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馳軒低下頭去。

他分明就一點動靜都沒有。

也不知道席欣欣是怎麽誤會的。

不過他不該滿腦子都是席安心的。

一想到這個,季馳軒就就煩躁不已,順手把酒杯擱在了桌子上。

他怎麽可能有心情喝酒。

他和席欣欣要結婚了,他需要的,是快點把自己從這種怪異的狀態裏,調整出來。

他……

也許他確實不該那麽謹慎地守著婚前的那條線。

也許,他和欣欣發生關係的話,這一切都會有變化。

反正,兩個人也要結婚了。

這麽想著,季馳軒往臥室走去,臉上還是有些魂不守舍。

他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他不能總想著已經分手的前女友。

何況前女友還是他未婚妻的姐姐。

前女友……

如果他當時沒有和安心分手,是不是現在和他即將結婚的女人,就應該是席安心了?

如果剛才在這裏的人是席安心……

季馳軒不禁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起他以前和席安心交往相處的畫麵。

她害羞時低下的臉,她烏黑柔軟的發絲,還有她說話的聲音……

可這都好像是很久遠之前的事了。

現在,席安心每次麵對他的表情,都是一次比一次冷淡。

她是不是……真的已經不再愛他了?

這麽想著,他又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當初明明是他決定甩了她的,可現在自己卻還期望著她還能愛著自己。

當初……

當初那些事,在他那時看來,幾乎可以說是決定性證據,再加上席欣欣的輔助說辭……

他不可能懷疑欣欣這麽一個溫柔單純的女孩的。

但席欣欣沒有撒謊,席安心又否認了,那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麽樣的?

這中間,絕對有誤會才是。

季馳軒想得出神,等他回過神來,才想起,自己竟然思緒裏又都是席安心了。

浴室裏的水聲停了,席欣欣大概已經衝好了澡,馬上就要出來了。

季馳軒不想引起她的懷疑。

起碼,他還算是個有責任感的男人,就算他現在心態不對,但也不該傷害欣欣這樣無辜而單純的女孩子。

她一直是愛他的,關心他的,所以他才會在那種時候,選擇了她,不是嗎?

那杯酒,他動也沒動,停在不起眼的小桌子上,席欣欣洗過澡出來,去臥室的時候,也沒有發現。

她不但洗了個澡,還補了一個貌似素顏的妝。

席欣欣一直有化妝的習慣,化妝技巧還不錯,畫個貌似素顏的妝,當然不在話下。

她站在浴室裏的鏡子跟前打量了自己一下。

濡濕的長發披在肩頭,水珠順著發絲掉落,附著在皮膚上,更顯得匍匐吹彈可破,晶瑩透亮。

她故意選了套白色的睡裙。

這種睡裙乍眼一看沒什麽特別,就是很普通,很清純的保守款式睡裙,到處都很常見的那種。

可是她很有心機地沒擦幹身體就穿上了。

白色的睡裙沾了水珠,自然而然地貼著她身體的曲線。

淺白的顏色,打濕後,又是半透的狀態。

她故意洗過澡就隻穿了睡裙,現在睡裙在濕潤的狀態下顯得若隱若現的,比一般的特製那種衣服的效果要好上一百倍。

而她選這種衣服,還可以假裝苦惱地說睡裙打濕了沒辦法,這種普通款式的睡裙,也不會換季馳軒懷疑她其實在這種方麵很有經驗。

至於之前遞給季馳軒的那杯酒,她也早就加了料。

今天她對季馳軒,是勢在必得,懷孕上位,她是一定要做到的!

季馳軒喝了那杯酒,又看見現在這樣誘人的她,但凡是個男人也不可能控製得住自己。

到時候……她也不用再擔心席安心能和她搶季馳軒了!

這麽想著,席欣欣故意又把睡裙的胸前多甩了些水,打濕了些,自己欣賞了幾眼,才得以地捋了捋頭發,出了浴室去找季馳軒去了。

她完全沒有發現,她那杯加了料的酒,正被放在小桌子上,根本就沒人動過。

車廂裏,沉悶而壓抑。

席安心坐在副駕駛座上,也不再開口說話。

直到她發現這條路,並不是回家的路,也不是去公司的路。

這條路,是她從來沒有走過的一條路。

“厲狂梟,你要把我帶到哪裏去?”她疑惑地問:“這裏也不是去德洛修斯的路。”

不是回她家的,也不是回厲狂梟的住處的。

不是去公司的路。

厲狂梟到底是要把她帶到哪裏去?

“當然不是。”男人冷冷地回答,餘怒未消的語氣。

席安心打從心底升起一股抵觸情緒來。

他總是這樣。

從不過問她,一切的事情,都是他做主。

他說一不二,他做決定,決定她的一切。

她就像是被他圈養的貓狗,根本沒有任何的自主權利。

甚至和前男友多說了兩句話,也要被他羞辱和嘲諷。

席安心才稍微壓抑下去的不滿,重新凝聚起來。

但她不可能衝著厲狂梟發火,如果她還有理智的話。

“厲狂梟,我應該回家的。”席安心嚐試用商量的語氣說話,“我已經在外麵待了快一天了。”

動物園裏待了那麽些時候,拍賣會場又待了些時候,她本來出院的時間就已經不算早了,現在眼看再待會兒,天色就該晚了。

她需要回去的。

“回去?我什麽時候說了你可以回去?”

厲狂梟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尖銳的諷刺,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

席安心滯了滯。

他不讓她回去?

可今天不是因為她家裏發生的那些事的問題,他才會帶她出來散心的麽?

現在也差不多時間了,為什麽不讓她回去?

“為什麽?”席安心想著,就把問題問出來了。

厲狂梟冷笑一聲:“你以為你是小學生出來春遊的麽?席安心,搞清楚你和我是什麽關係,再想想,是不是你說想回去,就能回去的!”

席安心僵住,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原來她錯了。

她為什麽會以為對方帶她出來,帶她去動物園,帶她來拍賣會,拍下這個夢幻紫色的薰衣草莊園模型,就是為了她的心情?

哪個人會為了自己的玩物,這樣的花費心思的?

原來,厲狂梟這麽做,根本也不是為了她。

“席安心,你有義務陪我陪到我滿意為止!”厲狂梟收起冷笑,眸色冰冷,“別以為在我盡興之前,你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