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宴頭上頂著一塊毛巾走了出來,見著蘇暖正拿著他的手機一臉心虛的看著他,他頓了一下,隨後像是故意一樣又退了回去。
蘇暖被他的動作弄得哭笑不得,她笑著將手機扔到了一邊,跟叫小貓小狗一樣招呼陸時宴走過來,“我給你吹頭發。”
陸時宴哦了一聲,從櫃子裏拿出吹風機遞到了蘇暖的手中,然後乖乖的坐在了她的麵前,“開中檔就好了。”
蘇暖嗯了一聲,手指不停的在他細軟的發絲間穿梭,都說頭發軟的人心都是狠得,陸時宴對待外人也的確是這樣的,但他對她從來都不會露出凶橫的一麵。
這樣想著蘇暖手上的動作更加輕柔了不少,“最近有奶奶的情況嗎?我打了很多電話都打不通。”
她幽幽開口。
陸時宴正拿著手機查看資料,聽到這話手中的頓了一下,隨後眸光微閃,“還好。”
“還好是什麽意思啊?我在想啊,要不要去看看她呢,不然顯得我不太孝順。”
蘇暖說著笑了出來,“你不知道奶奶做的鮮花餅可好吃了,我小的時候和蘇辭就愛纏著她給我們做。”
說起自己的家人蘇暖滿眼都是笑意,就連動作都輕柔了不少。
但她的這番話陸時宴卻聽得心驚。
可若得到的那些愛都是假的呢。
那些日子的朝夕相處都假的,又該怎麽去麵對呢。
他不敢告訴蘇暖這些,卻沒有辦法將這件事壓下來,蘇建知道,蘇辭知道,她身邊的人都知道,隻有蘇暖不知道。
何其諷刺,一個討厭欺騙的人卻被所有人騙了。
想到這裏陸時宴的心猛地一抽,嚇得蘇暖手中的動作都停了下來,“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陸時宴搖頭,“沒事,就是太累了。”
說著將吹風機奪了過來,“我自己吹就好了,你可以幫我熱一杯牛奶嗎?”
“有什麽不能的。”
蘇暖扭過他的臉在他臉上印下一吻,“等著。”
說著就歡快的跑到了廚房給他熱牛奶。
看著她的背影,陸時宴笑了一下,隨即一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上麵的備注是他這輩子都不想見到的人。
“陸時宴,蘇家老夫人去世了?”
是陸榮天的聲音。
“跟你有關係嗎?”
陸時宴將吹風機放下,看了一眼在廚房熱牛奶的蘇暖轉身走向了陽台。
“蘇家的事情你摻和什麽?你為什麽還拿了蘇家的股份?”
陸榮天的聲音都是質問,好像陸時宴幹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情一樣。
這麽多年陸時宴也習慣了父親這個語氣,鼻息間發出一聲嗤笑,“我再說一次,跟你沒有關係。”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再次開口他的態度軟化了幾分,“蘇建來找我了,我雖然也看不上這小門小戶,但是他手裏的東西的確挺吸引人的,他的條件是你和蘇暖分手,把股份還給他,我同意了。”
陸時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毫不避諱的笑了出來,甚至廚房的蘇暖都聽到了聲音,好奇的看了過來,什麽事情這麽開心?
“陸榮天,你真的以為你可以為我做主嗎?”
他真是被自己父親的自以為是笑到了。
“你同意了有什麽用?你覺得我會聽你的話?再說了,我和蘇暖結婚,你得到蘇建手裏的東西豈不是更有利?何必為了這點股份這麽委屈來給我打電話?”
陸時宴的語氣不像是跟自己的父親說話更像是仇人一樣。
“陸時宴!”
陸榮天被他氣到了,聲音也大了起來。
“你非要跟我對著幹嗎!”
“到底是誰跟誰對著幹!”
陸時宴也被激怒了,“要我和蘇暖分開,除非我死了,你不要太過分了。”
陸時宴的態度堅決,語氣都染上了幾分震怒。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下一秒他輕聲說了一句什麽,陸時宴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說什麽?”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抓著欄杆的手青筋暴起。
“蘇暖跟那個老太太生活了這麽多年,蘇建連自己的親娘都能殺,更何況這個不是親生的女兒呢,陸時宴你就沒有想過嗎,為什麽蘇暖沒事?”
陸榮天的聲音像是一聲悶雷直直的打入了他的心中,蘇暖也中毒了......
陸榮天那邊歎了口氣,像是也有點可惜,“蘇建以前學醫的,那毒是他自己調製出來的,隻要你離開蘇暖,不插手蘇暖的事情,他就把解藥交出來,否則下場不會比老太太好到哪裏去。”
陸榮天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或者說陸時宴已經什麽都聽不到了,他緊緊握著手機,呼吸都有些不順暢,強烈的不安感讓他渾身開始發麻,腦子卻越來越清晰。
老太太最後的樣子他是見過的,他無法想象裏麵躺著的人是蘇暖,他根本不敢想。
“你...你在騙我是嗎?”
陸時宴的聲音很輕,表情卻有些猙獰,纖長的睫毛都在抖動,像是極力忍耐著什麽,“你騙我,不可能,這怎麽可能。”
陸榮天冷笑一聲,“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呢。”
是了。
陸榮天從來都不稀罕騙他,他的小時候就直白的表達了自己對兒子的厭惡,兒子長大了這樣的厭惡越來越嚴重,他從來都不掩飾這些。
可就是因為這樣,陸時宴才最相信他的話。
“陸時宴,你打完電話沒有?牛奶好了哈。”
蘇暖將一杯熱牛奶端了出來,笑著去給lion喂食物,明明她就在那裏,明明那麽鮮活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會中毒呢。
“蘇建在哪。”
陸時宴的聲音沉了下來,“讓他把解藥交出來。”
“不可能,我已經答應了蘇建了,隻要你們分開,他才會交出解藥,在這期間我會保護他。”
“陸榮天!”
陸時宴忽的大吼一句,嚇得客廳的蘇暖的手一抖,下意識看了過去。
陽台上,陸時宴赤紅著眼睛手背青筋暴起,“告訴我!他在哪!”
陸榮天似乎有些愉悅,“我說過了......”
“這件事跟蘇暖沒有關係,我知道你討厭我,你衝著我一個人來就好了,她是無辜的。”
陸時宴打斷了陸榮天的話,聲音十分沙啞低沉,“她不應該承受這些。”
他隔著玻璃看著蘇暖蹲在lion麵前笑的開心的樣子,眼淚毫無預兆的了下來,“你告訴我,他在哪.......”