季馳軒跟她說對不起,席安心還是愣住了。

之前的季馳軒越來越不正常,所以席安心本來是做好了更糟糕的心理準備的。

“那天晚上,我、我可能是喝多了酒,可能是……”季馳軒的聲音裏似乎隱隱有一絲痛苦,“可能是我……有些妒忌,總之,我昏了頭,對不起。”

席安心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她該說什麽?

說沒關係?

對她而言,那是違心的話。

而且,妒忌?

他都要和席欣欣結婚了,為什麽要妒忌她身邊的男人?

病房裏陷入了一片寂靜。

“季馳軒。”席安心看著他,緩緩道:“我不知道你那天晚上到底是出於什麽心理,也不想知道,更不需要知道,我跟你,唯一清楚的東西,我想,你也清楚。”

季馳軒眼底的情緒漸漸發灰。

“嗯,我知道。”他扯了扯嘴角,“我是你的準妹夫,對不對?”

這些話,席安心已經跟他說過無數遍了。

席安心點點頭。

見他的情緒似乎終於變得穩定了,在他現在如此狼狽的臉上,看到了些屬於曾經的季馳軒的溫和,她也稍微放心了些。

“你還有別的話要跟我說嗎?”她問。

季馳軒似乎是想要搖頭,表示沒了,但卻躊躇了下,開口道:“那個男人,是你男朋友?”

席安心怔了怔,隨即覺得這也太巧了。

今天是什麽日子,孟琳琳指著新聞直播裏的厲狂梟問,是不是她男朋友,季馳軒也拿厲狂梟問她,是不是她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