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狂梟真要轉身離開,卻忽然止住了腳步。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麽力量拖住了他的腳步一樣。

他像是感應到什麽,回頭四下查看。

強光手電晃過這邊通道的每一個地方,都一無所獲。

席安心不在這裏。

他的心又狠狠地跌了下去。

他必須快點進入下一個地方搜尋她!

厲狂梟轉身正要走,卻似乎聽到什麽動靜。

他安靜下來,側耳聽清楚。

是呼吸聲!

是人的呼吸聲!

厲狂梟的瞳孔倏然收縮,他拿著強光手電,不敢置信地循著呼吸聲傳來的地方照過去。

起初,和之前一樣,他什麽也沒有發現。

但仔細打量之下,他終於看到了一隻白皙纖細的手露在水邊的石頭外。

心髒如同擂鼓一半瘋狂地跳動起來。

厲狂梟大步跑了過去,將半個身子都浸在水中的女人拉了起來。

席安心,是席安心!

她緊閉著雙眼,蒼白著臉色,連嘴唇都沒有了血色。

她昏過去了!

怎麽會這樣?

厲狂梟意識到什麽,朝她腳上看去,才看到她一隻腳的腳踝處,高高隆起一個大包。

顯然是腳扭傷了,又因為冷和餓,體力也不行了,她才會失去意識,倒在水裏。

厲狂梟連忙把她抱起來,小心避開她腳上的傷,脫下自己的襯衫,罩在她身上,防止她身上的熱量散失得太快。

要不是他及時回頭,發現了席安心,恐怕她……

這樣泡在水裏,人體的熱量會很快被水流帶走。

這女人又沒被發現的話,在沒有意識的情況下,十有八九是死定了……

席安心的臉貼在毫無遮擋的厲狂梟的胸膛上,感覺到溫暖的觸感,讓她終於略微有了反應。

“唔……厲……厲狂梟?”席安心盡力睜開眼睛,正對他焦急的臉。

焦急?

這個男人會露出這種焦急的表情?

他在擔心自己?

不,厲狂梟又不喜歡她,她隻不過是他身邊眾多女人中的一個而已。

厲狂梟怎麽會擔心她?又怎麽會為她露出這種焦急的表情?

她肯定看錯了。

是……幻覺了?

她想出去想出幻覺了?

不然怎麽會看到厲狂梟出現,又感覺自己被厲狂梟抱著的?

“席安心!”見她剛睜開眼睛,又漸漸地閉上了,厲狂梟焦灼不已,大聲地吼著她:“你給我保持清醒!不準出事!”

她這樣再昏迷下去,絕不是好事!

席安心被他的聲音幾乎震得耳膜都快炸了。

她再次迷迷糊糊睜開眼,這次眼神清明了不少。

“厲狂梟……你是真的?”席安心虛弱而詫異地道。

不是她的幻覺?

真的是厲狂梟出現在她麵前了?

他找來了?

他找到她了?!

“廢話!”厲狂梟瞪她一眼,抱著她快步朝外麵走去,“我不是真的,還能是假的不成嗎?!”

這女人迷糊成傻子了?

也還好是他進的這個地方,換做是其他人,不一定會有這個耐心仔細查看。

她跌在水裏,隻露出半隻手來,乍眼一看,根本就不明顯。

搜尋的時間本來就又緊又少,其他人說不定就像他之前進來看一眼那樣,沒人回答,視野裏也沒看到人,就直接離開了。

還好是他……

還好他聽到了她的呼吸聲……

還好……

穿過嘩啦啦的瀑布水流,厲狂梟小心護著席安心,將她送上了水潭邊的急救車上。

“厲先生,席小姐的體溫很高,應該是受涼導致了發高燒。”島上的急救醫生做了檢查報告道:“現在需要立刻回去清理一下,換身幹爽的衣服,輸液退燒才行。”

厲狂梟點點頭,“那立刻就回去!”

急救車飛快地奔馳在路上,厲狂梟坐在席安心旁邊,看著她躺在那裏,不肯鬆開她的手。

仿佛經曆了剛才,這樣才能讓他安心一點。

他要是去晚一步,要是沒人發現這個女人,她會怎麽樣?

厲狂梟握著她的手的力道,不自覺地加大,直到因為高燒而意識不太清醒的女人抗議似的發出一聲聲響。

“厲先生,您太用力了,弄疼席小姐了。”醫生小心地提醒道。

厲狂梟自己都一身濕淋淋的,狼狽至極,可現在他完全不管自己,剛才醫生說要替他也看看,他也拒絕了。

但……

醫生沉默地盯著地上的模糊的血跡。

顯然,厲狂梟在搜尋人的時候,腳上不知道是磕碰還是踩到了碎石子之類的東西,腳底此刻肯定都是細碎的傷口。

醫生的視線落到還再昏迷中的席安心身上,不由得感歎起來。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厲先生為哪個女人這樣上心。

這種為一個女人的擔心得連自己都不顧的樣子,在厲先生身上,從來沒有出現過。

看來這個席小姐,對厲先生而言……真的是非常重要!

席安心悠悠轉醒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她轉了轉頭,發現自己換了幹爽的衣物,正躺在溫暖柔軟的被窩裏,一隻手放在被子的邊緣,正吊著水輸液。

她這是……被救回來了?

席安心的精神,終於漸漸放鬆下來。

她後來支撐不過去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真的會死在那裏。

體力不支,渾身冷得她打顫,又冷又餓的情況下,她連腦袋也越來越疼,越來越暈。

那個時候,她真的快要絕望了。

“席小姐,您醒啦?”別墅的女傭推開門,看到她已經清醒過來,連忙道:“您餓了吧,我讓廚房做一些清淡方便消化的食物!”

說完,別墅的女傭就往外跑去。

“等下,厲狂梟他人呢?”席安心想起自己在岩洞裏看到的人。

是厲狂梟及時趕到,救了她。

如果不是厲狂梟發現了她,她也許……說不定就救不回來了。

席安心在清醒之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怎麽樣了。

她還記得厲狂梟把自己的襯衫脫下來,給她蓋上。

她還記得,要不是他吼得她無法昏睡過去,可能就要以為自己隻是在幻覺中看到了厲狂梟。

“算你還有點良心,醒過來還知道找我!”

門外傳來男人的一聲冷哼,嗓音低沉中帶著沙啞。

席安心驚詫地朝著門口看去,就看到身形高大的男人,換上了一身灰黑色的睡袍,正站在門口望著她。

她也看到了男人穿著拖鞋的腳上,似乎包紮著白色的紗布。

“你受傷了?”席安心發現的同時,心底忽然有點異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