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席安心隻覺得渾身酸疼。
渾身上下,就像是被人拆開骨頭,再重新組裝了一次似的。
這樣的感覺,已經很久沒有了。
也就意味著,厲狂梟似乎也很久沒有這麽對她發火了。
席安心張了張嘴,想要出聲,但聲音還沒有發出來,就先感覺到自己喉嚨的劇烈幹疼。
像是昨晚的哭喊叫啞了嗓子,她隻覺得自己的嗓子快要冒煙了。
門忽然打開,有人走了進來。
席安心感覺自己被人從被窩裏拉起來,靠在那人的胸膛上,被喂了一點水。
喉嚨有水的滋潤,終於讓她感覺好點了。
她抬了抬眼皮,疲倦地看向進來的人。
熟悉的臉,完美到不真實的五官,好看得像是用電腦合成一樣精致的麵龐。
厲狂梟。
她夢裏的惡魔,她生命裏的魔鬼。
席安心不想跟他說什麽,別開頭,沒有吭聲。
昨晚無論她怎樣哀求他,他都沒有放過她,直到將她折磨得筋疲力竭,也沒有放過她。
席安心零零碎碎記得自己似乎是醒過來了又昏睡過去,反反複複,這男人將她身上最後一絲精力也要壓榨幹淨了似的。
求他,沒有任何用。
反而會激起他的怒火,讓她一次次承受更加激烈的折磨。
“還要繼續和我冷戰?”男人的聲音森寒而充滿壓迫感,“席安心,你知道和我對著幹,你是贏不了的!”
隻要她一天有在乎的人和事,她就不可能不對他屈服。
席安心的睫毛顫了顫,身子僵住。
是,她知道,和厲狂梟對著幹,她是不可能贏的。
可是他已經不肯放過她了,她連一絲的不情願,也不能有麽?
她連一點屬於自己的情緒,都不能存在麽?
“厲……狂梟。”席安心終於開口了,嗓音沙啞而幹澀,“是不是有種辦法……”
她停頓下來,喉嚨火燒一樣的感覺,不是剛才那點水能夠解決的。
厲狂梟又端起杯子,為了她些水。
席安心緩過來,才能繼續往下說話:“我以前在網上看過,有種把人變成傻子的辦法,去掉人的大腦的額葉,你能不能……讓你的人,給我做這個手術?”
厲狂梟麵色驟然一沉。
“席安心!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
切除額葉,確實會導致人喪失很多功能,包括人的很大一部分性格,記載上,有人因為切除了額葉,變成行屍走肉的。
這女人是在說,待在他身邊,還不如切除額葉,變成一具沒有意識的行屍走肉嗎?!
席安心看著他,杏眸看上去黯淡無光:“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可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一個聽話的娃娃,一個不會反抗他,凡事都順從他的人。
一個不是她席安心的“席安心”。
他要的,不就是這樣的一個席安心嗎?
隻要她有自我意識的一天,待在他身邊,就不可能徹徹底底地如他所願!
“變成白癡!席安心,你是想要變成白癡嗎?!”
厲狂梟恨不得掐死這個滿口胡話的女人!
席安心點點頭:“這樣你也能順心點,我也不用太難熬了。”
難熬……
雖然知道她並不愛自己,反而是非常的憎恨他。
但這兩個字,還是仿佛如同一把銳利的刀尖,重重紮進了他的心窩,還在裏麵翻攪著。
“那你就給我熬著!”厲狂梟掐住她的臉頰,凶狠地道:“席安心,除非你想變成白癡之後,被我丟回給你那個席家,變成你父母的負擔!”
席安心滯了滯,仿佛這才清醒過來。
她不能變成白癡。
這個男人對她興趣,要是在她變成白癡之後就消失了,把她丟回家裏,那她豈不是會給家裏帶來極大的麻煩?
她不想拖累家裏,更不想讓上了年紀的爸媽操心。
席安心沉默下來,低頭盯著被單,不再吭聲。
見她這樣,也知道她已經打消了做那個額葉切除手術的糟透了主意。
“少想那些傷害自己身體的餿主意!”厲狂梟抬起她的臉,逼著她看向自己,“你必須得給我好好的、健健康康地活著,就當是為了你的席家!”
話說到這份上,等於是厲狂梟在用她的家人,逼著她不準傷害自己。
席安心已經沒有餘力去嘲諷他就會拿這種事來威脅了她了。
她好累。
但她卻什麽都做不了。
不能保護自己,也不能傷害自己。
她的一切,都是這個男人在定奪,做決定。
“我……困了。”
席安心閉上雙眼,不想再跟他多說什麽。
本來她的身體確實也還疲憊,一整晚無休止的折磨,僅僅是這點時間的休息,並不足以讓她養好精神和體力。
厲狂梟本來想說她不許裝睡逃避,可他才發現,這個女人是真的睡著了。
她沉靜的睡顏看上去,也仿佛心事重重,眉眼和嘴角,都帶著憂愁一般。
這個死女人!
在他身邊,連睡覺都不肯放鬆一些麽?
一定要苦大仇深得仿佛連睡夢中也有他?!
如果她真的夢到他,那也一定是噩夢吧?
那她最好夢到他在夢裏,也不肯放過她!
免得她再抱著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厲狂梟咬牙切齒地盯著懷中的熟睡的女人,但最終,卻什麽都沒有做,甚至還放輕了動作,把她放回柔軟的被褥中。
席安心一沾著枕頭,就仿佛能感應到他在那邊似的,自動地轉過頭去,背對著他。
這個無意識的行為,讓厲狂梟的怒火遏製不住地又升起。
他硬生生地把她轉過來,麵向著自己。
“不許躲著我!”厲狂梟壓著聲音道:“就算害怕,也不許躲著我!”
他討厭她的躲避,討厭她一看到自己,就恨不得躲到百米開外的態度。
就算她恨他,就算她不願意,她也不許躲開!
席家。
席欣欣想著上次在商場裏的事,怎麽都無法甘心。
那些照片在席安心手裏,她就沒辦法回到以前那樣。
而且席安心的那些話,讓她完全無法安寧下來。
她已經為了嫁給季馳軒付出太多了。
裝作溫柔懂事的樣子,天知道她每天都不想再這樣裝下去了!
可是季馳軒就喜歡這一款的,隻要一天沒有成為季太太,沒有坐穩這個位置,她就不能放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等著席安心拿著她的把柄,把她給拿捏住了。
她必須抓穩季馳軒!
隻要季太太的位置穩了,她也就不需要再怕席安心對她做什麽了。
這麽想著,席欣欣打開手機,撥通了季馳軒的號碼。
“馳軒,你晚上有空嗎?”
夜晚,酒吧。
季馳軒待在酒吧裏,看著席欣欣喝了一杯又一杯酒,有些不習慣這樣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