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狂梟眸色陰沉地看了一眼還在不斷傳出煩人聲響的電話,直接就按了掛斷鍵,快得讓席安心都來不及阻止。

“厲狂梟!”席安心上前搶回自己的手機,“你幹什麽啊!”

為什麽掛她電話!

她根本就沒有準備好把電話掛了,他為什麽要替她自作主張!

“不掛了你還想在這裏一邊吹冷風,一邊聽?”

說著,男人伸手在她臉上摸了一下。

“冰涼。”

不由分說,他拉著席安心的手,往屋裏走。

這個蠢女人就因為這樣一個指責她的破電話,就在這外麵吹了這麽久的冷風?

要不是他等太久,不耐煩地出來找她,她是不是還不會掛這個電話,這樣一直在這邊站下去,直到對方罵夠了,指責夠了,才掛電話?

她之前不是掛他電話掛得很溜嗎?

怎麽到了她爸媽這裏,她沒錯也要乖乖站在這裏挨罵受罰了?

在他麵前,她就沒有這麽委曲求全的時候?

“可是,那是我爸媽的電話!”席安心還是別扭。

她從小到大都沒有做過這種在長輩還沒有掛斷電話前,直接掛了電話的事。

家裏的教育,也不允許她做這種無視家長的事。

“是又怎麽樣?”厲狂梟回頭瞪她一眼:“你現在是在陪我過情入節,你要是敢打回去,繼續聽他們教訓,你信不信我能罵得他們主動掛電話!!!”

席安心縮了縮脖子,安靜了。

她完全相信,以厲狂梟的性子,有可能做出這種事來。

到時候,還不把她本來就在氣頭的爸媽氣死。

席安心可不敢冒著厲狂梟敢不敢這麽做的風險,給那邊回撥回去,就隻能算了。

至於後麵……等回家了肯定不會好過,但現在,也隻能這樣了。

回到屋子裏,飯菜都還是熱的,她才吃小下去一點的小山,似乎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裏,又長大了。

席安心看著麵前的小山,頓時覺得亞曆山大。

看了看電話,又看了看麵前的男人。

她小心翼翼地道:“厲狂梟,我覺得,我還是打回去一下比較好吧,不然我跟他們說了我在外麵的,待會兒晚了,他們說不定會擔心我。”

厲狂梟抬眸,漆黑的眸子盯著她的臉,頓了片刻,冷冷的道:“席安心,要是我是你,你知道嗎,我才不會任事情發生成現在這樣!”

以他的個性,肯定會在一開始就糾正這樣畸形的家庭關係。

才不會聽之任之,發展到現在這一步。

但他也刻意忽略了其他話沒說。

以她爸媽這種時候,還隻是想著讓自己大女兒給小女兒道歉的德行,就算席安心今晚不回去,他們也並不會擔心。

因為這兩人的心思,肯定現在都在小女兒身上了。

哪有什麽空,還分給大女兒?

嘖!

“……可是我不是你啊。”席安心低下頭,端起酒杯,把剩餘的酒喝掉,“厲狂梟,我不是你,我沒你那麽厲害,我——”

“席安心,再說一遍。”對麵的男人卻勾起了嘴角,英俊的麵龐上,仿佛洋溢著受用的神色。

“啊?”席安心愣了下,“什麽?”

厲狂梟不爽地皺了皺眉:“啊什麽啊?就是剛才那句,你再說一遍!”

席安心懵逼地倒退回幾句。

“我不是你……”

“不對!後麵一句!”

“我沒你那麽厲害……”

“對,換種說法!”

“???”

席安心完全搞不清楚這個男人是想要說什麽。

我沒你那麽厲害。

幹什麽要換種說法?

這還能換什麽說法——

席安心忽然想到了。

“你好厲害?”她不敢置信地把這句話說出口。

“嗯,再說。”厲狂梟晃了晃高腳杯,臉上的神情,顯然對她這句話非常滿意。

席安心:“……你很缺人誇獎嗎?”

他不是從小被人誇到大嗎?

有必要為了這一句話,就反複讓她說嘛?

莫名其妙。

厲狂梟這樣的人,明明應該從小到大聽誇獎聽到耳朵出繭子了才對吧。

“我不缺。”厲狂梟緊盯著她,聲音低沉:“可我就愛聽你誇我。”

這女人說話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點小女生的溫柔,但又不做作,聽在耳朵裏,很舒服。

莫名的舒服。

比起被人圍著,以各種角度阿諛奉承,用盡各種手法諂媚他、誇讚他,他更願意聽這個女人說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誇獎。

她有時候凶得像是一隻小母貓,有時候乖得像是一隻小兔子,可有的時候,就像是一杯溫熱的水。

常見,但不可或缺。

席安心感覺到自己的耳朵莫名地有些發燙。

他既然不缺誇獎,又何必要她誇。

這男人閑的!

“不誇了?”見她不肯說話,厲狂梟不悅地挑了挑眉。

席安心搖搖頭:“不。”

惜字如金。

“那吃菜!”

說著,厲狂梟又遞過來一筷子食物,穩穩地放在席安心麵前“小山”的“小山尖”上。

席安心:“……”

她服了。

她真的服了。

又喝了些酒,席安心也漸漸有些忘了剛才的不開心了。

“對了,有次我過生日……啊不對,應該是我和席欣欣過生日,我跟你說了嗎?我跟席欣欣是一天的生日!隻不過,聽媽媽說,我們出生的時間有先後而已,其實我們是同歲的,哦對了,你都能查到我很多信息,肯定也知道這些的,我是不是說太多對你沒意義的信息了?好吧,那我繼續說生日的事,爸媽給我們做了一個非常大蛋糕,大的我們一家子都吃不完!你知道有多大嗎?”

席安心醉醺醺地用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很大的圈。

“大概這麽大!是不是很大?當時看到蛋糕的時候,我很高興,可是後來幾天,一直吃一直吃,一直吃……我就在想,今後過生日,我再也不要吃生日蛋糕了。”

那次她吃蛋糕真是吃得終生難往。

可沒辦法,席欣欣喜歡吃,下次,家裏又會準備一個非常大的蛋糕。

席安心眼神黯了些,好像說到家裏的事,就沒有辦法避開這種事。

畢竟這是她長達二十幾年的人生。

怎麽可能繞的過去?

厲狂梟盯著她忽然安靜下來的小臉,怎麽可能不知道她肯定是又想到了什麽事。

“席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