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試著把唇邊的飯粒吃掉……
席安心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唇邊,卻發現那枚飯粒早不見了蹤影。
咦?
席安心詫異地朝著厲狂梟看去,臉倏地就紅了。
她剛才夠了半天的飯粒……被厲狂梟吃掉了?
“你、你餓了?”
席安心脫口說出這句話的同時,自己頓時尷尬得簡直想要找地方鑽進去。
她是不是傻子?
厲狂梟要是真的餓了,怎麽可能隻想著吃她唇邊的一粒飯粒?
這個島都是他的,他要吃點什麽填肚子,不是很容易的事嗎?
剛才那種情況,怎麽可能是他肚子餓了!
她真是腦子燒迷糊了!
“對,我餓了。”厲狂梟定定盯著她,黑眸眨也不眨,“等你好了,我就該‘用餐’了。”
這男人話裏的暗示再明白不過。
席安心覺得自己本來都已經退下去的高燒,好像現在又重新升溫了起來。
“那、那你既然餓了……要不要先去吃點東西?”席安心結結巴巴地道:“不然你看著我吃,會不會……更餓?”
她當然知道厲狂梟說的餓,不是指的肚子餓這種!
可是她還能說什麽?
總不能直白的說讓他離開,因為他在旁邊,讓她感覺自己像是一隻即將被大野狼一爪子按住,吃幹抹淨的兔子吧?
“不會。”厲狂梟甚至坐了下來,眸子裏仿佛有一簇火焰,“你快吃!再不吃我就親自喂了!”
席安心隻好低頭努力進食,免得勺子又落到了他手裏。
在這種視線下,要專心吃東西不是件容易的事,好在廚師做的粥確實柔軟易消化,濃淡適宜,也不需要費力咀嚼,入口就能順著落進肚子裏。
好在厲狂梟沒有任何動作幹擾,終於,她解決掉麵前的這碗粥,像是打了一場仗一樣,掌心都出汗了。
厲狂梟叫了傭人進來,把**小桌子和粥碗一起端了出去。
房間裏又隻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席安心頓時又緊張起來。
厲狂梟朝她伸過來,席安心下意識地就躲開了。
“躲什麽躲!”男人皺起眉頭,睇著她。
席安心隻好僵著身子躺在被窩裏,“我、我沒有躲……”
睜眼說瞎話!
厲狂梟懶得跟她計較,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替她調了調輸液的速度,然後才重新在她床邊坐了下來。
“快休息!”他盯著席安心,催促道:“燒就算退了些,也得好好休息,既然吃了飯,就趕緊閉上眼睡覺!”
醫生囑咐過,要多休息。
她當時身體虛弱成那個樣子,現在除了必要的進食以外,肯定是多休息的好。
席安心對他的反應有些意外。
厲狂梟……隻打算就這樣守在她床邊,什麽也不做的麽?
那她剛才那麽緊張,不是白緊張了?
“看著我做什麽?”厲狂梟對上她的視線,皺起眉。
這女人怎麽還不肯休息?
她不困嗎?
醫生不是說過,這輸液裏有一定的鎮定成分,為了她能有更好的休息質量,才添加的,怎麽她好像一點也沒打算繼續睡會兒的樣子?
“厲狂梟。”席安心頓了頓,才道:“謝謝你。”
在醫院裏,是他替她出來說話。
在岩洞裏,是他找到她,帶她出來。
他還說……她不是不重要的……
席安心覺得自己心裏亂得像是團淩亂的麻繩一樣。
她……也快要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了。
厲狂梟這個男人,太難懂了。
他說的那些話,分明就是並沒有把她放在心上,可他為她做過的事,卻偏偏都是讓她幾乎能產生一些不恰當的錯覺的事。
可這不可能。
席安心很清醒地知道不可能。
厲狂梟……是為了讓她愛上自己,才做的那些事嗎?
他說了,不但要她的身,還要她的心。
待在他身邊,原本對席安心來說,隻要關係不曝光,她就隻當是應付,豁出去自尊和臉皮,做好合約上的要求。
可如果這個男人一直對她這麽好……
“席安心,你要我重複幾遍?”厲狂梟盯著她的眼睛,一字字道:“我不要你的道謝!”
每天有無數的人對他感恩戴德,感激零涕。
謝謝,這個詞,對他根本不具有任何意義。
尤其是這個女人的謝謝。
隻要她一天沒有喜歡上他,就還不如不說!
他不缺人對他道謝,但缺這個女人對他的感情!
席安心皺起眉。
她隻能對他道謝。
她不能再給他別的東西了。
他們之間,不過是見不得光的關係,她不可能給厲狂梟他想要的。
那就等於,她讓自己墜入無盡的深淵,粉身碎骨了。
“可我應該要謝謝你的。”席安心小聲道:“我也隻能這麽做……”
厲狂梟額頭的青筋跳了跳,臉色發黑。
“閉嘴!睡你的覺!”他幹脆伸手蓋在她的眼睛上。
席安心這個死女人,休息之前,還要先把他氣一頓,是不是?!
席安心不說話了,她的睫毛在厲狂梟的掌心裏,也不再扇動。
就像是她很快就睡著了一樣。
就算她醒著,和厲狂梟再說多少話,費多少口舌,厲狂梟也不可能放過她。
這個男人隻要目的沒有達到,或者還沒有對她膩味,就不會放了她。
在這個問題上,席安心已經和他吵了太多次了。
她太清楚了。
可不知道為什麽,她現在越來越覺得自己厲狂梟身邊待不下去了。
是為什麽呢?
是因為她……
黑暗襲來,困意席卷了她的意識,將席安心的思路打斷,拖進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了。
席安心動了動手,看向自己輸液的左手手背上,那裏除了一個小小的、幾乎讓人發現不到的針眼外,什麽都沒有了。
看來退燒的藥已經輸完,針管早就拔了。
經過一夜的休息,席安心也確實覺得自己神清氣爽了不少。
這一晚上,她睡得相當沉,比平時的睡眠質量都還要好。
“醒了?”身旁傳來男人低沉而沙啞的磁性嗓音,“今天想要待在屋子裏休息,還是繼續出去玩?”
席安心愣了下,轉頭看向旁邊光著上半身毫不在意展示自己優越身材的男人。
她不自覺臉紅一下,移開視線。
“你肯讓我今天繼續出去玩?”
經過昨天,席安心以為這次七天的行程,是不是又要泡湯了。
畢竟以厲狂梟的性格,說不定根本就不肯再放她去哪兒玩,怕她再發生危險。
沒想到,今天他竟然主動問她還想不想繼續出去玩?
這簡直是出乎她的意料。
“不然呢?把你關起來,像坐牢一樣天天關在屋子裏?”厲狂梟瞥了她一眼,“好吧,那我換一種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