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安心走了好幾條通道,一路上,她也多留了心眼,撿起地上的石頭,在岩洞的牆壁上做了標記。

可是走來走去,她都聽不到岩洞口的瀑布流水聲。

她還是沒有走對……

腿已經開始發酸發軟了,席安心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用力捏捏自己腿上的肌肉,希望能暫時緩解一下肌肉的酸痛感,好讓她能多走一段路。

畢竟這裏她完全不熟悉,隻能從做過標記和沒做過標記,來判斷自己是否應該走這邊。

這也不比有地圖的地方,照著地圖走,就能走出去。

她現在完全是盲人摸象,瞎貓尋死耗子,全靠運氣了。

席安心也不是沒有想過最省體力的辦法,她按照自己進來的時長,計算過自己走路的速度,估算了差不多的距離。

可就算這樣,這裏每條通道的分岔路口實在太多,就算她發現自己走錯了,離得瀑布口更遠了,再重新倒回來,也需要時間。

來來去去走了這麽多趟,要不是有在牆上做標記,她肯定已經徹底迷失在了這裏。

可現在看起來,她也和迷路沒什麽區別。

隻要找不到正確出去的那條路,就算做了一萬個標記又能怎麽樣?

這裏地勢太複雜,一個轉角岔路口,就可能多出三個分支通道來,她隻有一個人,怎麽可能窮盡地走完?

“咕……”

肚子裏傳來一聲幽怨的響聲。

席安心摸摸肚子,饑餓的感覺湧了上來。

可她也沒有吃的。

就算水裏有魚,可是魚一個是不好抓,二個是就算抓了,也沒火處理,如果這裏的魚其實是有毒素的,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該丟掉哪部分。

貿貿然抓條魚充饑,說不定等到別人發現她在這裏麵走失了之前,她就已經毒發身亡了。

席安心沒有辦法,隻能按了按自己的肚子。

“別叫了別叫了,等我出去,再好好填飽你。”她安慰自己地道。

話雖然這樣說,可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夠走得出去。

外麵的那些人,發現了她在這裏麵迷路了嗎?

要是對講機還在她身上就好了,起碼她還可以主動跟外麵聯絡,告訴他們她所在環境的大致描述。

那些人對這裏熟悉,說不定很快就能進來找到她。

可現在對講機也不在了,這才是最要命的。

她和外界完全隔絕開來,根本不知道外麵的人是不是發現了她找不到路出去,說不定外麵的人還以為她在這裏麵享受著寧靜呢?

席安心坐了一小會兒,感覺體力恢複了些,站起身打算繼續探索來路。

可她似乎高估了自己的恢複能力,她站起來沒走兩步,忽然一腳踩在水裏,水底石頭非常的滑溜,一個不小心,席安心整個人都栽倒在了水裏。

身上的衣服濕了個透,腳踝那兒也鑽心的疼。

她疼得幾乎逼出眼淚來。

不用看也知道,她的腳肯定崴了。

席安心緩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看向自己的腳——

腳踝處果然已經鼓起一個大包,就是不知道她是骨性的崴腳,還是隻是扭到了筋。

扭到了筋的話,還可以堅持繼續走。

如果扭到了骨頭,她還繼續走動的話……這隻腳,很可能會就此廢掉!

席安心不敢去碰這隻腳,隻能努力靠胳膊挪動著自己,挪到水旁的石頭上。

腳上稍微動一動,就疼得針紮一樣。

她強迫自己深呼吸,以免太過緊張而失去思考能力。

可眼下的傷勢,對她而言,完全就是雪上加霜。

本來她的體力就快要透支了,現在腳還崴了,隻能在這裏死等著。

她又不能和外界聯絡,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等到人來救援。

要是別人都沒有發現她的話,又或者,救援不及時的話,說不定……她會餓死在這裏。

“席安心!”

厲狂梟舉著強光手電一路跑過好幾個岩洞裏的分支通道,一邊跑,一邊喊著。

“死女人!你回話啊!席安心!你在這裏嗎?!”

他吼得嗓子沙啞,可每個通道裏,都沒有人回應他的聲音。

該死!

該死!

為什麽他沒有陪著她進來?!

為什麽那個時候他要處理那該死的公事?!

他就不該讓席安心離開他的視線的!

不然,就算她的對講機掉了,他也很熟悉這裏的地形,能夠很快帶她出去。

可現在,他連那個女人在哪個地方都不知道,想要在最短時間裏找到席安心,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但再這麽拖下去……

厲狂梟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時間從席安心進入瀑布口到現在,已經快要五個小時了。

五個小時,那女人要是也努力往外麵在尋找出路的話,到現在,體力也該接近極限了。

她現在肯定又餓又累。

厲狂梟攥緊了手裏的強光手電,力道大的幾乎要把手電捏出痕跡來。

要是再出點別的狀況……

厲狂梟咬緊牙關,根本不敢鬆懈,拚了命地在岩洞裏奔走尋找。

他必須快點找到那個女人!

席安心半坐在石頭上,濕透的衣服涼颼颼地貼在身上,沒了剛才走來走去地運動提供熱量,現在這些濕衣服貼在身上,給人的感覺格外的陰冷。

那種潮濕和冰冷漸漸從毛孔鑽進身體裏,讓她這才察覺到這裏麵的溫度,要比外麵冷上許多。

好冷。

她不由自主地環住自己,曲起還能動的那條腿,席安心把自己縮成一團。

她現在不能靠運動來獲取熱量,再這麽下去,她會越來越冷。

席安心瑟瑟發抖著,忽然意識到,在餓死之前,說不定她會因為太冷,而先陷入昏迷。

如果這樣……那即使有人來找她,叫她,她也聽不到,無法回應對方……

就算有人找到了這裏,說不定,也會因為她昏迷沒有應答,以為她不在這裏,而錯過。

席安心一個激靈,連忙打起精神,努力瞪大了眼睛,盯著自己來的方向的洞口。

“不許犯困……不許犯困……”她念念叨叨著,生怕自己因為寒冷,而真的睡過去。

她不能昏睡過去,她必須保持清醒,一直撐到有人來為止。

否則,她真的可能會死在這裏!

厲狂梟身上攜帶的對講機裏,不斷傳出其他搜尋人員的報告。

“通道A1搜尋完畢,沒有發現席小姐!”

“通道A2搜尋完畢,沒有發現席小姐!”

“通道……”

席安心像是在這個地方人間蒸發了一樣,所有的報告,都是說沒有搜尋到她。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厲狂梟也越來越心急如焚。

他知道,時間拖得越久,那個女人就越危險。

如果她隻是待在原地不動,等待救援還好。

可就怕她因為跟外界聯係不上,自己走動尋找出路。

這樣一來,可能會發生得危險,就增大了!

“席安心!”他的聲音已經徹底沙啞,每一聲喊出來,喉嚨都發疼著,“席安心!你在嗎?!回答我!”

可再一次回答厲狂梟的,依舊是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