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讓席安心想安靜點,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回來也不可能了。
她隻好點點頭,勉強露出一個微笑:“嗯,張姨,我回來了。”
張姨熱情地招呼她:“快,快把包放了,去洗個手,過來吃飯了。”
席安心嗯了一聲,正要上樓,就聽到父親席世峰的聲音從飯廳傳來。
“安心回來了?”他的聲音聽起來似乎還挺正常的,“昨天在公司裏加了通宵的班?”
席安心暗自在心底苦笑一聲。
加班?
如果說那份情人合約也算是兼職工作的話,那確實是加班了。
“嗯,昨天公司這邊的工作比較多,所以不得不加班了。”席安心一邊回應,一邊上樓。
不知不覺,對家人撒謊,對厲狂梟撒謊,對她來說,已經越來越習慣了。
可以選擇的話,她當然不想。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由不得她想不想。
“安心啊,工作歸工作,還是要注意休息啊,熬夜加班這種多傷身體啊,別學你爸,你是個女孩子,今後總歸是要找男朋友嫁人的,把身體搞壞了怎麽辦?”
母親許婉儀的聲音也傳來,絮絮叨叨,但這樣的關心也顯得溫暖。
席安心走上樓梯的腳步不由得頓了頓。
找男朋友,嫁人?
她什麽時候能擺脫厲狂梟都是一個問題,更不要說再找男朋友嫁人了。
那個男人對她的占有欲大的嚇人,不要說找男朋友了,她不過是昨天見了在醫院住院的季馳軒一麵,他就氣得讓人去季馳軒的病房裏砸了一通,要不是還好沒鬧出人命,不然她現在也不能這麽安安穩穩地站在這裏了。
起碼是現在,她不可能考慮和任何男人有這方麵的接觸。
她不想害人。
“……沒事的,媽,沒這麽嚴重的,這樣加班也不是常有的事。”席安心抬高了聲音,安慰自己母親道。
“不常有也不能輕視啊,你們現在的年輕人總覺得自己身體好,仗著年輕就熬夜啊什麽的,這不行的,年輕時候的毛病看不出來,等年紀大了就自然而然表現出來了,那就晚了……”
飯廳那邊母親還在絮絮叨叨,這樣的家常氛圍,似乎能夠安撫昨晚的經曆,和今天跟厲狂梟相處的心力交瘁。
席安心的心裏不知不覺安穩了不少。
她放了包,走出房間,剛好遇到從自己臥室出來的席欣欣。
席欣欣上下打量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喲,姐姐回來啦?昨晚加班熬通宵啊?辛苦嗎?”
席安心麵無表情地任由她語氣陰陽怪氣地說完這些話。
明麵上看起來像是和爸媽說的話沒有區別,但隻有她們兩姐妹知道這種語氣下,不過是另有所意的嘲諷罷了。
“不辛苦。”她瞥了席欣欣一眼,“反正次數又不多。”
席欣欣冷笑一聲,壓低了聲音:“金主這樣要你一整晚在那邊過夜的次數不多?那辛苦一晚的錢,不知道夠不夠馳軒給我買個包的?”
席安心懶得再理會她,也不想跟她把跟父母撒過的謊再撒一遍,反正她說什麽,席欣欣也不會信,她們兩姐妹從來沒有過信任感的。
她徑自轉身,直接下了樓。
席欣欣跟季馳軒在一起,多少原因是為了季家的錢,她不清楚,但席欣欣自己肯定清楚。
至於季馳軒……他既然喜歡席欣欣,當然肯為席欣欣花錢,這種事,也輪不到她來評判。
飯廳這邊,張姨果然如之前說的,做了一大桌子菜,香氣撲鼻,熱氣騰騰。
雖然張姨的手藝肯定不如厲狂梟帶她去吃的那些五星級大廚的手藝,但這種熟悉的家常菜,和那些賣相精致的食物,肯定不是一樣的。
起碼她在麵對著厲狂梟的時候,反而並不是很想吃東西,尤其是他又喜歡非要逼著她吃一堆東西。
她又不是大象,就是普通女人的胃口,那男人卻似乎總恨不得她一頓長出十斤肉出來。
席安心想著,忍不住低頭看了自己一眼。
她真的瘦得完全達不到那個男人的要求麽?
可她覺得自己真的不算瘦,長這麽大,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覺得她太瘦,除了厲狂梟那個似乎戀胖的男人。
可他要真那麽喜歡胖子,直接去找個胖女人不就得了?幹什麽非要她長肉?
席安心想不明白。
“安心啊,聽說你們公司和厲氏集團現在在做一個由他們公司主導的合作?”
父親席世峰的聲音猝不及防地打斷了席安心已經飄到九霄雲外的思緒。
她連忙收回思緒,應了一聲:“嗯,對。”
上次厲狂梟過來看她,直接給了這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厲狂梟這樣的商業奇才,尤其是還出身厲氏這樣的家族,她父親得知的時候,也很詫異。
因為席安心所在的公司規模不算多大,怎麽看,也不像是厲氏會選擇的合作對象,在N市,條件比她們公司好的,雖然不是多如牛毛,但也不少。
所以那天父親回來之後,知道這件事,還不解了許久,畢竟他們公司和厲氏的合作,都屬於不大可能的。
“那厲氏那邊對工作的要求一定很高吧?”席世峰端起白酒,喝了一口問。
席安心有些心虛地點了點頭:“算是吧。”
“我倒覺得不是,真那麽嚴,上次還需要跑到我的訂婚宴上,把她給接走?”席欣欣打岔:“要求高不該一點問題不出嗎?”
席世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女兒,“你啊,就不該答應你媽媽,讓你畢業後在家呆著,一點基本常識都沒有!”
在公司做事,哪有一點問題的都不出的?
一般來說,隻要補救措施得當,下次不要再犯,就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不過也是他和妻子太溺愛這個小女兒了,一想到出去上班,就要朝九晚五,忙來忙去,家裏反正也不缺小女兒這一點工資,也就養著她在家裏無所事事了。
“也不能這麽說,世峰,咱家欣欣本來就不是上班工作的人,就適合嫁人,替丈夫料理家事。”
許婉儀忍不住替自己的女兒辯護。
“你看我們家,你主外,我主內,不也井井有條的,不是嗎?”
席欣欣得意地揚起臉,朝她笑笑,再看向自己父親:“爸,你看,媽都替我說話了,我本來也就是要嫁人了嘛!”
她可以舒舒服服地當季家少奶奶,何必去外麵奔波受那個苦那個氣?
她又不傻,誰跟席安心似的,家裏又不缺那一份工資,還非要出去上班,每天早起晚歸,累得連美甲頭發都沒空做。
席安心默默在一旁聽著,安靜地吃著飯。
這種情況在她家,算是常事。
席欣欣大部分時間都是席家的中心,作為小女兒,從小就受到比她更多的關注和父母的關愛。
不過好在,爸媽對她也還是關心的。
“對了,馳軒那孩子還在醫院住著的麽?”母親許婉儀有些擔心地問:“之前對他下手的人查出來了嗎?是不是季家不知道什麽時候得罪了什麽人了?”
席安心剛把一口湯送到嘴邊,就滯住了。
季馳軒要和席欣欣結婚了,母親關心季馳軒的事,也是正常。
隻是看樣子,季家還在查這件事,也不知道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