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裏,他就是隻會用暴力手段恐嚇別人的男人?

“席小姐,總裁不是那樣的人。”身後傳來穆峰語氣禮貌的解釋。

席安心回頭看去,而她身邊的男人仿佛是生氣了,直接丟下她自己走了進去。

傭人走上前來,將更換的脫鞋彎腰放在席安心跟前,“席小姐,請換鞋。”

席安心點點頭,看了一眼頭也不回進了房間的男人的背影,換了拖鞋,又望向穆峰。

他沒有暴力恐嚇她母親和席欣欣?

可那為什麽她們會表現得那麽怪異?

除了是被人威脅過,席安心想不出任何的理由來。

而且一開始,母親似乎還很堅持想要把她帶走……總不會是察覺到了她和厲狂梟之間的關係了吧?

席安心不安起來。

“穆峰,他到底做了些什麽事?”她追問道:“我母親她們來的時候,他不是還在公司的嗎?”

他到底是怎麽做到讓她這一關過得這麽輕鬆的?

穆峰微笑地望著她:“席小姐,這對總裁來說,輕而易舉,他不過是提前在這裏安排了些人手,在必要的時候,散播一些‘信息’而已。”

席安心聽得莫名其妙,“散播信息?什麽‘信息’?”

她住在這裏,怎麽不知道什麽信息不信息的?

“席小姐的母親,很信神鬼之說吧?”穆峰非常禮貌地沒用“迷信”兩個字,“所以,要讓您的母親確信這裏的房子不值外麵普遍的價格,就能讓房租問題不成其為問題。”

席安心聽得更迷糊了,“確信?她怎麽可能隨便就確信這裏的房租不值普遍價格?”

她母親信鬼神,是真的。

但並不代表,她母親是那麽好騙的。

這種小區的房租,隻消看一眼,也能知道不便宜,又不是三言兩語說幾句,就能騙到人的。

而且席欣欣今天也在場,就算騙了母親,席欣欣呢?

席欣欣是絕不可能被騙的,也不會讓母親那麽容易被騙的。

這才是席安心今天擔心的主要問題。

如果隻是母親一個人來,那可能還好搪塞過去。

但席欣欣也來了,那她找一個借口,席欣欣可能就能從她的話裏,揪出十個質疑的點出來。

和席欣欣當了二十幾年姐妹,她了解席欣欣,不可能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您的母親信鬼神不是嗎?一般房子租金便宜的原因是什麽?”穆峰耐心地繼續道:“席小姐您能想到哪些?”

席安心幾乎是想都沒想,下意識脫口而出:“房子鬧鬼?”

她自己也愣了下。

電視上,不都是這麽演的麽,有誰去租了或者買下特別便宜的房子,以為自己占了大便宜,但實際上房子不幹淨什麽的。

可是……這房子鬧鬼?

她現在住的這個房子鬧鬼?

怎麽可能!

而且這種小區裏,也不可能出這種事吧?

穆峰讚許地道:“席小姐很聰明,這種借口,確實夠讓您的母親相信了。”

席安心滯了滯,“……穆峰,你能不能直接告訴我,厲狂梟他到底做了什麽?”

母親就算信鬼神,也不至於莫名其妙就覺得這房子有問題吧?

穆峰倒也不拖泥帶水,很快就告訴了她事情的緣由。

厲狂梟早就在這裏安排了人的,隻要她家的人過來,保安會故意暗示她母親這房子不幹淨,並且價格便宜,然後會有這裏的“住戶”繼續暗示,這樣連續的暗示下,她那個迷信的母親,一定會當真的。

“可是席欣欣不會這麽容易上當受騙的。”

席安心覺得就算母親被騙容易,但席欣欣不是一個迷信的人,怎麽會也被他們騙過去?

穆峰笑了笑:“所以她必須要‘親眼’所見,再加上前麵的心理暗示,才會相信。”

席安心愣了下,明白過來。

這大概是厲狂梟安排了人,讓席欣欣誤以為自己見鬼,把她嚇得夠嗆,也不得不相信了這種傳聞。

“電梯裏做了些改造,金屬麵板後麵其實接了顯示設備。”穆峰彬彬有禮地道:“她在電梯裏,應該看到了和自己在同一個電梯裏,有什麽別的東西的影像吧,再等上樓之後,還有其他的安排,對她而言,這就是解釋不了的東西,一個人,等嚇破膽了,就不由得她信不信了。”

席安心想起上樓時,席欣欣的怪異神色,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這麽回事。

但就算這樣,母親應該更會堅定地要把她帶回去吧?

席安心知道母親對這種事簡直是深信不疑,如果席欣欣把自己經曆的告訴了母親,那母親更不可能留她一個人在這種“危險”的地方。

“可如果是這樣,我母親不可能會不帶我走的吧?”

真按穆峰這麽說,那就算解決了房租的問題,母親也絕對會帶她回去。

“席小姐,您覺得,您住在家裏,對您的妹妹,是好處多呢?還是好處少呢?”穆峰微笑著問道。

席安心愣住。

她住在家裏……跟席欣欣,有什麽關係?

“您妹妹和您,還有季馳軒之間的糾葛,恐怕不會讓您的妹妹,歡迎您回席家住的,尤其是知道您這邊住著不安全的情況下,您那位可以聯合外人對付自己姐姐的妹妹,隻會恨不得讓您留在這裏。”

穆峰不等她思索清楚,就直接說出了答案。

也就是說,席欣欣在這裏“撞鬼”了,相信了這裏的傳聞,也不再質疑這裏她是否能夠租住得起的問題,並且甚至因此,會對她母親隱瞞“撞鬼”的事,全力勸說她母親讓她留下來住。

恐怕在心裏,還在盼著她也跟傳聞一樣也說不定。

席安心皺起眉,但也明白,這確實是席欣欣能做得出的事。

但厲狂梟為什麽會這麽清楚?

他對她母親的弱點,對席欣欣的了解,簡直到了一種可怕的程度,才能如此精準地安排這些。

他是什麽時候調查過她的家人的?

“穆峰!”

還沒等她問出口,男人不爽而暴躁的聲音就從屋子裏傳來了。

席安心循聲望去,見已經換了一身淺灰色休閑毛衣的男人,踩著居家的拖鞋從裏麵走了出來,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英俊的臉上全是不悅。

“你話怎麽這麽多?!”他睇了席安心一眼,命令道:“給我上來!”

穆峰立刻應了一聲,匆匆走了進去。

席安心望著男人轉身進了書房的身影,咬了咬下唇,也跟著上去了。

“厲狂梟!”她順著梯子快步跟上,“抱歉……我剛才以為……”

她以為,這男人隻會使用暴力。

沒想到……他不聲不響地,已經替她安排了這麽多事了。

厲狂梟停下腳步,回過身看她,臉色依舊不好。

“你以為?你以為什麽?你以為我是那種頭腦簡單隻會粗暴行事的蠢貨?!”

男人的語氣相當不好,不過換做是誰,做了這麽多,卻被人誤解,都不會語氣太好吧?

席安心抿了抿唇,沒辦法解釋。

她總不能說,他在她心裏就是這樣的人。

不隻是會粗暴行事,他還會威脅恐嚇,逼得人走投無路還有苦說不出……

誰讓他之前逼她的那些手段給她留下了這樣的印象?

看著她不出聲,男人的臉色一沉,進了書房,房門咚地一聲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