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黑色的箭矢,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後發先至。

“噗!”

那名蠻兵的頭顱,如同被砸爛的西瓜,當場爆開。

慕容燕和她僅剩的幾名手下,都愣住了。

他們順著箭來的方向看去。

隻見林地邊緣,一個身背巨大黑弓的年輕士兵,正緩緩放下弓,半眯著眼睛看著他們,嘴角掛著一絲懶洋洋的痞笑。

“嗨。”蘇銘衝她抬了抬下巴。

“你就是慕容燕?看起來,不太行啊。”

慕容燕的鳳目瞬間眯起,寒意比刀鋒更甚。

“你是哪個營的兵?為何擅自行動?你的百夫長是誰!”

一連三問,聲色俱厲,帶著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身為北疆名將慕容拓之女,又是軍中最年輕的女百夫長,習慣了令行禁止。

即便此刻虎落平陽,氣勢也絲毫不減。

蘇銘像是沒聽見,抬手又搭上一箭。

“崩!”

弓弦再響。

一支黑箭呼嘯而出,精準地釘穿了另一名試圖偷襲斥候的蠻兵的咽喉。

“你廢話,有點多。”

“你!”慕容燕氣得胸口一窒,手臂上的傷口仿佛更疼了。

她從未見過如此無禮的兵!

蘇銘卻不再理她。

“想走?”

蘇銘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從背後箭囊中一口氣抽出五支箭,搭在弓上。

“嗡——!”

弓開滿月,五箭齊發!

五道黑色流光在林中劃出五道不同的軌跡,仿佛長了眼睛,分別追向五個方向。

“噗噗噗噗噗!”

五聲悶響幾乎同時傳來。

五個逃跑的蠻兵,齊齊撲倒在地,後心盡皆被箭矢洞穿。

慕容燕和她僅剩的四名斥候,徹底看呆了。

一弓五箭,扇形散射,還能精準命中移動靶?!

這是什麽妖法?

尤其是慕容燕,她出身將門,眼界極高。

“我不管你是什麽人,也不管你箭術有多高。”她聲音冰冷,“你無視軍令,擅自脫離隊伍,按軍法當……”

“當什麽?”蘇-銘打斷她,掏了掏耳朵,“當斬?”

他笑了,那笑容裏滿是嘲諷。

“那你來斬我?”

“你放肆!”慕容燕身後一名斥候怒喝道。

蘇銘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掃了那斥候一眼。

“稟什長!村內蠻兵已清剿大半,我等奉命前來接應!”

這一幕,讓慕容燕和她的手下徹底懵了。

什長?

這個看起來像個兵痞的家夥,是什長?

還有他身後這隊人……

慕容燕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認出來了。

玄黑勁裝,甲胄精良,氣息沉穩,眼神銳利……這是靖安軍三大主戰營之一,蕭青天校尉麾下的——親衛營!

整個靖安軍,隻有蕭校尉的親衛,才有這種百戰精銳的氣質!

一個親衛營的什長?

這怎麽可能!親衛營的什長她基本都認識,從沒見過這號人物!

魏朗跪在地上,眼角餘光瞥見了一身狼狽卻依舊英氣逼人的慕容燕,微微一愣。

“慕容百夫長?”他認出了她。

慕容燕沒有理會魏朗,她的目光死死鎖在蘇銘身上,一字一句地問道:“你,是蕭校尉親衛營的什長?”

“有問題?”蘇銘反問。

“不可能!”慕容燕斷然道,“蕭校尉麾下,沒有你這號人!你到底是誰?為何冒充軍官!”

她覺得自已抓住了對方的把柄。

他懶得解釋,從懷裏摸出一塊令牌,隨手扔了過去。

“自己看。”

慕容燕下意識接住。

令牌入手冰涼,是玄鐵打造,正麵刻著一個張牙舞爪的“蕭”字,背麵則是“親衛”“什長”“蘇銘”三個小字。

令牌邊緣,還殘留著蕭青天那霸道的內勁氣息。

做不了假。

慕容燕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精彩。

由青轉白,由白轉紅。

是真的!

他真的是蕭校尉新任命的親衛什長!

【叮!新羈絆角色:慕容燕已解鎖!】

【當前好感度:-20(極度厭惡)!】

【檢測到宿主與羈絆角色產生強烈衝突,激活隱藏任務鏈“征服冰山”第一環:讓她閉嘴。】

【任務獎勵:???】

蘇銘聽到係統的提示音,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靖安軍大營。

當蘇銘一行三十一騎出現在營門前時,守門的衛兵瞬間繃緊了身體。

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氣,隔著百步都能感覺到。

“來者何人!報上名號!”衛兵隊長厲聲喝道,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魏朗催馬上前,亮出令牌:“校尉親衛營,什長蘇銘,奉命剿匪歸來!”

親衛營?

衛兵隊長一愣,當他的目光越過魏朗,看到後麵那三十名如同從血池裏撈出來的黑甲士卒時,更是心頭一顫。

這他媽是去剿匪了?說是去屠了一座城都有人信!

“開門!”

營門緩緩打開。

蘇銘一馬當先,帶著他的人,沉默地駛入大營。

他們所過之處,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避讓開來,目光驚疑不定地看著這支煞氣衝天的隊伍。

“怎麽回事?這不是蕭校尉的親衛營嗎?怎麽搞成這樣?”

“天呐,他們身上是什麽味兒?殺了多少人?”

“我聽說……他們去剿滅一股三百人的蠻子遊騎了……”

“三百人?就他們三十個?開什麽玩笑!”

議論聲中,蘇-銘的隊伍已經來到了親衛營的駐地。

一道魁梧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裏。

正是校尉,蕭青天。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第一時間掃過蘇銘的隊伍。

三十一人,一人不少。

他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

“任務,完成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蘇-銘翻身下馬,抱拳道:“稟校尉大人,三百北蠻遊騎,盡數伏誅。”

“一個不留。”

蕭青天眼中精光一閃。

他知道蘇銘很強,但他沒想到,會強到這個地步。

三十人,對三百精銳遊騎,無一傷亡,全殲。

這已經不是戰績了,這是神話。

“很好。”蕭青天吐出兩個字,目光落在了蘇銘身後的魏朗等人身上。

他發現,這些他親手挑選出來的驕兵悍將,此刻看著蘇銘的眼神,充滿了近乎盲目的崇拜和敬畏。

他的心,猛地一跳。

這小子,不止能殺人,還能收心!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後方傳來。

慕容燕帶著她那四名狼狽不堪的斥候,也趕到了。

她一看到蕭青天,便立刻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嘶啞而急切。

“蕭校尉!末將有要事稟報!您的親衛什長蘇銘,他……他……”

她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組織語言。

是該告他無視軍法,還是該告他殘暴不仁,私築京觀?

蕭青天眉頭一皺,看向蘇銘。

蘇銘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淡淡地開口。

“魏朗。”

“在!”

“讓校尉大人,驗貨。”

“遵命!”

魏朗轉身,對著隊伍後方猛地一揮手。

兩名親衛,將一直跟在隊尾的一輛板車,推了上來。

車上,蓋著一塊巨大的防雨布。

當魏朗一把將防雨布掀開——

“嘩啦!”

無數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混合著凝固的黑血,從板車上滾落下來,在蕭青天和慕容燕的腳下,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股濃鬱的血腥與死亡的氣息,瞬間引爆了全場。

慕容燕的尖叫,被死死卡在了喉嚨裏。

而蕭青天,看著那堆積如山的頭顱,看著那個站在人頭堆前,神情淡漠得仿佛在看一堆爛西瓜的蘇銘。

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仰天大笑。

“哈哈,好!好!好!”

“好一個蘇銘!好一個京觀!”

他猛地拍了拍蘇銘的肩膀,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欣賞與狂熱。

“老子,沒看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