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知道她不怎麽喝酒,也不會認酒,他幾乎要懷疑她就是故意的了。

席安心還在掙紮,“你這個人怎麽這樣!我又不是不付錢,厲狂梟,小氣鬼!摳門!你還我的酒!!!”

她又不是不給錢白喝的!

真是太小氣了,連多一口都不給她!

厲狂梟原來這麽摳門,以前偽裝得真好!

“你是想酒精中毒,還是送去洗胃?”

厲狂梟皺眉,把酒放回吧台上,抱著那個吵鬧不休的女人。

第一次,他有種對一個女人束手無策的感覺。

打不得,罵沒用。

發酒瘋的席安心,是這個世界上最煩人又讓他沒辦法的生物。

“你才酒精中毒!你才要洗胃!”席安心不高興地瞪著他,“小氣就小氣,找什麽借口!”

真是的,之前一下買下那件婚紗的時候,他不是還很闊綽麽?

為什麽現在連瓶酒就不讓她喝?!

那件婚紗能夠買N多瓶酒了吧!

小氣鬼!

等下,婚紗……

席安心忽然安靜了下來。

她穿著婚紗站在鏡子前,身旁空落落的畫麵,忽然和以前她幻想過和季馳軒婚禮上的畫麵重疊。

為什麽?

為什麽季馳軒會背叛她?

分手後,她從來沒有仔細去想過這個問題。

哪怕是分手時,季馳軒也沒有跟她說明過。

他對她的感情,已經淡到隻有“我們分手吧”幾個字的單方麵通知了。

“為什麽……”席安心小聲嘟囔著,心頭酸澀不已。

厲狂梟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怎麽剛才還在又叫又嚷,精力無限地掙紮吵鬧,現在忽然就安靜下來了?

發酒瘋的人都這麽一會兒一變的?

席安心閉上眼,感覺到自己的心口在陣陣發疼著。

為什麽季馳軒會這麽對她?

為什麽他要這麽傷害她?

她做得不夠好嗎?

她對他不夠體貼關係嗎?

還是她沒有席欣欣會撒嬌?

為什麽這麽多年的感情,能夠說沒就沒了?

平時被理智壓製的情緒,在此刻洶湧奔出。

“席安心。”厲狂梟懷疑地叫了她一聲,“你又在發什麽瘋?”

不叫叫嚷嚷了,這下又換成小聲念念叨叨了?

這女人喝醉了怎麽這麽多花樣?

席安心偏過頭,安靜了片刻,忽然道:“我是不是很差勁?”

如果不是她太差勁,為什麽之前的那份感情會變成這樣就?

如果不是她太差勁,季馳軒為什麽會那段關係中丟下她?

厲狂梟終於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

現在這個女人似乎不是像剛才那樣,沒心沒肺地發酒瘋。

她在難過。

她在難過什麽?

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有什麽事需要難過的?

厲狂梟不悅地擰起眉頭,“誰說的?”

他厲狂梟看上的女人,誰敢說她差勁?!

席安心眨了眨眼睫,安靜地道:“我覺得也許是的。”

不然為什麽呢?

為什麽隻有她,被人輕易地就背叛了,輕易地,就拋棄了。

厲狂梟將她放在身前的一張沙發上,席安心這次很乖順,什麽反抗掙紮都沒有,任由他把自己輕輕放下,隻是平靜的神情看上去,莫名地有些哀傷。

“死女人,你到底在想些什麽鬼東西!”

厲狂梟真想把她的腦瓜子打開看看,裏麵亂七八糟的,都在想些什麽。

剛才吵鬧煩人挑戰著他的耐心底線。

現在又安靜又詭異,整個人都透著一種難過的情緒。

但偏偏她又不肯明說,不讓他知道她到底是因為什麽。

席安心抬起眼,望向他,醉醺醺地卻又很正經地反駁他:“我腦子裏想的不是鬼東西,厲狂梟。”

厲狂梟滯了下,盯著她。

這女人還能有精力反駁他?

剛才的酒勁過了?

不,九十度的酒精,怎麽可能那麽容易說過就過。

她現在還是在說胡話發酒瘋,隻是看上去像是冷靜了而已。

“你在想什麽。”他挨著沙發,在厚厚的手工地毯上坐下,“告訴我,席安心。”

他發現,他似乎從來沒有了解過這個女人的想法。

他們之間的關係,是他逼著這個女人簽下了合約。

在一起的時候,不是在吵架,就是她不得已的順從。

除了表達她想要離開他,想要結束這種關係,她似乎都不會對他說更多話。

她的假意順從也好,還是爭執吵架,都不是他想要的。

可是他想要什麽?

他想要從這個女人身上得到什麽?

席安心眨了眨眼,“厲狂梟,你對我身邊的人很好。”

厲狂梟冷哼一聲,“你知道就好!”

他以為這女人不會注意到這些,沒想到她還是能記得的。

席安心望著他,慢慢地數著她知道的那些事。

“那份合約簽了之後,我爸不但逃脫了牢獄之災,還升官加薪。”

“我的朋友,你讓人以中獎的名義,給了他們一大筆錢。”

“厲狂梟,你對他們都很好,我很感謝你。”

厲狂梟勾了勾唇角,“感謝?席安心,道歉還是感謝,都不要口頭上說說。”

他沒想到這女人能這麽快反應過來,她那個朋友的中獎,是他吩咐人做的。

他看上的女人,果然不會太笨。

隻不過感謝這種事,她當然要用行為來表示的。

任何話都隻是口頭上說說的,有什麽意義?

席安心卻忽然沒了動靜,她安靜了片刻,突然道:“你對他們都那麽好,可不可以也對我好點?”

厲狂梟從這話裏聽出點不尋常的意思。

剛才得意的神色,漸漸從他臉上褪去。

他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這女人想說什麽?

席安心望著他,“厲狂梟,你放過我好不好?你對他們那麽好,為什麽要逼著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

厲狂梟逼著她和他在一起,卻又對她周圍的人不錯。

他到底是對她好,還是對她不好?

還是說,他可以對她身邊的人好,正是因為她被逼著留在他身邊?

厲狂梟變了臉色,眸色冷冷地睇著她,“喝醉了也不忘做夢?”

這個女人不管是在清醒時,還是喝醉了,她是不是無時無刻都在想著怎麽離開他?

“可是你看上我什麽了?”席安心閉上眼,仿佛很累似的,“厲狂梟,我有什麽好吸引你的?”

他說她不像其他女人那樣無趣,是指的什麽?

是因為她不喜歡他嗎?

這算是什麽理由,這男人是抖M嗎?

如果她有那麽好,能吸引他這樣的男人,又為什麽會被前男友出軌,被拋下?

厲狂梟凝視著她的臉,按捺著脾氣,冷哼:“我怎麽知道!”

他要是知道,也不用非要她不可了。

他唯一清楚的,是那天相遇之後,他就隻知道,他一定要得到這個女人。

不惜一切手段。

席安心顫了顫眼睫,抱怨似的小聲道:“……你這樣讓我怎麽改?”

雖然她聲音小,但還是被男人聽了清楚。

厲狂梟臉色發黑,“席安心!你再說一遍!”

席安心睜開眼看著他,卻沒有複述之前的話,而是更直接地道:“你喜歡我哪點,我可以改的。”

厲狂梟瞪著她,“席安心!”

這女人今晚是想要氣死他嗎!

席安心移開視線,不理會那個已經快要被她氣到爆炸的男人。

她無法理解厲狂梟為什麽一定要她。

她明明不出眾,也沒什麽優點。

甚至連前男友也拋棄她。

他為什麽會對她這麽執著?

“我喜歡你整個人!席安心,除非你重新投胎!”厲狂梟惡狠狠地捏著她下頷,逼著她把視線轉回來,“否則你就做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