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她舉起來的手,被非常粗暴地一把抓了下來,被男人大掌緊緊包裹住,不準她在舉起來。

席安心滯了滯,抬起眼看向比自己高出許多的厲狂梟。

他一如既往地穿著一身黑的西裝,貼身,修長,隻是那張迷人的麵龐此刻冷如寒冰,薄薄的唇線抿成一線。

席安心不自覺地瑟縮了下,被他黑眸注視著,仿佛覺得千根針紮在她皮膚上似的。

這男人……又要發火了?

他發火了,但沒有打她?

厲狂梟這個男人到底是想要幹什麽?!

席安心覺得自己根本搞不懂這個總是高高在上的厲氏集團總裁,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口口聲聲要她愛上他,可是她和他,不過是一紙合約的見不得人的關係,愛上他不愛上他,又有什麽區別?

而且他這樣的男人,難道不是隻要她夠聽話,夠服從,就好了嗎?

如果哪個女人對他真的動心了,挖空心思想要上位,對他來說,才是麻煩吧?

可是他為什麽總要她承認自己已經愛上他了?

席安心搞不明白,也無法理解。

“總裁,晚餐已經準備好了,您是現在用餐,還是晚點?”

走廊上響起一陣男人的皮鞋聲,隨後保鏢恭敬的聲音傳來。

席安心看向門口出現的保鏢,又看了看男人可怕的臉色。

用餐……

厲狂梟現在就差把她剁了吃了……

他肯定沒心思用餐——

“誒?!”

席安心還沒有暗自裏吐槽完一句完整的話,就忽然被人一拉,身不由己地朝著厲狂梟那邊跟了過去。

她步履不穩地在後麵被他拉著往門口走去,驚訝地看向男人高大的背影。

他這是……下班後餓了?

席安心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雷得要死。

厲狂梟在和她生氣發火的時候,還能惦記著吃飯,這得餓到什麽程度?

他身為厲氏集團的總裁,秘書一大堆、保鏢一大堆,時時刻刻都會注意他的狀態、拍他馬屁的人又是一大堆,怎麽樣,也不會讓他餓著吧?

何況厲氏最近好像也沒什麽狀況,怎麽忙,也不至於讓他餓到這種程度吧?

可如果不是厲狂梟餓了,還能是什麽原因,讓他就算在和她生氣發火的時候,冷著一張臉,也要拽著她回屋吃飯?

席安心茫然地跟著厲狂梟進了房間,一路直接從玄關、路過客廳,進入了餐房。

傭人看見她,微笑著替她拉開座椅:“厲先生,席小姐,請用餐。”

席安心呆愣地坐下,看到男人在自己的對麵坐下。

黑色的西裝依舊筆挺,一絲不亂,和他臉上依舊黑沉沉的神色一樣,完全沒有變化。

厲狂梟打算就這麽冷著一張臉吃飯?

餐點很快就上齊了,傭人鞠了一躬,退到一旁。

席安心又望了眼對麵端端正正坐著的男人,卻發現他似乎連一點動餐具的意思,都沒有。

這……是什麽意思?

他不是餓了?

怎麽還不吃?

“怎麽還不吃?”男人忽然出聲,語氣冷冰冰的。

席安心差點被他嚇了一跳,一下對上厲狂梟漆黑的眸子。

她沒想到自己心裏想的話,會被他問出來。

“你不是……也沒吃嗎?”席安心頓了頓,回答道。

他厲大總裁都沒有動餐具,她怎麽敢?

尤其是在他還在生氣的時候。

萬一她先他動了餐具,他大總裁發脾氣,把一桌子餐具都砸了呢?

厲狂梟冷哼一聲,漆黑深邃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盯著她。

“你不是沒有愛上我?還需要關心我吃不吃東西?”

席安心:“……”

她什麽時候說自己關心他吃沒吃東西了?

不是,等等……

厲狂梟這個話的意思怎麽……

席安心忽然反應過來,為什麽在樓梯間門口的時候,他明明還在氣頭上,但依舊在聽到了保鏢說晚餐準備好了的消息後,拽著她進了房間。

厲狂梟……他不是自己餓了,而是怕她餓肚子了?

可那個時候他的樣子看起來就差把她給一巴掌拍死了,怎麽可能會怕她餓肚子?

席安心放在膝蓋上的手,無意識地緊了緊。

厲狂梟怕她餓肚子?哪怕在她惹生氣了他的時候?

他也會惦記著不讓她挨餓,不傷害她的胃和身體?

這個男人……

真的有毛病吧!

怪異的感覺在心底湧起,席安心看向那個臉黑的像鍋底的男人,張了張嘴,卻又重新閉上。

她想說她沒有關心他沒吃東西的。

但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瞬間卻說不出口了。

眨了眨眼睫,席安心低頭,躲開對方的視線,拿起餐盤旁的餐具。

“快吃吧,不然待會兒都涼了。”她緩緩地道。

沒有否認,隻是因為她不想給自己找麻煩了而已。

絕不是因為心底那種奇怪的感覺。

席安心切開小羊排,送入口中,暗自跟自己這麽說。

對,隻是因為她不想在餐桌前,再惹這個男人了,不然待會兒他把餐桌崗位掀了,食物都要浪費了。

他要誤會,就誤會吧,反正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起碼厲狂梟把她剛才的話還是聽進了去了的,還知道她不愛他,這也就夠了。

至於其他……

這個男人莫名其妙得很,分明隻是把她當成玩物,卻又非要要求她愛上他,就不怕她愛上了之後,要死要活地要求名分嗎?

不過她和厲狂梟這樣懸殊的身份差距,她真到了要死要活那步,厲狂梟也可以有一萬種辦法對付的吧?

就像她一開始根本不願意做他的女人,他不也一樣逼得她就範麽?

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席安心看向對麵,發現對方還是沒有動餐具。

她疑惑地抬起頭,“你不餓嗎?”

怎麽說也是工作了一天,就算沒有餓得迫不及待地一定要吃晚餐,但也不至於美食當前,卻一點都沒反應吧?

“氣飽了!”厲狂梟凶神惡煞地瞪了她一眼。

他一回來,就發現自己女人居然背著他,偷偷跟前男友聯係,他還能有心情吃東西?!

這女人的心有多大?

死女人!

剛才拚命否認愛上他,現在還好意思問他不餓?

“……”席安心無言以對。

還真被氣得沒心情吃飯了?

至於麽?

她剛才說的都是實話,難道要她撒謊嗎?

算了,愛吃不吃,她才不伺候!

反正他自找的!

席安心又送進嘴裏一塊小羊排,咀嚼了兩下,咽下去。

厲狂梟是個很講究生活品質的人,留在這裏的廚師和其他傭人,都是相當專業和厲害的人,食物的水準也都是按照德洛修斯的水準來的。

之前她做的家常菜,他能吃得下去,也是很奇怪了。

不過上次那麽樸素的麵他也吃了,這男人的要求水準浮動真是特別大。

“席安心!”

見她不管自己吃得那麽開心,男人額頭的青筋跳了跳。

“啊?”席安心茫然地抬頭,正對上他伸過來的大手。

他這是要做什麽?

不會是不爽她還能好好地吃下去,所以要把她麵前的食物給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