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沒有再多說什麽,隻體貼地笑笑,跟她道:“那你們快去醫院看看吧,這邊沒事的,要是有空,晚上回來吃個晚飯也好。”
許婉儀歎了口氣:“那好,我們就先走了。”
這種時候,說再多的道歉,都不如席安心自己跟人家道個歉來得真誠。
何況席世峰那邊還要去醫院看看,他們也確實不合適在這裏逗留太久。
一行人說完話,就下樓,季馳軒開的車去醫院。
可他開到一半,席欣欣就忍不住提醒:“馳軒,你這是去你公司的路。”
季馳軒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居然走錯路了,連忙在下個路口調轉方向。
“抱歉,我有點走神了。”他捏了捏鼻梁。
席欣欣看著他的側臉,心頭有些不安。
今天不管別人怎麽想,她起碼是讓季馳軒看到了席安心那麽狼狽難看的模樣。
那副樣子,應該引不起任何男人的興趣才是。
季馳軒不可能因此懷疑她什麽了吧?
畢竟他喜歡溫柔的,席安心今天那個樣子,有絲毫的溫柔可言嗎?
潑人酒水、跟人推推搡搡……可以說,是一點女孩子的模樣都沒有。
就算季馳軒還記著以前席安心溫柔可愛的模樣,今天之後,也該濾鏡全碎了吧?
這和她以前捏造的席安心和那些男人關係混亂的證據可不一樣,今天,可是季馳軒自己親眼看見的。
這都不能讓季馳軒徹底厭惡席安心的話,還能有什麽讓他厭惡?
厲氏集團總裁室。
席安心直到臉上冰涼的觸感,才讓她回過神來。
“我讓人去實驗室拿的消腫特效藥,還沒有上市,現在隻有厲氏集團的醫藥公司實驗室裏有。”
她身旁的男人的嗓音低沉,不是厲狂梟還能是誰。
席安心伸手要去接那個藥包,“謝謝,我自己來吧。”
男人漆黑的眸子瞪了她一眼:“你自己來?你覺得我會放心你自己來嗎?參加個婚禮都能搞得一塌糊塗!”
要不是他趕來了,還不知道她還要受多少委屈,挨多少欺負!
席安心滯了滯,低下頭去:“厲狂梟,今天的事,真的不是我的錯。”
她有什麽錯?
她是錯在不該參加親戚的婚禮,還是不該替表姐夫去拿捧花?
還是不該為了找到真正對捧花動手腳的人,去化妝間找證據?
難道她沉默著,席欣欣就不會潑她髒水了麽?
難道她行動了,不那麽屈服地接受席欣欣的汙蔑了,就是錯了麽?
可結果還是一樣。
跟上次席欣欣汙蔑她打人一樣,沒有人相信她。
親戚朋友不相信她,本來聊得不錯的表姐表姐夫也不相信她,甚至連最親的家人,也不相信她。
席安心扯了扯嘴角,低聲道:“厲狂梟,我是不是活得很失敗?”
她以為自己對家人好,對別人好,就能真心換真心。
可是有的時候,別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你。
如果一個人相信你是個好人,但有一百個人說你不是好人,那一個人,也會逐漸動搖,進而站到那一百個人的那邊。
今天在場那麽多親戚朋友,卻沒有一個肯相信捧花的事,不是她做的。
因為什麽?
因為她沒有席欣欣會哭麽?
她承認席欣欣確實比她會哭,眼淚說來就來。
可她也許是倔強的。
越是覺得委屈,她卻越不肯示弱。
眼淚在心裏打轉,她就是硬生生逼著自己不能表現出來。
哪怕那個時候,她感覺自己已經被那些指責紮得遍體鱗傷了,但就不肯讓那些人知道,寧可在別人眼裏,她就是無所謂,就是倔強而不知疼。
她的下巴驀然被人捏住,對上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
那雙眸子裏有著火氣。
“那些人、那些家夥說的話,算什麽東西?”厲狂梟不屑而張狂地道:“席安心,你隻是因為那些蠢貨的話,就覺得自己失敗?那樣才是真正的活得失敗!”
在他眼裏,這世界上的人,大部分都是不怎麽樣,隻會浪費空氣和糧食的廢物。
勉強苟活著,為了順從大流和別人變成一模一樣。
做著同樣的事,有著同樣的思維,不會獨立思考,也沒什麽智慧。
看到什麽一星半點的東西,就覺得自己可以大肆評論,卻在最終結論被打臉之後,沉默地很快忘掉這事。
等下次同樣的事情發生,不會記得一點教訓,繼續大放厥詞。
這就是愚蠢而自大的普通人。
她的那些親戚、包括她的那對偏心的父母,都是這樣的人。
因為一些根本搞不清楚真相的事,就被人誘導著認為她是那個他們理想中的惡人。
一堆蠢貨而已,誰要在乎蠢貨的想法!
跟那樣的蠢貨多說一句話,都是浪費時間。
但這個女人竟然不但把那些人的話聽進去了,還竟然反省起自己來了?!
厲狂梟真恨不得抓著這女人,讓她晃晃腦子裏的水!
他厲狂梟的女人,輪得到那些人來評頭論足?
席安心聽著他的話,愣了愣。
隨後,她苦笑了一下,“厲狂梟,我知道你周圍都是精英階層的人,你的員工、你的父母、甚至是和你不對付的弟弟,他們都比我周圍的人來得聰明,優秀,可是我周圍就是這樣的人。”
她也是。
她不過也是他口中那些人中的一員。
她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她和那些人接受同樣的教育,接觸同樣的人,她認為,自己和那些人沒有什麽區別。
厲狂梟可以理所當然地認為那些人都是蠢貨,他們的話不值一聽。
可是她就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的。
她不可能完全不在乎別人的看法的。
而現在,她深刻的感覺到,她這麽多年來,並沒有讓誰對她有一絲絲的信賴。
她說的解釋沒有人聽,也沒有人信。
尤其是父母的不信任,更是像把海上漂浮的人的手裏抱著的浮木給抽走了。
那個時候,她被所有人指責的時候,站在人群中心,她卻隻覺得從心底發冷。
就像她是一座孤島,周圍的人都熱熱鬧鬧地站到一起,隻有她,沒有人信她、沒有人支持她,沒有人肯多聽她一句解釋。
席欣欣就是有這種能力,讓同學孤立她,讓喜歡她的老師冷淡她,所以後來她索性也不在學校交朋友了,她跟所有人都交往平淡之後,席欣欣才放棄從中作梗,她也才能和同學算是關係不太差。
“席安心,你聽著,我說你和他們不一樣,你就是不一樣的!”
厲狂梟對於她做的自己的定義不屑一顧。
他從來隻信自己的感覺,和判斷。
當初他一眼看到她,就想要得到她。
傷好之後,他就讓人查了她,並且不惜一切手段讓她成為自己的女人。
他做事不會瞻前顧後,也不會拖泥帶水,更不會質疑自己的價值。
對別人來說,他厲狂梟三個字,就是無價之寶。
但他對自己的認可,並不來源於別人的對他的逢迎和誇獎,而是來源於對自己清醒的認知和自信。
他知道自己比周圍的人聰明多了,也知道自己是個天才,他不需要別人覺得他行,他才自信。
他厲狂梟就是天生的強者!
所以,他也信自己的眼光。
這個女人和別的女人不一樣,和什麽女明星、千金女小姐,都不一樣。
他認定的女人,自然和那些蠢貨完全不同!
“哪裏不一樣?”席安心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