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華子跟著過去之後,一行人繼續著昨日的清理通道工作,那把鞋炸碎的石頭和倒地的樹木先後挖出,之後還要清理大量的沙子,尤其是後者耗費了大量的人力。

其中的繁瑣過程無法說的太細,而隊伍中有掌握高超爆破技術的人員,決定再度使用定點爆破技術,如此是會浪費一些炸藥,但另外也能節約的人工和時間。

劉天福略作思考便是同意了,他自然是想著越快越好,畢竟多等一下,洪秀香的遺體就多一分危險,他本身的著急,所以就棋行險招。

炸藥的使用當量是非常有考究的,太少就起不到作用,太多又會適得其反,甚至可能造成負麵作用,所以就采用了小規模的定點爆破。

在塌陷的偽陵中進行這樣的活動,他們一行人震感並不是很強,對於我們在密林外麵的人,更加不可能感覺得到。

果不其然,用炸藥爆破很大程度加快了速度,在二十幾次的小範圍爆破後,他們很快清理出一條通道,前後的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結果挖到了一座鐵房子。

華子覺得那就像是一個被放大了無數倍的鐵魔方,是將鐵漿澆築而成,他們很快就將原本的設計給破壞掉,所以很快就找到了入口。

入口有兩麵鐵門,門縫已經完全鏽蝕,經過一行人的操作,終於還是把門給推開。

門打開的瞬間,所有人下意識朝後退去,擔心裏邊密閉太久的空氣變質或者裏邊直接就是注滿的毒氣。

等待了差不多一刻鍾的時間,以劉天福為首,他帶著是十五個人率先進去,其他人留在我們等著,以備不時之需。

在他們進去的這些人中,除了劉天福之外,還有華子、郝驚鴻、王文倩和忠叔,剩下的也都是行業內頗有名氣的好手,這樣一支隊伍隨便進入一個普通皇陵,都是沒多大問題的。

還誰能想到,最後從門裏出來的就是他們五個人,而且劉天福還身受重傷。

那是充滿了年代感的厚重鐵門,進去之後就是一條神道,他們按照慣例,以一字長蛇的隊伍序列,貼近左邊的墓牆前進。

華子非常的詫異是,神道的地麵竟然也是澆築了鐵水銅漿,導致每個人的腳步聲都異常響亮,感覺大家都像是穿著皮鞋似的,當然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華子忍不住輕聲罵道:“老子長這麽大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麵,真他娘的大手筆,估計全世界也沒有幾個墓能用得起這麽多的銅鐵,實在夠奢侈的。”

劉天福微微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元朝時期,在冶鐵製銅的技術已經到了一個新的台階,而這些銅鐵一看就是千錘百煉後的,沒有用於製造戰爭用的冷兵器,反而是用於這個墓葬中,我估計除了成吉思汗陵之外,好戰的元朝不會給其他人這樣的待遇。”

聽到他這麽一說,在場的人自然都激動起來,畢竟傳說中成吉思汗陵中陪葬了大量從世界各地征戰掠奪回來大量珍寶。

當然,即便裏邊的陪葬品沒有傳說中的那麽誇張,但也絕對不會少,而且能在這種地方走上一圈,那說出去絕對在同行麵前有麵子,以後的身價也會提高很多。

其實做我們這行,和很多行業都相似,人需要有名,那樣其他任何人再雇傭你的時候,身價多高就決定你的價格有多高。

這也是為什麽那麽多人,願意和劉天福不遠千裏而來,因為他們知道跟著劉先生,那必然會讓他們名利雙收。

這條神道寬有三米多,雖然在我們見過的皇陵神道並不寬,不過這裏的地麵全部澆灌著鐵水,就是一條完完全全的鐵道,那意義就完全不同。

估摸著,在建造這座陵墓的時候,會在旁邊先建立一個大型的冶銅鐵的場子,在用不了銅鐵之後才會鋪在地麵上,這樣不至於浪費,而且還能增加整個墓葬的穩固程度。

左右兩邊的銅牆鐵壁上,有著很明顯的狼圖騰雕刻,各種形態的狼都有,每隔一段就會左右出現對稱的一對,兩者相對呼應,仿佛在召喚同伴,又感覺隨時可能活過來。

狼圖騰是草原男兒象征,在元朝時期更有祭拜狼神的大型祭祀儀式。

蒙人到現如今還有信奉狼神的,他們看重狼抱團的精神,屬於那種協同捕獵,而且狼的性格又是彪悍和凶殘,這也是形成當時元朝鼎盛局麵的重要原因。

不可否認,元朝時期的疆域,是我國曆史上所有朝代中最大的,據說能有三千三百多萬平方米,東起太平洋,北到北冰洋,西抵黑海沿岸,南至海南諸島,總麵積是世界土地麵積的五分之一以上。

這個就不得不提成吉思汗,如果像其他朝代的皇帝,怕是早就心滿意足,然而這位元朝皇帝到了六十多歲還親自征戰沙場,所以元朝的土地麵積那麽大,和他有脫不開的關係。

聽到華子講述墓葬裏邊的裝飾,完全是在我的意料之中,如果和普通皇陵差不多,那就不是成吉思汗陵,而是又進入了另外一個偽陵。

走了不到百米,不知道是誰不留神觸發了機關,瞬間看似固若金湯的墓道中,在兩旁的牆壁有東西緩緩凸了起來。

定睛一看,那些凸出來的竟然是沿途的狼頭,一時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然而,接下來那些狼頭就張開嘴巴,裏邊噴出了大量的利箭,一時間就出現了箭雨,瞬間就有人中箭倒地。

場麵極度混亂,慘叫聲接連不斷,而華子這家夥比較賊,他是用那些死者的屍體去格擋,如此才沒有受傷。

等到一波箭雨過後,場麵變得異常的安靜詭異,郝驚鴻大叫著我們的師父劉天福,他的眼睛已經紅了,好在很快得到了回應。

找到劉天福的時候,他的腹部已經被劃出一道傷口,鮮血不斷地往外留著,郝驚鴻立即用自己的外套給劉天福裹上。

當外麵的人聽到裏邊不尋常的動靜,便有人不聽命令地悄悄地摸了進來,隻不過這些家夥本以為可以摸到些什麽,結果更加的倒黴,等到華子他們出去的時候,卻發現這些家夥均已受傷。

如此這般,一行人便是慌不擇路地逃出了神道,接著就看到了我之前看到的場景。

我無奈歎氣道:“不管這是否是成吉思汗陵,這個陵墓的設計絕對是當時所有技術的巔峰狀態,甚至有一小部分都超越了那個時代。”

此行,我們隊伍的規模絕對可以說是龐大,但我感覺能夠全身而退的人,絕對是少之又少,這已經不可避免的。

事已至此,即便明知山有虎也隻能偏向虎山行,盜墓賊就是盜墓賊,不管性格如何,賊就是賊,我從未否認這一點,連我都想要進去一探究竟。

我去看了看劉天福的傷勢情況,他腹部的傷口頗深,感覺再深一點的話,估計當時腸子就能流一地。

傷口縫合好了之後,劉天福已經睜開了眼睛,臉色還是非常的蒼白,我問他感覺如何?

劉天福微微搖頭說:“這點小傷不礙事,隻不過可能因為這個需要耽誤一些時間。”說完,他就看向了郝驚鴻。

郝驚鴻立即上前抱拳問道:“師父,您有什麽吩咐的嗎?”

“你替為師去告訴其他人,不要命就進去,要命又要明器的就等著為師恢複恢複。”

聽到劉天福這麽說,郝驚鴻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轉身便出了帳篷,開始招呼其他人,把劉天福的話一字不差的重複給那些人。

我看著劉天福氣色還是很差,便讓他好生休息,畢竟上了年歲,再者一路上長途跋涉,現在又受了這麽重的傷,換做一般人肯定承受不住的。

走到帳篷外,那些人準備散去,看到我出現,以為是有什麽需要補充交代的,便紛紛停下了腳步,轉過頭來看著我,見我沒有要說話的意思,方才各自散去。

回想著華子和我說的情況,我也很想親自下去看一看。

打個比方來說,一位手法高超的獵人,至少自己覺得自己很厲害,當聽說某個山嶺中有熊瞎子,而且已經害了不少的人,但這位獵人還是要去獵熊,成功後就成了英雄。

一個晚上又一個晚上,我們已經在這裏度過了好幾個這樣的晚上。

當我們踏入這片沙海深處,已經有半個多月的時間,而我們卻剛剛找到了神道,結果就是不能進去,看來這次不論是規模還是時間,都是最大最長的。

人數眾多的情況下,我們的食物已經在今早吃完,接下來能吃的就是最後的壓縮食物。

聽到有人抱怨這片密林中為什麽沒有其他動物,我隻能是苦笑連連,自己也不知道是原因,這裏的每個地方都充滿了尚未可知和不可思議,隻是希望不要再死人了。

華子坐在我的身旁,說:“這次麻煩大了,找到了鬥下不去,大飛你肯定知道老子的內心有多痛苦,對嗎?”

“這就忍不住了?要不你自己進去看看?”我調侃他道。

“老子才不會去白白送死的。”華子對著我撇了撇嘴說:“這話說回來了,這就好比你守著一個金庫,但就是差那一把開鎖的鑰匙,真是讓人渾身難受。”

此時,郝驚鴻走了過來,說:“今晚下鬥,一起去吧!”

我和華子都是一怔,上午劉天福剛剛說過,他需要一些時間恢複,期間誰都不要下鬥,而看郝驚鴻的模樣,他就像是在做賊似的,居然偷偷約我們晚上一起下鬥。

華子立即站起來說:“當然要去,老子早就等的抓肝撓心了,這不是正在這裏想著說服大飛下去嘛!”

“可是,師父不是說過……”

不等我說完,郝驚鴻便是微微擺手打斷,他說:“不能等了,鬥已經打開了,空氣會不斷進入,有些東西會因此毀壞。”

“沒錯,老子也就是這樣想的。”

華子完全是一拍即合,說:“萬一裏邊有一個美女屍體,空氣進入就浪費了。”

我深知懷誌渴望明器,而郝驚鴻的目的也很明確,他就是為了幫助劉天福找到那口用特殊材料打造的棺槨。

隻不過,如果有劉天福同行激怒,我自然會更加的放心,但是現在郝驚鴻如此的著急,我不相信僅僅是因為他怕裏邊的東西自然毀壞。

想了片刻之後,我便是明白他的初衷,已經不可能等到劉天福傷好之後再下鬥,至少三五天是不太可能的,而且下去說不定就再也上不來了,所以他才會有這樣的想法,也附和他成熟穩重替人多考慮的性格。

“除了我們還有誰?”我這樣問,便已經表達了自己的決定。

郝驚鴻說:“還有琉璃、程數、王文倩和你忠叔,另外還有九個倒鬥高手。”

華子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說:“呀,又是他娘的十六個人,不知道這次能回幾個人。”

“能回來三分之一就已經不錯了。”郝驚鴻的話,直接令我毛骨悚然。

當晚,我們一行人瞞著劉天福,在郝驚鴻將一切安排妥當之後,十六個人便瞧瞧摸黑進了密林中,他的意思很明顯,就是用這一晚上的時間,不管我們能否拿到想要,或者是死於墓中,這一晚上就能見分曉。

我們絕對是輕裝上陣,攜帶的食物和水都是三天的量,為了應付鬥裏隨時可能發生的突發狀況,所以帶了不少的子彈和炸藥。

已經確定裏邊的空氣沒問題,所以我們並未帶防毒麵罩,把省出來的空間,帶上自己感覺更加需要的裝備。

順著一堆被炸毀堆積的廢墟,我們找到了所說的鐵門位置。

我立即就看到了兩扇高有四米,單扇寬有三米的大鐵門,已然是被完全推倒在地。

鐵門之上滿是鐵鏽銅綠,有些已經已經呈花紋狀,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漂亮,隻不過在這黑暗之中,還帶有一些妖豔。

那九個倒鬥高手顯得有些拘束,可能是白天發生的流血事件,血淋淋的教訓讓他們特別的害怕,這比有人告訴他們鬥裏有幾隻大粽子更加的恐怖。

畢竟道聽途說和親眼所見是有很大區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