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濤打開門,是房東太太,何濤笑問道:“廖大姐,有什麽事嗎?”

房東太太看了看何濤房那十幾平方米的小屋,說道:“何濤,你看現在水費漲了,電費也漲了,物價都提高了。還有就是現在在校外租房的同學也越來越多……。”

何濤忙道:“慢慢,打住,打住,你說吧,你又想加多少的房租。”何濤當然早明白房東的意圖,他心中隻得暗歎,現在的人真是現實。

“離校門遠的地方,這樣一間屋的租金就兩百五,而我這裏是正對校門的黃金地帶,起碼得比那些地段貴一點,我看就給你加一百吧。”

何濤心都快跳出來了:“大姐,你有沒有搞錯,上個月才加了五十,這個月還要加一百,你幹脆去搶人算了。”

“喂,你是怎麽說話的,我這裏離學校近,你每天上學少走多少路呀,何況就比他們高了五十,這已經很便宜你了。”那房東太太沒有絲毫讓步的意思。

“別人可是有空調,有電視,你看你,你這裏有些什麽?”

“沒有電視嗎,那裏不是。”房東太太指了指那邊一十七英寸的黑白電視,又說道:“我沒安裝空調,那是怕你們年輕人粗心大意,開空調開通宵,把人給冷涼了。”

何濤無語,他本想說,那十七寸的黑白電視機,也叫電視?可他知道和她講不清楚。“你非要漲這麽多?”

“對,少了一分也不行。”那房東太太就是現實,要是何濤不租,她相信房子很快

“大不了我不住。”何濤狠狠說道。

“不住拉到,那你現在就給我搬出去。”

“老大,你有沒有搞錯,你去翻翻日曆,明天才到一個月呀,你今天就要我搬出去,是不是想我去告你。”何濤本來想說是不是想我揍你,可話到嘴邊,才改了口。

“好,好,那你明天就給我搬出這裏。”

“那你現在是不是該滾出我的門外。”何濤好不客氣說道。等房租老板退出門外後,他便嘣一聲將房門關上了。門外又響起了房租太太的叫罵聲:“死人,要是你給我門弄壞了,我非叫你加倍賠償。”

“死八婆,你還不快滾,真的要我出來揍你?”何濤毫不示弱。

****

在學校大門斜對麵的一個酒吧裏,何濤叫了一瓶啤酒,獨自喝著悶酒,他不是在想下午房租的事,而是在想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

“何濤,在想什麽呢?”一個身材高挑,穿著休閑衣褲的女孩提著一瓶啤酒,坐到了何濤的旁邊。她便是這酒吧的老板周倩,周倩是南華大學大三的學生,在學校裏,她可是個出了名的冰美人,很少和不熟的人交往,不過認識她的朋友都知道,她雖然對陌生人冰冷,但對自己的好友卻是無微不至,何濤便是她男生中最要好的朋友。與其說她是這酒吧的老板,還不如說是主人,因為這酒吧根本不是以營業為目的的,而是她為了讓一些耍得好的朋友和同學聚會所開,所以她平時就比較清閑,現在才六點多鍾,便沒什麽事做了,當然就過來和何濤聊天了。

“倩姐,這麽早就清閑了?”何濤取來一個酒杯,給周倩倒上一杯啤酒。其實周倩並不比何濤大,而是酒吧裏的人都叫周倩倩姐,何濤也就跟著這麽喊。何濤也讀大三,和周倩都是美術專業的,何濤的畫畫得特別好,大一時,周倩常向何濤請教,兩人便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你這兩天都到哪去了,我怎麽沒看見你。”周倩邊說邊端起一杯,和何濤碰杯共飲。要是在平時,他們兩可是天天見麵,何濤突然消失了兩天,周倩當然好奇。

“我回了一趟老家,今天下午才回來。”何濤放下酒杯,輕輕說道。

“你幹爹還好吧?”周倩知道何濤是個孤兒,從小就是他幹爹養大的,所以何濤唯一的親人便是他幹爹。

何濤笑了笑:“還過得去吧,對了,你可知道周圍哪裏有住房,我想找一處。”何濤想起下午那房東,心中就來氣:“那死房東要漲我房價,我決定不在她哪租房了,另找房住。”

“我也不知道哪有。”周倩想了想,說道:“不如你搬到我這裏來,同我和美佳一起住。”周倩這裏房寬,這酒吧背麵,便是周倩的一棟私人別墅,現在就周倩和她表妹謝美佳在這裏住。周倩的爹是搞房地產的,人民幣多的是,他當年在靠著這廂湖的邊上修了幾棟別墅,有一棟沒有買出去,就給後來在這裏讀書的女兒住了。

何濤笑笑道:“倩姐,你是說讓我一個大男子和你們兩個大美女住在一起。”何濤愣了愣:“我倒是很想,可就是你們太漂亮了,說不定我什麽時候經不起你們誘惑,做出了犯罪的事,那可就麻煩了。”

周倩右手食指點了點何濤額頭,笑道:“你呀,有色心沒有色膽的家夥,就是我和你同住一屋,我也安全得很。”周倩是很了解何濤的。

何濤也把周倩看作是鐵哥們,要是在前幾天,他倒會爽快答應周倩搬過來住,可現在他卻有了幾分顧累,不便和別人住在一起。於是何濤說道:“我看還是算了吧,我們這樣,會有人說閑話的。”何濤不能將他的顧慮直接說出來,隻有另找它由。

“誰說閑話了,他們要說就由他們說好了。你要搬就搬,不搬拉倒。”周倩顯得有幾分不高興,她可是給何濤提供高檔免費的住房,何濤不僅不感激,還推辭不定,她怎麽不生氣?

何濤看了看周倩,心中覺得有些過意不去,畢竟別人好心一片,可是自己又有難言之隱,他現在左右為難,卻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也就呆在那裏,一直沒有開口說話。

“還是搬過來吧,你現在在外麵很難找房的,大家都知道我們是好哥們,誰說閑話?”周倩的話又軟了下來,不知怎麽的,她心中就是希望何濤能搬過來和她一起住。

何濤實在不能推脫人家的好意,周倩一個女孩子都不怕被人說閑話,且別人還是校裏麵出了名的校花級人物。自己再拿那去做借口,也就說不過去了。他點了點頭,說道:“那好,我明天就搬過來,不過我已經在外麵找了一分臨時工,平時可能常不回來,到時你不要奇怪。”何濤是在給自己以後多找脫身的借口。

“做什麽臨時工,你沒錢用的時候給我說一聲就是了。”周倩一向都很大方,對何濤更是如此。

“話倒是這麽說,可我總不能讓你養我一輩子,現在做做臨時工,雖然不能掙多少錢,但也可以鍛煉鍛煉能力,還可以消磨時間。”何濤說起謊話來,居然臉不紅心不跳,他道不是有意要騙周倩,隻是為了自己以後能更好用工作的借口去安排時間。

這時,從酒吧外麵蹦蹦跳跳的進來一個女孩,她大約十**歲,一米六八的個頭,身資苗條,玉雪肌膚,兩彎翠眉下,是一對圓溜溜的大眼睛,流露出了無限的童貞。她身上穿的一套白色的連衣裙,背上還背著一個灰背包,顯得那麽活潑可愛。她是周倩的表妹謝美佳,現在正讀大一,就住在周倩那裏,因為周倩姐妹的關係,她當然也和何濤成了好朋友。

美佳坐了過來,笑道:“核桃,你這兩天跑哪去了,害的我姐天天想你。”美佳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美佳比較活潑,管何濤就叫核桃了。

周倩瞪了美佳一眼:“死丫頭,不許亂說。”美佳哈哈大笑:“大姐,你還說我在亂說,你去拿鏡子照照自己的臉,看有多紅。”

周倩看了看何濤,看見他正對著自己發笑,羞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周倩將一杯啤酒放到美佳麵前,沒好氣道:“快堵上你的嘴,整天就知道胡言亂語,你再在這裏胡說,何濤都不敢搬到我們這裏來住了。”

美佳剛喝進去的一口啤酒差點沒有噴出來:“不會吧,大姐,你叫他搬來和我們兩個住。”“怎麽,不行嗎?”“行,行,為了大姐的終身幸福,小妹我隻有委屈委屈了。”美佳將一口啤酒包在口裏,揚頭咯聲道。

周倩滿臉通紅,不知是給氣的還是怎麽的,她假裝有些生氣道:“美佳,要是你再開玩笑,大姐可要使用家法了。”周倩口中的家法,就是瘙癢了,美佳最怕別人瘙她的癢,周倩常用這來威脅她。

美佳又喝了一喝啤酒,搖了搖頭道:“我不敢了,我不敢了,要是一會你欺負我,核桃又是幫你不幫我,那我可就慘了。”

何濤坐在一旁,一直沒有插話,他正在思考一些問題,一些關於徐傑的問題。“對了,我弄到了兩張學校明天籃球賽的票,核桃,到時你陪我去看呀。”

何濤這才緩過神來,說道:“球賽?你不是不喜歡看籃球的嗎,怎麽突然要我陪你看籃球賽。”

“嗬嗬,我最近看了一部日本動畫片,叫《罐藍高手》,就喜歡上籃球了,而且我還在我們校籃球隊裏發現一個帥哥,我要去看他的比賽。”美佳一下來了興致。

帥哥?籃球隊裏的人我都認識,卻沒想起有什麽帥哥呀?“你說的帥哥叫什麽名字呀?說來我聽聽。”何濤有些好奇地問道。

“不知道,我就知道他在隊裏算矮的了,就一米八左右,體形和身高都和你差不多,聽說名字叫徐什麽。”美佳將右手放在桌上,托起右腮,一付若有所思的樣子

“是叫徐傑吧。”何濤聽她說那人姓徐,又和自己身形差不多,那就一定是徐傑了。美佳大喜道:“對,對,就是叫徐傑,咿,你怎麽知道?”美佳說完才知道自己問了個傻氣的問題,她忙補充道:“我真苯,你喜歡籃球,看校隊的比賽從來沒有缺席過,你當然認得全部隊員了。”

何濤心中暗笑,這下慘了,她居然盯上‘他’了。何濤笑道:“他那樣也叫帥呀,我看還沒有我帥。”他這話的後果,直接導致了美佳的拳打腳踢,恐怕要不是周倩在旁邊,美佳定會把何濤吃了。

“哼,人家球技比你好,人也比你長得帥,你以為你在我姐心目中帥,在天下人眼中就帥了?我看你根本就沒有和別人比的資格。”美佳顯得憤憤不平。她平時和何濤鬥嘴鬥慣了,知道現在這樣說出來,何濤也不會生氣。

“有沒有搞錯,他天天在訓練籃球,怎麽能和我比,他連校隊的主力都打不上,得意個屁?何況我從來沒有好好打過籃球的,要我真打起來,球技一定把你嚇一大跳。”何濤心中很不服氣。

“閉上你的烏鴉嘴,小心本姑娘一會拔了你的皮。”美佳說不過何濤,就耍橫了。

“嗬嗬,小丫頭生氣了,就算他在你眼裏這麽優秀又怎樣,可別人都是有妻室的人了,你能有希望?”何濤存氣死美佳,他和美佳從來就死對頭,經常較勁。

“什麽有妻室呀?我看他和他女朋友不久就要分了,到時我機會多的是。”美佳說完,又嘻嘻的笑了起來。

何濤雖然對以前那個徐傑不怎麽了解,可他對現在這個徐傑可是了如指掌,他也知道美佳和徐傑不可能,於是又勸道:“人家兩口兒好好的,你又何必去插上一腳,據說那徐傑很壞的,還和天龍會有染,要是你招惹上了他,搞不好他會把你賣去當小姐,你還是不要去接近他的好。”何濤口中天龍會乃是本市最出名的黑幫組織,就連在校大學生,也都有所聞。

美佳不知到何濤為什麽會對徐傑存有偏見,她也難得和何濤理論了。“哼,不管你說什麽,我都不相信你的鬼話。一句話,你明天到底陪我去不。”

何濤想了想,說道:“我倒是想陪你去,你想想,我能和你這樣一個大美人一起去看球賽,那有多風光,一定會羨慕死幾大群帥哥的。”何濤說的到是實話,美佳雖然才進南華大學不到一年,但她現在已是全校聞名了,一來是她有個全校聞名的表姐,二來是她本身也長地漂亮,人又開朗活潑,追求她的人可以說是從學校食堂排對排多學校校門都排不完。可這麽多人當中,她好象還沒找到合適的,總是將別人拒之千裏,要何濤真陪她去看球賽,那當然會招來無數男生的羨慕了。何濤又補充道:“可是不巧得很,我明天晚上有事在身,看來是不能陪大美女你去看球賽了。”

“不會吧,老大,你以前從不漏看一場球賽,有時還有硬拉著我去看,現在我想去看了,你居然說有事在身。喂,核桃,你是不是存心和本小姐作對。”美佳一付要吃人的樣子。

“我的大小姐,我哪敢和你作對,我是真的有事在身。”何濤明晚是無論如何都不能陪美佳看球賽的,不光是明晚,隻要是校隊的比賽,他都不能陪別人一起看。

“那你說,你有什麽事?”美佳沒有輕易放過何濤的意思。“我明天晚上要工作,加夜班。”何濤實在沒有辦法,便將剛才才設立好的那擋箭牌推了上來。

“還要加夜班,這麽辛苦?”周倩問道,她是不想何濤勞累。

“哦,現在是才上班,當然要辛苦一點了。”何濤說道。

“什麽工作,你請一個晚上的假就是了嗎,要不然就不去幹了。”

“不行的,這份工作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怎麽能說丟就丟?”何濤顯得很是無奈。

“美佳,既然何濤有事,你就別強求她了,我陪你去看還不行嗎?”周倩是從不勉強何濤做任何事的。美佳向何濤做了個鬼臉,說道:“還是我姐好,你這個死核桃,一點都不講哥們義氣,你以後有什麽事求我,門也沒有。”美佳說的很是堅決。

何濤心中叫苦不堪,他怎能將他心中的秘密說出來呀?要說出來後,那不天下大亂才怪。

“核桃,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在外麵有了女朋友,明晚是要去陪你女朋友,才丟下我們兩姐妹不管的。”美佳還不罷休。

“我哪有呀,即使我有了,也會第一個告訴你們的?”何濤被冤枉了,心中有些不服,他突然想起那個女孩來,自吟道,也不知道她算不算是。

“哼,量你也不敢,要是你真在外麵有了女朋友,我第一個不放過你。”美佳狠狠說道。

一陣彩鈴聲響,是何濤的手機響了,何濤拿起電話,見是個陌生的號碼,他接電話,隻聽那邊一個嬌柔的聲音說道:“傑,你在那裏呀?”何濤聽出是她的聲音來,他心虛地看了看周倩和美佳一眼,趕忙掛斷電話,說道:“是別人打錯了,對了,你們聊一聊,我去一趟洗手間。”何濤說完就匆匆向洗手間走去。

“別人打錯一個電話,他用得著緊張嗎?大姐,你覺的核桃今天是不是有些怪怪的,我看他一定是在外麵有了女朋友?”

周倩沒有說話,隻是端起一杯啤酒,自個兒喝悶酒,她也覺得何濤今晚有些怪,可卻說不上來由,難道他真的在外麵有了女朋友?周倩的心中開始起疙瘩了。

美佳見周倩納悶,忙道:“姐,你別胡思亂想了,我隻是說著玩的,他怎麽會在外麵有女朋友呢,就他那樣,我看連恐龍也追不到手。”美佳說完,又偷眼看了一眼沉悶不語的周倩。

****

“喂。”何濤在洗手間裏拔通了剛才那個號碼。“傑,你在哪裏呀,我剛才去體育館找你,教練說你走了。”

“我……我在回學校的路上呢,下午我去城裏買東西去了,現在才坐車回來。”何濤此時的聲音竟和剛才與周倩她們說話時不同了。南華大學在H城的西郊,若要去H市區,至少要坐四十分鍾的車,所以何濤這麽說,也沒有引起對方的懷疑。

“你怎麽不叫上我?又一個人去。”電話那頭有些生氣了。“我是怕你勞累嗎,你這幾天都沒有好好休息,我怎麽忍心再叫你一路。”何濤輕聲安慰,他實在不想讓她受到傷害。

“傑,你真關心我。”電話那頭有些感動了。“對了,你回來後就到我這兒來吧!你教練說你和他賭氣,要搬出來住,我想你今天定沒有在外麵找到房子,今晚就在我這裏住吧。”

何濤差點噴血,不會吧,要我和她一起住,可要是我不答應,她一定又會傷心的,管她的,我還是先到她的住處了來再想法脫身。於是何濤說道:“那好,我回來後就過來,不過我才上車不久,可能要再過半個小時才能回到學校。”

“恩,那我在這裏等你,我掛了。”“好,一會見。”何濤掛斷電話,猛然想起,媽呀,我還不知道她住哪裏,一會怎麽去找她?

何濤再次拔通了對方電話,說道:“對了,一會要我去校門口辦點小事,你一會到校門處等我,好嗎?”何濤隨便扯了個謊,他總不能問自己女朋友住在哪裏吧。

“好的,那待會見。”對方一口答應。

何濤掛斷電話,暗鬆了一口氣,他收起手機,走出洗手間,過來對周倩兩人說道:“我得回去了,有同學到我那去找我。”

“誰呀,我們認識嗎?”美佳好奇道。

“不認識,我去了,你們慢慢玩。”何濤不等她們回答,便向周倩兩人拜了拜手,出了倩雨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