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下來許多西裝筆挺的男人,黑色西裝,統一的裝扮。

穆峰走到她麵前,朝她垂手低頭,恭敬地道:“席小姐,請上車吧。”

席安心滯了滯,沒有上去。

“你們怎麽會來的?”

不用說,當然是厲狂梟通知的了。

但是他不是氣得把她丟在這裏就跑了嗎?

還能有心情通知穆峰過來接她?

穆峰微笑著道:“總裁通知的,說您一個人在這裏,讓我們趕緊過來接您回去。”

實際上總裁的用詞並沒有這麽溫和,電話裏,總裁是讓他們趕緊滾過來。

所以剛才車才會開得那麽快。

誰都不想給總裁火上澆油,那會死得很難看。

席安心頓在車旁,視線落在地上。

他把她丟在路邊,又讓穆峰來接她。

以厲狂梟這男人的個性,討厭一個人的時候,根本不會讓對方好過。

她明明就已經把厲狂梟給惹怒了。

“那你也知道我跟他吵過了?”席安心低聲地道。

穆峰神情不變,依舊規規矩矩的,“席小姐和總裁之間發生了什麽,不是我這樣的下屬應該尋根問底的。”

他從來很受下屬的本分。

不該說的,不會說。

不該打聽的,不會打聽。

就算心裏明白,總裁在電話裏那種語氣,肯定是和席小姐鬧矛盾了,也不會鬧騰地說出來。

總裁身邊不需要多嘴多舌的下屬。

“穆峰。”席安心皺起眉,看向這個跟隨了厲狂梟很久的忠心下屬,“你告訴我,我到底要怎麽樣才能離開他?這樣的生活還要繼續多久?”

待在這樣一個喜怒無常的男人身邊。

就算她不情願,但為了席家,為了家人的安全,她不能離開。

這樣的生活給了她太大的心理壓力。

每天她都期待厲狂梟會告訴她,已經對她膩味了,煩了,可這一天,卻似乎遲遲到來不了。

“席小姐。”穆峰終於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您真的那麽討厭總裁嗎?”

他問的語氣認真而嚴肅。

席安心連忙答道:“我討厭他!”

她為什麽不能討厭他?

從一開始,她就沒想過要成為他的女人。

是厲狂梟強迫著她不得不簽了那份合約,強迫著她成為他的女人的。

穆峰雙手交握在身前,有些困惑地道:“席小姐,您知道總裁的條件,可以說是原本您一輩子都不可能接觸到的,無論外形還是財富、權勢,您找不到任何另一個男人可以與他匹敵。”

厲狂梟這三個字,就足夠讓眾多女人瘋狂了。

更不要說,他本人的出眾外形,能力、社會地位、權勢財富。

穆峰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女人,像席安心這樣從頭到尾都一直在拒絕厲狂梟的。

他隻見過那些為了爭搶總裁身邊的位置,明爭暗鬥得頭破血流的女人,卻得不到總裁看一眼的女人。

那些女人通常都聰明、漂亮、引人注目,和席安心是完全不同的類型。

席安心扯了扯嘴角,“是,我知道,可是這又怎麽樣呢?穆峰,一個男人隻要是夠好看、夠有錢,我就該喜歡他嗎?”

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嗎?

那到底是喜歡這個人的外表、還是他的金錢呢?

一個人的內在,在這種的喜歡中,就沒有一點意義嗎?

她更願意去因為一個人的內在去喜歡他,而不是因為外表和金錢。

錢不夠多,她可以和對方一起努力,當初季馳軒沒有告訴她自己家境的時候,她就隻把季馳軒當成普通大男生,計劃和他一起努力工作,一起存錢買房結婚。

錢很重要,但她並不是把錢當成生活全部的那種人。

至於外表……

厲狂梟確實好看到無可挑剔,雜誌上的厲狂梟,已經是比模特演員更勝一籌的顏值了,而他本人,貴族家庭培養出來的優越氣質,讓他如同一顆無比璀璨的鑽石,放在哪裏,也是閃耀得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

但她並不是因為對方長得好看,就能忽略一切的女人。

穆峰彬彬有禮地回應:“席小姐,大部分女人都是如此,男人的外表好看,意味著她們的下一代有機會有更好的外表,而經濟基礎好,則意味著她們不必為生活辛苦,孩子也能獲得更好的教育和培養,就算不結婚,這也是一般人潛意識裏會考慮的。”

穆峰說的確實是實話。

厲狂梟身邊圍繞的女人,就算不可能上位,和他交往或者結婚,但投懷送抱的女人依舊多如過江之鯽。

他本人的吸引力就是如此大。

席安心搖搖頭:“那可能,我剛好不是大部分人之一吧。”

她的目的,隻是能夠回歸安穩的生活。

什麽財富、什麽權勢,她都不在乎。

穆峰沉默了片刻,一抬頭,對上那群還沒有走的醉漢。

一群人因為差點發生的車禍,全都清醒了過來,見他們之前還調戲的女人,被從豪車上下來的一群人恭恭敬敬地對待,不由得都看直了眼珠子。

他們剛才……到底是幹了什麽蠢事?!

見穆峰看過來,那眼神瞬間從禮貌恭敬,變得銳利而冰冷起來,那群醉漢頓時感覺汗毛倒立,毛骨悚然起來。

“席小姐,這些人是什麽人?剛才好像看到他們在追您?”穆峰冷冷地盯著那些人問道。

之前在車上,他確信自己看到了這些人跟在席安心的身後。

席安心回頭看了眼,也這才發現那群人還沒有走,但一個個都神情恐慌,下一秒就要拔腿就跑的樣子。

“我、我們……我們就是喝醉了……”

“啊哈哈哈喝醉了散散步,誰知道遇到這位小姐……”

“對啊對啊,那個,我們什麽都沒有做!真的!”

“別這麽看著我們啊,我們真的,就是喝多了,但真的什麽都沒有做!”

一群醉漢現在都清醒得不得了,看這陣勢,也知道自己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那些保鏢模樣的西裝男,個個人高馬大,穿著西裝也能看得出來肌肉結實,要收拾他們,這還不是小意思麽?

“是嗎?那我待會去問問,應該能確定你們是不是真的什麽都沒有做。”

穆峰超前一步,揮了揮手,那些保鏢都聽話地朝著那些醉漢跑了過去。

席小姐是總裁的人,總裁吩咐過不能讓席小姐遇到什麽事。

這些人,他當然不會聽信一麵之詞。

那些醉漢很快被訓練有素的保鏢給製住,穆峰則看也不看那些人,車旁,替席安心拉開後座的車門。

“席小姐,請上車吧。”穆峰道:“該回去早點休息了。”

席安心沒有上車,隻道:“回去?回哪兒去?”

現在厲狂梟正在氣頭上,她回去不是又要跟厲狂梟碰上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