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悅耳的男聲,帶著一種沒休息好的暗啞。

喬晚偏頭看去,欣長挺拔的男人站在病房門口。

陽光從他身後打過來,勾勒得他本就立體的五官愈發有種深邃。

幾天不見,他好像瘦了,人也透著股憔悴虛弱。

喬晚譏誚的勾了下唇。

看來處理陸綰綰的事情,讓他很頭疼啊,比她這個病人還像個病人。

看到他,厲老爺子沉了沉臉,“你怎麽來了?”

醫生說,他至少還要兩天才能下床。

逞的什麽強?!

厲北諶緊皺著眉頭,那天他在來醫院的路上出了車禍,在**昏迷了三天才醒。

醒過來後,便立刻讓林棟帶著陸綰綰去給喬晚道歉。

結果聽說陸綰綰被她趕了出去,還叫囂要跟她法庭見。

事後病房錄音曝光,這幾日他都在處理這個事情,再加之傷勢重不能下床,一直沒過來。

今天是聽說喬晚出院,想到她這段時間一直在收集證據,準備起訴陸綰綰,所以特意過來找她說一下。

誰知,女人看他的眼神,陌生又譏誚,又冷又厲。

“爺爺,你們先出去,我有話跟她說。”厲北諶看都沒看病房裏其他人。

簡柔擰了擰眉,走到他麵前,“有什麽話,等身體好了再說,你……”

厲北諶一道幽沉目光過去。

簡柔用力抿住唇。

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固執到近乎執拗。

他決定的事情,鮮少會有更改。

隻是……

垂眸看了眼他微微發顫的右腿,“那你進來,坐下說吧。”

厲老爺子和厲喻風也是目光擔憂的看著他。

隻是喬晚看著厲北諶,並沒有留意到。

隻覺得厲北諶走路的姿勢稍微有些奇怪。

略顯僵硬。

這是昨晚太瘋狂,弄傷了?

厲北諶在她對麵的沙發上坐下,厲家人包括蘇沫都先出去了。

病房門關上,整個空間就隻剩下他們兩人。

“你要跟我說什麽?”最終,還是喬晚先開口。

因為厲北諶的目光,壓抑深沉,讓她很難招架。

“你要起訴陸綰綰?”

喬晚牽唇,笑容諷刺。

還真是為了陸綰綰。

“厲總是要阻止我嗎?”

她歪了歪頭,似笑非笑的睨著厲北諶,“是威脅呢?還是想以權壓人?”

他的手段很多,在安城可以說一手遮天。

真動全力,她鬥不過。

可她就偏要看看,他到底能為陸綰綰做到哪一步!

她肚子裏的孩子,也流著他的血。

如果他當真可以完全漠然視之,那她對他也沒什麽好期待的了。

雖然原本,就已經不再期待。

這個男人,她終究是要從自己心裏一寸寸剝離的。

哪怕痛的刻骨銘心。

厲北諶看了她一眼,“條件,你可以隨便提。這件事,到此為止!”

劇組萬事俱備,馬上開拍了。

如果陸綰綰真在這時候惹上官司,那這部劇前期所有的投資都將打水漂。

公司那群老頑固,肯定會借機生事。

厲氏好容易得來的局麵,也將毀於一旦。

所以,他不會任由喬晚胡來。

喬晚看著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不過是推了你一下,你如此不依不饒,也隻是因為心裏對我的怨氣。”

厲北諶語氣冷漠,每一個字發音都很清晰。

“我可以跟你離婚,補償金金額你隨便填,另外我還可以給你一些不動產作為補償。”

“這樣的條件,對你百利而無一害。你是聰明人,該知道怎麽選。”

“你如果同意,我就馬上讓人起草協議。”

雖然早知道他一定會維護陸綰綰。

但真的聽到他這麽說,喬晚還是心如刀絞。

這就是她飛蛾撲火一樣愛了七年的男人。

他們的孩子沒了,他卻能夠冷靜淡然的坐在這裏跟她談條件,讓她放過害死他們孩子的劊子手!

她以為,他隻是對她心冷。

因為不愛,所以全不在意。

可現在,他對孩子,竟也這樣視若無物,冷情冷心。

喬晚從沒哪一刻像現在,心如死灰!

她看著坐在對麵的厲北諶,男人劍眉下的雙眸淩厲,緊抿的唇角如同一把刀,直直刺入喬晚的心口。

喬晚冷笑,“讓我放手,可以!”

厲北諶神情微鬆,就聽她又補了一句,“除非她也經曆跟我同等的痛苦!”

“否則,你憑什麽讓我原諒!”

厲北諶皺眉。

同等的痛苦?

推陸綰綰一下?

如果隻是這麽簡單,喬晚何必如此折騰。

厲北諶突然感到一絲心慌,似乎在這件事情當中,還有什麽隱情,是他不知道的。

……

喬晚出院後,還是跟著蘇沫回了她家。

她剛流產,身體還沒完全恢複。

再說了,小月子也需要人照顧。

公寓裏什麽都沒有,蘇沫不放心,她也不想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剛到家,霍予就來了。

一身黑色西裝格外禁欲,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又多幾分斯文。

就是那張臉,刻板得沒有一點表情。

“喬小姐,陸綰綰擅自錄音並剪輯發表的證據,我已經查的差不多了。”

霍予將自己查到的東西擺在桌子上,“你如果要起訴她,我現在就可以向法院遞訴狀。”

“厲氏那邊,有什麽反應嗎?”喬晚看著霍予整理的證據。

單憑這些,或許並不能讓陸綰綰傷筋動骨。

但她是公眾人物,形象和口碑是她的致命弱點。

這些證據,足以將她打入穀底。

就算厲北諶想硬捧,也得多耗點元氣。

霍予推了推眼睛,鏡片後眼底有幽冷光芒一閃而過,“厲氏那邊,一直在想辦法把錄音的事情壓下去。”

可惜啊,有陸綰綰那樣的豬隊友,哪怕厲害如厲北諶,也隻能頭疼。

這一點,喬晚並不意外。

那男人,當真是一門心思的護著陸綰綰。

“厲北諶那傻子,把魚目當珍珠,有他後悔的時候!”蘇沫在一旁恨恨吐槽。

回來的路上,她聽喬晚說了厲北諶找她說的事。

氣得當時就想帶著保鏢去套厲北諶麻袋。

什麽人啊,真是把薄情寡義刻在了骨子裏!

喬晚垂眸,“後不後悔也跟我沒關係了,他如果真豁出去保陸綰綰,我照樣拿她一點辦法沒有。”

隻是……

今天厲北諶離開時的神情,讓她稍微有點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