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她不過是在車裏說了那些話,就惹得厲狂梟氣得把她直接趕下車,如果再知道了她居然還來了季馳軒住院的醫院……
席安心幾乎可以想得到會有什麽後果了。
“長輩?”果然,厲狂梟立刻問道:“你在哪兒的?”
“呃,我在回家的路上!”席安心趕緊隨口扯了句,“就家附近遇到了來家裏做客的長輩剛走,就打了個招呼。”
她不能讓厲狂梟知道她此刻在哪兒!
電話裏突然一陣沉默。
席安心站在電梯口,茫然地聽著電話裏的沉默,心髒越跳越快。
他怎麽……忽然不說話了?
難道他知道了什麽?
怎麽會?
厲狂梟要是一開始就知道她來了醫院,肯定一開始打電話給她的時候,就不會是那個語氣了。
那既然他不知道,又怎麽會突然發現的?
“家附近?那你快要到家了?”
一片安靜中,男人冷不丁的低沉嗓音讓席安心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嗯,對。”她連忙答應著:“我跟琳琳分開後,就直接回家了,現在差不多快到家了。”
“是嗎?”厲狂梟的聲音沒什麽變化,但似乎是不打算追問她到底在哪兒的問題了,“對了,季家這段時間沒有找你家幫忙吧?”
席安心愣了愣,忽然想起電梯打開時,她聽到的對話。
虧損五千萬。
季家。
他忽然問這個,是不是意味著,厲狂梟也知道季家的公司發生了什麽?
他為什麽會知道?
對於厲氏集團這樣規模的跨國集團來說,季家不過是在N市還算發展得不錯的小公司而已,和厲氏的經營平時應該也說不上摩擦和交集。
按理說,厲氏應該不會特意調查季家的情況的。
她怔怔地回頭,看了一眼季馳軒病房的方向,心底忽然有了個推測。
“沒有。”席安心否認後,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麽了?季家發生什麽事了嗎?”
厲狂梟冷哼一聲,“敢動我的女人,你不會以為我那麽打一頓就足夠了吧?”
席安心的心沉了些。
“五千萬,一個教訓而已。”男人的聲音涼薄而張狂,根本不把季家看在眼裏的感覺,“也好讓你那個前男友長點記性!”
席安心握著電話的手不由得僵了僵。
五千萬,對於厲狂梟來說,不算什麽,就算是上億的資產,在他眼裏,也許都不算什麽。
可是對於季家來說,從剛才的情況來看,這絕對不是那麽容易度過去的一關。
尤其是在厲狂梟的要求下,這都不單單隻是錢的事了。
“五千萬,季家拿不出來嗎?”席安心盡量不在語氣中表達出自己的關心,“不會吧,我聽席欣欣說,季家的資產還是很雄厚的。”
厲狂梟不屑地嗤笑一聲,“雄厚?那也要看他跟誰比,何況你以為我會讓他輕輕鬆鬆籌到五千萬度過這關嗎?我說了——”
他的聲音一字一頓,傳進席安心的耳朵裏。
“我要給他個‘教訓’,好讓他知道,別人的東西,不能碰!”
別人的東西。
這句話聽在席安心的耳朵裏,格外的刺耳。
她在厲狂梟心裏,不過是個暫時有興趣,有新鮮感的東西而已。
席安心勉強地抿了抿嘴,讓自己忽略這幾個字。
“那,你什麽時候才會結束這場‘教訓’?”
按他這麽說,果然不隻是錢的問題,厲狂梟要將一個人逼到走投無路,很容易。
他財大勢大,要切斷別人的後路,要讓對方被他打得潰不成軍,隻是一句話的事。
席安心不由得擔心起來,季家……扛得住嗎?
厲狂梟說的隻是一個教訓,但這個教訓,到底是什麽程度,要達到什麽結果,除了厲狂梟的人,沒有人知道。
“當然是我盡興了為止!”男人的語氣一向的狂妄和殘忍。
盡興……
席安心滯了滯,腦海裏浮現出季馳軒剛才躺在病**的樣子。
他剛才的那些話,也算是過去了吧?
所有話終於說開了,她和季馳軒今後也就一別兩寬了。
可現在厲狂梟卻因為上次的事要給季家‘教訓’。
“厲狂梟,你吃晚餐了嗎?”她忽然轉移話題地問道:“要是沒吃的話,要不我來德洛修斯給你下廚吧?”
“你不是快到家了?”厲狂梟質疑的聲音傳來。
“我可以回家了再來啊。”席安心積極地道:“你想吃什麽?我還有好些拿手菜上次沒做呢!”
跟厲狂梟確定了去他那兒的時間,席安心掛了電話,臉上偽裝出來自然一下子垮掉。
她心事重重地走進電梯裏,心裏想的,都是待會兒該怎麽辦。
季馳軒對她做的事,道歉也道歉了,一切都塵埃落定了,她實在不想因此再多生波折,尤其是厲狂梟的手段她是知道的。
她必須打消厲狂梟的主意。
一頓討好他的晚餐,加上一些好言好語,不知道夠用不夠用。
從她聽到的季家老爺子和下屬的對話來說,應該是很清楚了,現在季家已經感受到很大的壓力了。
這個時候勸厲狂梟收手,隻要她努力討好,說不定有機會。
席安心直接去了德洛修斯,厲狂梟根本不會吃外麵超市裏賣的那些東西。
德洛修斯本身就有食材儲存的地方,都是些非常新鮮而且在國內很難吃到的貴玩意。
厲狂梟畢竟從小錦衣玉食長大,這點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到了德洛修斯之後,聽說他在書房處理工作上的事,所以席安心沒有去見厲狂梟,而是直接去了廚房。
上次來過一次,她已經有了經驗了,所以很快準備好食材,該切的切,該煮的煮,很快就弄得差不多了。
等到她幫忙把最後一道菜端上去,就看到那個穿著筆挺黑西裝的男人,已經在餐桌前坐好了。
“你忙完了?”
席安心想起自己的任務,連忙堆起笑,給他碗裏夾了一筷子菜。
“嚐嚐這個,上次你沒吃到吧?”
厲狂梟隻是坐在奢華的複古雕花座椅上,抬起黑漆漆的眸子看著她,英俊的麵龐上,有著幾分讓她感覺氣氛不對的陰沉,並沒有動手去拿餐具的意思。
席安心頓了頓,又伸手拿過一個碗去盛湯。
“要不先喝碗湯潤潤喉吧,這個湯雖然沒有熬很久,不過勝在東西很補的。”
說完,她把湯放在厲狂梟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