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狂梟放下筷子,“席安心,你是故意的是吧?”
之前明明都還能做出那麽一桌子菜,怎麽今天就隻有一碗清湯掛麵加幾根青菜了?!
席安心吃掉一口麵,抬起頭來,語氣認真而無辜,但心底早就樂開了花了。
她就知道,厲狂梟是絕不可能接受這種東西。
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故意什麽?今晚是隻能吃這個了啊,你又不讓我用刀,我不能切菜不能切肉,炒什麽煮什麽?隻能煮麵再掰幾片青菜了嘛,你不喜歡吃麵是不是?”
說著,她就要伸手去拿厲狂梟的麵碗。
“也對,你是厲家金貴的大少爺,厲氏集團的大總裁,應該也吃不了這種簡單的食物,那你叫其他人給你另做了送來吧,這個麵反正你還沒動過,我可以當宵夜吃的。”
厲狂梟眼疾手快,立刻把碗拿開,避開她的手,完美而立體的麵龐上,臉色黑沉沉的,難看得要命。
她還敢不給他吃這頓晚飯了?!
這女人的膽子真是肥了!
做給他的晚餐,她都敢當著他的麵端走?!
“你要吃嗎?這裏麵隻有麵和青菜誒,厲狂梟,我覺得你應該不習慣吃這種東西,可是我也沒辦法,就算是燉土豆,也不能整個整個燉吧?而且土豆還要削皮,又要用到刀,想來想去,也隻有煮這個了,你吃不慣,也正常。”
席安心有點詫異。
她以為這個吃慣了名廚美食的男人,會直接任由她把這碗簡直不能更寒酸的清湯麵給端走的。
可他竟然護著那碗麵?
不要告訴他,厲狂梟是真的打算吃?
她本來以為身為厲氏集團的總裁,厲狂梟是絕對不可能吃得下這種簡單到廉價的食物的,那麽,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端走,然後在他肚子很餓等大廚做好了給他送過來的過程裏,在他麵前美滋滋地吃完晚飯的……
可現在看起來,厲狂梟似乎是打算……把這碗她故意做得很簡單的家常麵吃掉的意思?
“誰告訴你我吃不慣了?!”
男人不爽地瞪了她一眼,就在席安心難以置信的注視下,他居然真的拿起筷子,骨節分明的手指靈巧地操縱著筷子,夾起一簇麵,盯著麵的神情,又嫌棄了幾分。
這絕對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寒酸的東西了!!!
就算以前席安心去德洛修斯給他下廚,用的,也是德洛修斯廚房裏那些從全世界最好的原產地每天新鮮空運過來的昂貴食材,這種麵條加一把青菜的東西……是第一次能夠這麽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他的餐桌上。
席安心呆呆地望著他,自己都忘了繼續吃麵。
這是……真的要吃?
他不是真的能忍著吃下去吧?
等到厲狂梟吃相好看地吃掉那一簇麵條,席安心是真的愣住了。
她沒想到厲狂梟真能忍這種簡單到廉價的食物。
畢竟以往每次和厲狂梟吃飯,不管是在德洛修斯,還是在外麵的餐館,放在餐桌上的,永遠是她都不想去猜這頓飯到底是什麽天價的食物。
她還以為……能看到厲狂梟餓著肚子,又氣又沒辦法地看著她美滋滋吃飯的畫麵呢……
一口麵條下肚,厲狂梟的眉頭還是緊皺著。
味道倒是並不糟糕,這女人的手藝雖然不比德洛修斯和他特意排到這邊來的大廚,但這碗麵的味道也能入口。
席安心看著他皺著眉頭,還是要把麵條送進嘴裏,實在是想不明白這個男人到底是在想些什麽?
他明明就不像是會接受這種食物的樣子,就算德洛修斯的廚房也會麵之類的食物,但那湯頭都是各種貴的要命的食材精心熬製濃縮的精華,麵條從原材料到工序,更是費事的要命,口感和她故意選的比較普通的麵條比,也差遠了。
但厲狂梟居然能吃?
難道這男人的味蕾,其實沒有那麽挑剔的?
這麽想著,席安心躊躇了下,小心翼翼地問:“厲狂梟,你不會覺得這個麵難吃嗎?”
雖然她自己在家偶爾想要煮個麵條,就這麽煮,難吃她自己覺得肯定算不上的,但對於厲狂梟來說,肯定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難吃!”厲狂梟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緊皺著眉頭回答道。
對比他吃過的那些賣相、營養價值都一等一的名廚作品,席安心做的這碗麵,當然可以劃分在“難吃”的範疇了。
席安心:“……”
難吃你還一口接一口的吃?
大哥你這是什麽癖好?
自虐傾向嗎?
又沒人用槍逼著你吃。
“那、那你還是不要吃了吧,你大少爺的胃吃了不習慣的東西,萬一身體不習慣怎麽辦?”
她試圖把那碗麵拖走,卻再次被男人的眼刀攔截了下來。
“你做的,我怎麽會不習慣?”厲狂梟一臉的不爽,但也不肯放下筷子,把這碗麵倒掉或者處理掉,“你這個人我都能習慣得了,你做的什麽東西,還能不習慣?!”
開玩笑!
就算難吃,就算是他這輩子吃過最便宜的東西,但也是這個女人給他下廚煮的!
就這麽浪費掉?
他才不可能同意!
席安心怔住,整個人呆坐在位置上。
他覺得難吃,又不肯處理掉,非要吃,是因為……這是她做的?
這個男人……到底有什麽毛病?
換成德洛修斯的大廚,敢給他這種東西吃,恐怕早被他臭罵一頓,卷鋪蓋走人了吧?
可是換成她,厲狂梟卻除了剛開始有異議之外,居然……就這麽吃下去了?
哪怕覺得和他以往的用餐水準相差太遠,他也沒有倒掉……
這和她本來以為厲狂梟吃不下,她就可以在一旁美滋滋吃飽飽,看他等大廚做好送過來等得可憐巴巴的想象,根本就不一樣。
“你怎麽不吃了?”
“啊?哦,我、我馬上吃。”
被厲狂梟疑惑的聲音拉回意識,她連忙拿起筷子,挑起一簇麵,又不由得看了那個男人一眼。
他還是皺著眉頭,非常嫌棄的模樣,但嫌棄歸嫌棄,她煮的麵條,倒也一口口吃了。
席安心低下頭,看著自己麵碗裏簡簡單單的內容,心頭忽然生出來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大概是厲狂梟這樣的人,第一次跟她吃這麽普通的東西……
那天過後,席安心一直沒有給家裏消息,雖然厲狂梟說了交給他來應付,可是她還是很不放心。
席欣欣什麽心思,她是知道的,要是被席欣欣知道她現在住在這裏,光是很多東西都說不清楚。
她隻想能拖一天是一天,說不定哪天家裏就把這事給忘了也說不定。
然而,席欣欣那邊顯然不會忘的。
就在她下班之前,就接到了家裏再次打來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