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狂梟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終於肯動了。

他修長的手指撥弄了幾下碗裏的湯勺,漆黑的眸子往湯碗看去,語氣漫不經心地問:“上次下廚,你說是為了感謝我,那這次呢?”

上次他替席安心解圍,她才過來忙碌了一桌家常菜,作為感謝。

可這次,卻是席安心無緣無故地自己提出來的。

席安心頓時緊張了起來。

“我……”她滯了滯,猶豫了下,勉強扯起一個微笑,“你上次不是說我做的難吃嘛,所以我就想再試試,要是你還是說難吃,那我——”

“今後就不為我下廚了麽?”

厲狂梟拿起精致的銀質湯勺,放在他削薄的唇邊,黑眸如鷹隼一般,看得席安心一陣不自在。

她眨了眨眼,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從看到厲狂梟開始,總覺得今天的厲狂梟,怪怪的。

他怎麽了?

不會是知道她去看過季馳軒了?

不會的吧,如果知道,那在電話裏他的語氣就不會那麽隨意,更不會在她趕來之前,都那麽沉得住氣。

“你、你說難吃的話,我當然不好再下廚了吧?”席安心慢了半拍,才想好回答的話,“不然你以為我是故意的怎麽辦?”

“那如果是你前男友呢?”男人低沉的嗓音忽然幽幽地問:“他要是嫌難吃怎麽辦?你也不做了?”

席安心怔住,睜圓了眼睛看向他,手心不自覺地出汗。

他……為什麽會突然主動扯到季馳軒?

那種不安的感覺越發明顯,可是目前還沒有任何證據,能說明厲狂梟知道了什麽。

這個男人本來就陰晴不定,性格一會兒一個樣的。

要是她因為懷疑,而自己先自亂陣腳的話,那就才是不劃算。

“他?”席安心笑容有些僵硬起來,絞盡腦汁地試圖蒙混過關,“我從來都沒有為他下廚過,他也沒嚐過我的廚藝。”

所以,也就談不上嫌棄不嫌棄了。

這個答案似乎終於稍稍緩和了氣氛,也緩和了男人陰沉的臉色。

厲狂梟開始喝湯,姿態和動作都顯示著他出身高貴,受過良好教育,用餐禮儀極為優雅好看。

席安心看他終於肯開始吃自己下廚做的東西,也才放鬆了些。

看來真的是她想太多,剛才氣氛那麽糟,大概是厲狂梟他自己因為什麽事心情不好,和她沒有關係。

還好她沒有不打自招。

席安心給自己也添了碗米飯,開始“吃飯”。

她的心思完全不在吃飯上,隻是像模像樣地挑菜吃飯,滿腦子都想著怎麽切入正題。

“啊,對了,你今天在電話裏跟我說的季家,他們那邊現在應該不好過了吧?”席安心狀似無意地問。

就好像她隻是隨口一提厲狂梟今天在電話裏跟她提到的。

男人頭也不抬,鼻腔裏冷哼地應了一聲,“他們現在資金周轉不靈,能找的門路也找了,但我不鬆口放過,他們備受折磨的日子就不會結束!”

席安心回憶起電梯裏,看到的景象,知道厲狂梟說的,絕不是假話。

他不肯放過,季家就要被他如同貓玩弄老鼠一樣,翻來覆去的折磨,直到他高興。

可這個遊戲,本來就不該開始。

她和厲狂梟,不該有關聯,季家,也更不該因為她的緣故,忽然迎來這樣一場危機。

“席欣欣都沒跟我提過,看來季家的人暫時對外封鎖了消息。”席安心夾起一筷子菜放到厲狂梟碗裏,接著道:“那你現在覺得折磨季家滿意了嗎?”

厲狂梟沒有動她夾的菜,而是抬眸麵無表情地盯著她:“你覺得我應該滿意了?”

席安心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發怵,但還是盡量鎮定地把自己想好的說辭說出來。

“其實吧,我覺得到現在為止,也該差不多了,我聽席欣欣說,季馳軒現在還住在醫院裏,看上去很不好,季家就這麽一個兒子,他家也急死了,再加上公司這邊,其實那件事他也沒成功,你不是及時來了嗎?所以要不——”

“要不放過季家,是嗎?”厲狂梟今天第二次突兀地打斷了她的話。

席安心沒想到他這麽直接地,就把她的意圖說出來了,她本來還想說得更委婉一些,怕厲狂梟發現她去過醫院,見過季馳軒。

“就是……我家和他家畢竟是成為親家了。”席安心愣了下,連忙找到合適的理由,“季家如果出問題了,估計婚事也會受影響,厲狂梟,現在這樣,我覺得也差不多了吧?”

“啪!”

男人重重地把筷子拍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席安心的心頭頓時發緊,咯噔一下。

她剛才……說錯什麽話了麽?

“席安心,你不是不忘了,你簽的情人合約上,都寫了些什麽?”

厲狂梟的手指不耐煩地敲擊著餐桌,眸子緊鎖著她,嗓音越發低沉。

席安心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提起這個,但也隻能鼓起勇氣道:“我、我沒忘。”

“沒忘?你不知道你現在是我的所有物?”厲狂梟深邃的眸子眯了眯,聲音裏是濃濃的占有欲,“你以為你資格判斷這件事該怎麽做?”

她一口一個差不多,一口一個那件事沒成功……

這女人對待那種事的態度,就是這麽輕忽麽?

還是說,其實那天他所以見到的,不過是她故意做戲而已?

席安心隻覺得後頭發堵,但還是嚐試道:“厲狂梟,我不是判斷,我隻是覺得已經夠了吧,這個後果,對他,是不是太沉重了?”

對她的未遂,季馳軒已經反省,除了一身至今未好的傷,還要搭上季家公司的安危。

“夠了?”

厲狂梟冷笑一聲,忽然站起身,邁開筆直的的長腿,越過餐桌,走到她麵前。

沒等席安心反應過來,他忽然就一把抓住席安心的手腕,將她毫不憐惜地扯了起來。

厲狂梟的手勁極大,抓的席安心手腕皮膚泛白。

“怎麽突然同情他了?”他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席安心臉上的神情,語氣陰惻惻地:“是因為見過他在醫院的慘狀,所以同情心泛濫了?”

席安心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厲狂梟知道她去過醫院了?

他怎麽知道的?!

他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英俊的男人麵色冷得像是寒冰一樣,他抬起手,輕輕拂過席安心的臉頰,但身上的那種壓迫感沉甸甸的,仿佛下一秒,他就會用這隻手毫不留情地掐死席安心一樣。

“還是說,其實你本來就沒有忘過他?那天晚上的奮力抵抗,不過是你們之間的小樂趣?嗯?”

微微上揚的尾音性感而動聽,就像是小提琴拉動琴弦發出聲音,可卻帶著一股讓人不由得生出寒意的語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