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終於來了!

厲斯年腦中困意頓無。

正欲起身,到牆邊去聽下隔壁的動靜。

但下一秒,卻驚詫萬分地發現,那道牆,掛著字畫的後麵,竟然從中間裂了一道縫。

頓時,順著那道一人多高的縫隙,落過來一道朦朧的月光。

厲斯年立即一動不動,保持著先前的姿勢,並且極力將呼吸放緩。

堅決不能被人發現,他尚未入睡。

黑暗中,他悄然眯眼,覷著牆邊。

就見那縫隙越來越大,原來巨幅的字畫後麵,竟是道暗門。

待門開啟到一人多寬的距離後,從牆後邁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大約四十歲左右年紀,身高比他矮不了幾公分,年紀雖不是很大,卻穿了一身黑色亮麵的緞子睡衣,老式敞口布鞋。

手臂間搭了件黑色裘皮外套,手裏拎著一隻黑色禮帽。

看得出來,這人應該是剛從哪裏回來,回屋後,還沒坐上一坐,便聽了聽他這麵的動靜,然後直接過來了。

看了個大概後,厲斯年重新閉好雙眼,隻側耳聽著動靜。

那人的腳步聲太輕了。

如果不是高大的身材擋住他眼前微弱的光亮,他幾乎感覺不到,這人已經站在床邊了。

那人站在床邊看了半晌,而後輕輕歎了口氣,把衣服帽子放到他床邊的沙發上,然後就在那裏坐下來,交疊了雙腿。

來人就在黑暗中這麽靜坐。

從那人進來後,厲斯年便察覺到空氣裏生怕打擾他休息的聲音。

說不出什麽原因,完全憑的直覺。

他憑直覺強烈地感受到,來人對他非但沒有半分惡意,甚至還帶著強烈的感情。

終於,那人在黑暗中輕輕歎口氣,自言自語地道:

“阿驍,這些年,你倒是快活……”

厲斯年心底暗暗一驚!

從沒人這樣稱呼過他。

那親昵埋怨的語氣,除去淩驍的家人,不可能有別人。

可程紫晴跟他說,他因為執意要娶她,早跟家裏斷絕了關係。

父母傷心之下,移居國外,沒留下任何聯係方法。

因此,即使他著手調查車禍一事,也從未想過去問下淩驍的家人。

因為在他的認知裏,根本聯係不上。

現在看來,程紫晴跟他說的謊,怕是不隻一兩個那麽簡單。

那麽,坐在麵前的這人,是淩驍的什麽人?

他正心底暗暗震驚,期待那人繼續念叨下去。

可那人卻不再吭聲了,重新繼續在黑暗中打量他。

心裏大體有了數,於是放下提著的一顆心,身體微微朝外側了個身。

沙發上的人,隨他的動作身子微微僵了下。

好半天之後,那人方重重歎口氣,從沙發上悄然起身,順著那道門,原路而返。

懸浮的字畫重新歸位。

如果這一切不是他親眼所見,次日起來後,他根本發現不了任何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