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一種問法?
沒等席安心明白過來,就聽到男人低沉地嗓音問道:“你是想在屋子裏坐牢,還是出去放風?”
……他還真把她當囚犯啊!
席安心無語了。
“我還是出去吧。”她想要爬起來,“畢竟我又不是來坐牢的。”
昨天就是因為她清清靜靜待著想到家裏的事,才會追著魚,在岩洞裏迷路的。
她可不想再被那些事煩擾住心神。
“你就這麽起來了?”厲狂梟聲音暗啞,帶著一絲從昨晚起就沒有熄滅過的火焰,“什麽都不做?”
席安心短促地驚叫一聲,又被那個男人拖進了被窩。
她試圖掙紮。
“我、我還頭暈……”
“那今天就不出去了!”
“……”
席安心沒有辦法,隻能在任這頭大灰狼吃幹抹淨、滿足了之後,才能腰酸背痛地從被窩裏鑽出來。
好在這個男人還顧及了她的身體狀況,沒有太過分折騰她。
可這也讓席安心從早上的精神滿滿,變得沒那麽精力旺盛了。
厲狂梟替她選了出海釣魚,隻需要坐著船到海麵上垂釣就行了。
她可以一麵欣賞自然風光,也可以有事情做。
這男人比她想象的周到得多。
吃過飯,船也已經準備好了,席安心換上外出的衣服,由厲狂梟牽著上了船。
私人島嶼的附近沒什麽其他的遊船,非常安靜的海域。
席安心還記得上次來的時候,從飛機上往下望去,這片海域和小島,就像是碧藍的寶石中,鑲嵌了一塊碧綠的寶石。
船開到了距離岸邊很遠的地方,從船上一眼望去,海水清透發藍,似乎依稀可見有海魚在船下的海裏遊動。
海裏的魚和岩洞裏的魚顯然不一樣。
岩洞裏的魚應該是來自於島上的淡水水流的,海裏的自然都是海魚,一個個動作靈巧、體型也大上不少。
“不許離開我的視線。”厲狂梟拿著平板電腦,一邊處理事務,一邊抬眼看她:“不許悄不吭聲地走遠,要去那兒,必須跟我報備!”
席安心撇撇嘴,無語這個男人的嚴苛程度。
她以為昨天的事,對這個男人沒有影響的,才會讓她今天出門繼續玩。
誰知道原來有這麽麻煩的條條框框等著她的。
她現在覺得自己真的就像是牢裏的囚犯了,厲狂梟就是那個監獄裏的囚犯頭子,管著她的一言一行。
“可這裏不就是一條船這麽大的嘛,我就算再怎麽跑,也跑不了多遠吧?”
老實說,船不小,但也是能望得到頭的。
厲狂梟沒必要這麽緊張吧?
哪有必要時時都向他匯報?
難道她進船艙拿瓶水也要跟他報告,去趟洗手間也要跟他報告嗎?
這也太瑣碎了吧?
“船的範圍有限沒錯,但海的範圍可大了。”厲狂梟端起咖啡,啜了一口又放下,黑眸看向她:“你覺得如果你掉海裏了,我要撈多久才能撈到你?”
席安心:“……”
這話說得……就好像她是個傻子,一定會掉海裏似的……
在海上垂釣其實並沒有什麽大的風險,尤其是今天負責開船的,還是島上極有出海經驗的員工。
席安心靠著欄杆,盯著釣魚竿出神了一會兒,就不由自主地想要往海裏望望,看看有沒有魚在誘餌附近盤旋。
她才探出小半個身子,後領子就被揪住了。
厲狂梟諷刺的聲音傳來:“席安心,你是想釣魚,還是想把自己丟進海裏當魚餌了?”
席安心被他整個人拎回甲板上,隻能無奈反駁:“我沒有,我就是想看看有沒有魚快要上鉤了嘛。”
她又不是打算掉進海裏,隻是看看而已。
話剛說完,席安心就感覺到自己腦門上被用力地敲了一下,額頭生疼。
“啊!”她捂住腦門,慘叫一聲。
幹嘛又打她?
她不是在解釋嗎?
“你昨天也是故意迷路的?”厲狂梟滿臉不悅地盯著她。
席安心茫然地搖搖頭:“不是啊。”
厲狂梟忽然這麽說幹什麽?
她昨天怎麽可能是故意迷路的?!
“你昨天不是故意迷路的,怎麽也迷路了?”厲狂梟冷冷地道:“我怎麽知道你不是故意掉海裏的,會不會還是掉海裏了?”
這個蠢女人,不知道他是擔心她真的掉下去嗎?!
經過昨天,要不是看在她還需要散心轉移注意力的份上,他怎麽可能放她再這麽出來玩?
沒真把她關在屋子裏就是好的了,這女人居然還敢當著他的麵,做那種朝海裏探出小半個身子的危險動作!
“……”席安心被他懟得啞口無言。
是是是,千怪萬怪,隻能怪她昨天明明怎麽就那麽不小心,居然在岩洞裏迷路了。
不然現在也不至於這麽草木皆兵。
“還有,你的腳還不方便。”
厲狂梟瞥了一眼她比起昨天,還算是稍微消腫一些的“小饅頭”。
“不多看著你,你恐怕連怎麽出事的都不知道!”
昨天她迷路、發高燒、崴腳……這些加在一起,要不是被及時找到了,那就簡直是要命。
還好腳也不是骨性的崴腳那種,隻是筋扭到了,擦擦藥油,按摩和養上一段時間,就又能活蹦亂跳了。
席安心這下真是沒話說了。
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腳上的扭傷了,厲狂梟卻還記得。
也難怪他會比自己更緊張了。
想到他這趟出來,還要一邊遠程處理公司的工作,一邊還要看管著她,席安心就覺得自己是不是也確實安分些好。
安靜了會兒,她靠著欄杆坐著,沒再做什麽危險舉動。
眺望著遠處的大海,席安心忽然覺得,人在這世界上真的特別特別的渺茫。
人和人之間的,也是格外的奇怪。
她本來以為在一個家裏生活的,就是至親的人,是世界上最關心你愛護你的人,可……卻不是這樣的。
父母的愛也會有偏心,有的你以為壞透了的人,卻似乎很多時候不聲不響地為你著想。
遠方,一片棉白的雲朵,慢悠悠地飄來。
她之前錯了嗎?
她把家人當成全部,父母說的話,她從來沒有懷疑過,除了席欣欣私下實在跟她次次作對,作為席家的大女兒,她一直是敬愛父母的。
厲狂梟是個混蛋,強迫她做了那麽多不好的事,可他會替她說話、帶她出來散心,昨天她遇到危險,也是他及時趕到把她救了出去。
席安心有些茫然。
七天的時間總會過去的,七天後,她要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