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安心渾身一僵,不由得抬頭看向道路前方。
從擋風玻璃看去,道路上許許多多的車來車往,不留神,一兩輛黑色的車,差點讓她錯認成厲狂梟的車。
“安心?你在看什麽呢?”許婉儀見她定定地盯著前方,好奇地順著她看的方向看了看,疑惑地問道。
前麵車道上,不就是很常見的情況嗎?
她為什麽直愣愣地盯著那兒?
席安心回過神來,連忙搖搖頭:“沒事,我就是看看還有多久到家。”
“沒多遠了,你想休息了是嗎?再一會兒就到家了。”許婉儀慈愛地道,以為她還是不怎麽舒服。
說完,她又轉頭催促自己的丈夫:“世峰,快點吧,安心不舒服呢。”
“不舒服?不是說都好了才從醫院出院的嗎?”席世峰看了眼後視鏡裏的人,頓了頓,道:“安心,是不是身體還不舒服?”
席安心當然不是,她剛才那樣,隻不過是擔心厲狂梟短信上說的事。
他過來了?
什麽意思?
他總不會是直接光明正大地來她家了吧?
這讓她怎麽辦?
她怎麽可能不緊張?
聽到席世峰的問話,席安心連忙集中了注意力,否認道:“沒有,我還好,就是可能需要多休息一下。”
可現在,她寧願他們沒有出院,還在醫院裏,起碼就能避開厲狂梟了。
不行,她必須讓厲狂梟停下,不能讓他過來!
席安心想著,立即摸出手機開始打字。
“你別過來,我家人都在的!”
短信發出後,她攥著手機,惴惴不安地等待著他回短消息。
“安心,這件事呢,確實是欣欣的錯,爸爸聽媽媽說過了,欣欣呢,也是一時頭昏,做出這種錯事來,她確實應該向你道歉的!”
席世峰的話讓席安心愣了下,不理解他為什麽會突然主動提起這個。
而且語氣裏的偏袒,和許婉儀之前的偏袒,完全如出一轍。
席欣欣有些不高興地撇了撇嘴。
就這麽一件事,現在關也過了,她也沒事了,席安心更是沒事,爸媽兩個人都輪流說這種話有什麽意思?!
就在席安心搞不清楚狀況的時候,席世峰又開口了。
“不過安心啊,這種事情,其實你也有責任是不是?收到那條短信,你為什麽就不能打個電話給媽媽確認一下?”
席安心蒙了,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樣的話。
“你看你,警惕心不夠,但凡那時你跟媽媽打了個電話,確認一下,也不至於鬧出後來的事,鬧得警察都來了,你說是不是?”
席欣欣聞言,臉上的不滿頓時消失了。
“就是啊,其實那時候姐你打個電話,跟媽媽搞清楚了,我這也不過是個無傷大雅的玩笑而已嘛!”她配合地說道。
席安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差一點出事,她差一點就被一個陌生男人侵犯並拍照,然而現在她的父親卻指責她說,是因為她警惕心不夠,沒有給母親打電話確認?
席安心滯了滯,才道:“爸,古話都說,隻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媽媽之前不少相親地址也是短信通知我的,您讓我怎麽能突然懷疑這條短信的真假?您這麽說,豈不是受害者有罪論嗎?”
欺負你,總一定是有原因的,不然他們為什麽不欺負別人?
遇上鹹豬手,肯定是你裙子太短了走夜路了,不然其他女生為什麽沒遇上鹹豬手?
這件事的根本原因,明明就是席欣欣串通那個男人給她下藥。
可這樣,也能找出理由,是因為她太容易相信來自己母親手機號的短信?
誰對這種來源自己家人的信息,第一反應是懷疑的?
她的信任,反而是有錯了?
被她這麽說,席世峰有些不高興:“什麽受害者有罪論?你個女孩子家家的差點出了事,我做父親的,說一下都不行了?而且你有則改之無則加勉,這有這麽難懂嗎?”
席安心抿了抿唇,感覺到自己說話有些艱澀,“爸,應該改的,是席欣欣,不是我,你為什麽可以把她的過錯輕易歸結於該道歉,然後長篇大論地埋怨我沒有懷疑那條短信呢?”
不論是爸媽,他們對席欣欣的態度都是,道歉。
當然,席欣欣既然對她道了歉了,他們也就再沒什麽好說了。
原來犯了這種錯的後果,就像是隻打碎了家裏一個杯子這麽輕鬆。
掃掉碎片,倒垃圾桶裏就是。
席欣欣做錯事,差點害了她,也道了歉就可以。
許婉儀見勢不對,連忙圓場:“哎呀哎呀,別說了別說了,安心還不在舒服呢,世峰,你讓安心安靜地休息下!”
席世峰剛好也對席安心的話無言以對,根本找不到反駁的理由,於是鼻腔一哼,答了聲:“好吧!”
車廂裏再度安靜下來。
席安心低著頭,心頭的那種難受的感覺,再度侵襲上來。
才發生了這種事的情況下,父親就說這個,而罪魁禍首就在他身旁的副駕駛好端端地坐著。
席安心吸了吸鼻子,深呼吸了好幾下。
她真的很想問問父親,也許父親能這麽冷靜地指責她沒有懷疑那條短信,是因為她沒出事,席欣欣找來的男人,終究是沒有得手。
可如果他得手了呢?
父親是不是還能這麽冷靜地認為席欣欣道了歉就好,而且她沒有防範意識,收到自己母親的短信沒有打電話確認,是導致這場罪案發生的原因?
母親已經勸阻父親了,她也不好再開口說些什麽。
沉默了會兒,席安心隻能勉強自己把剛才的不愉快拋之腦後。
而手上的手機,在她給厲狂梟發過去短信之後,她的手機都再沒有震一下。
厲狂梟沒有回她消息。
那他現在到哪兒了?
他真的要過來嗎?
他那邊沒有反應,席安心這邊更是坐不住了。
要不是爸媽和席欣欣都在這輛車上,她甚至想直接給厲狂梟打電話了。
現在,她除了多發幾條讓厲狂梟不要過來的短信,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這樣焦慮擔憂的情緒,一直糾結著她家的車進小區為止。
打開車門的時候,席安心生怕自己會看到厲狂梟的那輛加長黑色房車停在別墅外邊。
但還好,她家門外的道路上,幹幹淨淨,什麽車都沒有。
“安心?快下車呀?”許婉儀先她一步下車,回頭見她不動,提醒她道。
席安心這才回過神,嗯了一聲,連忙下了車。
張姨早煮了湯,見她回來,就給她盛了一碗,端了過來。
席欣欣見狀,也撒嬌地道:“張姨我也要喝!”
許婉儀拍了她一下:“這是媽媽特意吩咐張姨給你姐姐燉的,你喝什麽喝?!”
張姨並不知道這件事的始末,笑得爽朗:“席太太,安心她一個人反正也喝不完,安心她也不會介意的吧?”
席安心看了一眼席欣欣,對方則仗著她現在已經不會再把她送進監獄,有恃無恐地得意揚起下巴盯著她看。
“是嘛是嘛,姐怎麽會介意呢?張姨,你也幫我盛一碗!”
席安心之前隱忍著的氣,終於有些按捺不住了。
她從母親下跪懇求開始,就一直在忍。
可席欣欣難道不是太過分了?!
席欣欣連一點愧疚的情緒都沒有,甚至還能在這種時候挑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